第60章

波本到底是怎么知道宫野志保的消息的?志保的信息是绝密。组织内部都没有几个知道的人。

“大约是出生证明吧。”

苏格兰想了一下就反应过来。 “当初志保的出生证明是艾莲娜亲自去办理的,组织没有阻止。哪怕后来做了补救措施,最开始的底版一定也留下了痕迹。”

有里六神无主:“那现在怎么办?不能将志保的消息交出去吧!”

苏格兰犹豫了。

有里:“景光?”

他闭上眼。 “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起码要等到他们对组织的情况有了大体的了解,知道组织在追求什么之后,才能将志保的信息透露出去。只有这样,才能给志保争取到最好的待遇。

他不能让志保一直留在组织里。

“关于志保的消息,我不会告诉他的。至于以后……”

再等等看。

不过, zero已经调查得这么快了啊。

看来他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认出了明美。

苏格兰帮有里收拾完机房的机器,踱步回到书房。

他还记得他小时候刚刚被送到宫野艾莲娜身边时发生的事。

小小的少年为了确保自己自己不会在接连不断的实验中丧失自我,用绘画的方式记录下了自己的记忆。而其他的时间,他保持着沉默,不发一言观察实验室的每个角落,从不放弃逃出去的希望。

……当然,就算他想要说话也没人会理他。在研究员眼中,他这样的孩子只是实验的素材而已。

谁会和实验的小白鼠说话呢?

所以,等他被送到宫野艾莲娜那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语言能力有点退化了。

留在艾莲娜女士身边的时间里,是明美陪着他重新联系语言能力。读绘本,看故事书,写字。除此之外,宫野女士还会每天抽出一段时间为他演示如何说话。

简单来说,就是一边念字句,一边让他抚摸女人的喉咙,感受声带的震动。

讲真,他挺感动的,也挺尴尬的。

在他练习语言能力的时候,艾莲娜女士为了鼓励他,给他讲了之前遇见的小孩的故事。

金发黑皮肤的小孩,因为与众不同的肤色和发色被排斥,所以变得倔强而争强好胜。她在诊所里见过这孩子好几次,为他包扎打架打出来的伤口。

艾莲娜将这个孩子当做鼓励他抗争命运的载体讲给他听,却没想到小孩在听到故事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那到底是谁。

降谷零。 zero。

本该是他的幼驯染。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再见面的机会。

小孩一直在寻找逃走的机会。奈何组织对于实验室的守备堪称铜墙铁壁。他连离开监禁室都很困难,更别提能找到离去的路了。于是在听见降谷零的消息时,他也只能在心底惆怅。

原来宫野艾莲娜就是zero一直想要找到的人。

艾莲娜不算是普世意义上的大好人,可到底还算是良心没有被完全磨灭的人。所以最后她还是抵不过良心的煎熬,跳入了熊熊大火之中。留下两个女儿在黑暗的深渊中苦苦挣扎。

他不会怀疑降谷零寻找宫野姐妹的执念,更不会怀疑降谷零有没有能力保护好这对命途多舛的姐妹。

但他会怀疑零组的公安组长。

他在公安待过,知道那样的环境会很快异化一个人,将原本充满正义感的少年天才变成不择手段的公安精英。

苏格兰想要的是明美和志保能安全、平稳地前往新的人生。

男人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慢慢地拉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

那里面除了满满的文件纸,最上方压着一个木制相框。

一张照片严丝合缝嵌进其中。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有一对年轻夫妻,都穿着白大褂,一个弯着腰,一个蹲下身。同时对着镜头比耶。而在两人的怀抱中,或站或坐了三个孩子。两女一男。

他定定看了许久,又将照片重新塞了回去。

*

无论出于怎样的考量,他都不会在现在将志保的消息交给公安。甚至于,他要在这件事传到BOSS耳中前,将之死死压下。

要是这件事传到BOSS耳中,那就绝对不是他能随随便便解决的了。所以苏格兰动作极为迅速地截断了布兰德的耳目,给公安派出去调查宫野姐妹的人手添了点麻烦。

他把人都送进了医院。

当然,动作很利落,没伤到要害。就是失血有点多,需要在医院里多待一阵子。

萩原研二几乎是在公安遭到袭击之后就得到了消息,非常果断地断开了与所有线人之间的联络,壮士断腕般决绝。

因着这回事,萩原心惊胆战地关注了几天组织里的动作,连带着在组织里动作都小了许多。

有些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萩原不太愿意将这些人的消失和自己联系起来,但如今看来,结局就是如此。

“守在明美身边的人也都被发现了。”波本也赶紧过来提醒萩原,“不仅是苏格兰的人,莱伊也插了一手……要不是撤得快,恐怕要被莱伊逮住,这家伙,实在太难缠了!”

