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露馅

◎弟弟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随着宴秋的背影,一路跟去了厢房。

李长宁一边扶着自己刚刚摔倒时闪到的腰,一边伸手在发呆的姜语棠眼前晃:“喂,瞧什么呢?”说着,目光也移了过去,正巧撞见咣当一声厢房的关门。

“没,没什么。”姜语棠回过神来,扶着李长宁在院子的石桌边上坐下:“长宁姐,你没事吧?摔哪儿了?屋里有药酒我去给你拿。”说着,她便要起身,却被李长宁一把 拉住。

“哎哎哎,嘶,我没事,我没事,你就别忙活了。”李长宁拉着她坐下,脸上明显还有些吃痛的神情,她随意揉了揉后腰,然后往厢房瞧了一眼,问道:“语棠,姐姐问你,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住你家啊?”

“啊,他,他算是店里的帮工,只是暂住,暂住而已。”姜语棠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当初捏谎的时候说宴秋是舅舅家那边的亲戚,眼下真亲戚来了,她只能避重就轻说宴秋只是暂住,并补充道:“我当时开店的租金都是找他借的,他只是脾气有些古怪,其实人很好的。”

“是挺怪的,今晨我才从厨房出来,竟瞧见他从墙上跳进院子,着实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无耻之徒呢,语棠,你如今年纪轻轻就一个人了,最怕就是那些 ......,平日里你可要多留个心眼。”李长宁皱着眉头思考着,片刻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亮了一下问道:“你说刚租店的钱是他借给你的?”

“是,是啊。”姜语棠不知道李长宁为何突然对这来了兴致,只能一脸懵的如实回答。

“你这儿租个店铺应该不便宜吧?”李长宁继续追问:“你还没说他什么来头呢?竟如此有钱?”

姜语棠的双手在袖子下都快抠破了皮,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黔驴技穷坦白从宽的时候,元宝突然在厨房门口一边叫一边团团转,霎时间,一股糊味也缓缓飘近。

“什么味道?”姜语棠立刻起身朝着厨房看去。

“糟了!”李长宁神色一慌,起身朝着厨房跑,连帕子都没有垫,直接徒手把煨在炉灶上的小锅端来了下来:“嘶,呼,烫死我了。”

姜语棠进厨房的时候,厨房里烟雾缭绕,她在墙上取了蒲扇,捂着嘴巴把厨房里的烟气往外扇:“咳咳,这是怎么了?”

李长宁一边吹着被烫红的手指,一边有些尴尬地说道:“今日我起得早,想着横竖反正是睡不着了,不然就先把早饭做了,这样你起来也正好不用忙活了,谁知......”

烟气被扇的差不多了,姜语棠把扇子放回原位,上前拉起李长宁的手瞧:“哎呦,怎么烫成这样了,走,我房里有药膏。”说着她拉起李长宁在院子坐下,一边回房里去拿烫烧膏,一边说道:“长宁姐,你来我这里,本应就是我好好招待你,这下反倒让你来给我帮忙了。”

“哎,我们姐妹之间,客气这个做什么?”李长宁接过药膏说道:“我自己来吧,你去看看锅里的东西还能吃吗?我熬了蔬菜粥,热了包子。”

“好,那你涂药的时候当心些,别手太重,不然疼。”姜语棠接二连三的叮嘱,把李长宁都逗乐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当我是三岁孩子?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呢?这点事都要担心。”

姜语棠听着这话进了厨房只是一笑,从前在舅舅家的时候,李长宁可不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吗?她进了厨房看着一锅熬的不错的蔬菜粥和另一边烧干的锅,联想到李长宁说的话,更加确定了李长宁这些年过的不如意的猜测。

“怎么样?还能吃吗?”见厨房里没动静,李长宁对着里面喊道。

“能!”姜语棠依次将东西端了出来,拿了三只小碗,笑着对着李长宁说道:“热包子的小锅烧干了,包子没事,还能吃。”

“那就好,那就好。”

姜语棠盛好了饭,瞧了厢房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过去了。

她敲了一声房门:“宴秋,我表姐做了早饭,你,你是跟我们一起吃点,还是,还是去店里吃?”

话虽是这么客气的问,但姜语棠的心里还是希望宴秋不要出来,毕竟李长宁在桌上会问什么?宴秋又会怎么回答,都是让她提心吊胆的事。

房里半晌没有动静,姜语棠松了一口气,准备自作主张直接给宴秋把饭留着时,却听门口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回话:“你们先吃吧,我就不一起了,还有,我,我今日可能要晚些去店里。”

“好。”姜语棠也不打算多问,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正好留给她编借口的时间。

“不吃?”李长宁瞧了一眼问道。

“嗯。”姜语棠端起蔬菜粥喝了一口:“不管他,我们自己吃。”

“怎么样?怎么样?”见姜语棠开吃,李长宁满目期待地问:“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吧?味道如何?”

“好喝!”姜语棠笑道。

两人说着笑着吃完了早饭,草草收拾了一下,便往店里去了。

厢房内的宴秋听着院子里没了动静,这才咬着牙缓缓脱下外衣,露出的半个肩膀已经鲜红一片,伤口附近的血肉已经发黑,几乎已经和里衣粘黏在了一起