萩原知道波本对莱伊的防备心从来浓重。因为他认为莱伊这样强的代号成员站在对立面会非常难搞。

在和莱伊合作过几次之后,萩原不得不承认波本的判断是正确的。

“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萩原摇摇头,彻底熄了继续调查下去的念头。至少,要缓一缓再说。

“动作慢下来就会被发现,想要调查宫野姐妹,需要找到关键点一击即中才行啊。”

“你先接个任务出去躲一躲。”波本道,“组织最近在物色新人,有几个是在国外闯出名号的杀手。正是好机会。免得组织内部调查时牵扯到你身上。”

萩原抬手安抚降谷零:“我扫尾做的很好,别担心。先别说我了,你那边怎么样,不会有问题吧?”

降谷零蹙起眉。

怎么可能没问题。

本来他打算最近约苏格兰出来将照片的事情处理一下的。借此和苏格兰搭上关系,一步一步将被苏格兰应激一般推开的距离重新拉进,想办法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波本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宫野姐妹确实是苏格兰的逆鳞。现在组织里完全找不到苏格兰的人了。只有熟悉的底层成员一个接一个消失。

降谷零有一种微妙的荒诞感。

他以为宫野艾莲娜是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一块净土,是只有他知晓的陈年旧事,是他进入警校的其中一个理由。而现在他突然发现,被他存于心中的两个人,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产生了交集。

他不知该先感叹命运的巧合,还是先叹息世界对他的不垂怜。

又或者他该吃谁的醋,亦或者是愤怒于组织伤害了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人。

艾莲娜夫人或许已经死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又或者其实还活着,只是留在组织的最深处不见天日。

他该怎么去找呢。

降谷零捏了捏眉心。

“小降谷。我看还是你比较需要休息诶。”萩原伸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 “先把组织里的任务放下?你回公安比我方便,让黑田先生将派出去的人手全撤回来吧,我们不能拿公安的命去赌苏格兰的忍耐度。”

降谷零伸手捂住脸。 “好。”

他得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

降谷零回公安的时间,萩原真的接了任务直飞国外。

组织最近发觉了几个还不错的里世界新人,据说最近声名鹊起。萩原找人调查了一下这几个人,发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名字。

“史考兵……?”萩原坐在飞机上托腮而笑。 “这名字起的,蝎子?听起来可完全不像个名字,应该是代号才对吧。”

他将资料翻到下一页。 “专门射击左眼的杀手……哎呀,这不是开玩笑么。组织什么时候招揽过有个人特色的人做代号成员啦?”

这种太有个人特色的杀手组织是不会要的。因为回将追踪的目光吸引到组织内部。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萩原拿起了资料。

君特·冯·哥德堡二世,一个幻术师。据说总有观看过他幻术表演的观众莫名其妙死去,已经引起了欧洲警方的注意,但因为没有证据,调查每一次都不了了之。

最后是经常在俄罗斯出没的炸/弹/魔“普拉米亚”。

线人能收集到的情报是有限的。普拉米亚究竟是男是女,年龄多大,完全没有消息。这个人习惯于将自己裹进黑衣服里,脸上带着鸦嘴面具,就像中世纪时出没的疫/医。

最常使用的武器是双色液/体/炸/弹,威力大,不留痕迹。

比起前面两个人,这个人反而更符合组织招揽人的特点。

液/体/炸/弹一样很有特点?没关系。只要炸开了,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组织需要这样的清道夫,否则也不会这些年一直试图在里世界寻找有相关技能的人了。

想到这里,萩原感到一阵好笑。

他当初知道组织在私下里寻找能做炸弹的人时,还觉得可惜来着。他要是走这条路子或许会比从零开始做赏金猎人更简单一点。

然后又想,这路子实在有点太适合松田。

不知什么时候起,小阵平就开始戴黑墨镜,穿西装出街像个大佬。说他是混黑的,没人不信。

萩原笑了笑,伸出手指敲敲桌面,将飘远的思绪拽回来,视线重新投射到眼前的资料上。

史考兵什么的,连看一看的必要都没有。君特到底有没有无形中杀人的能力不知道,但这人被国际刑警盯上了倒是真的,他可不想去惹一身腥。

那么最后,就是普拉米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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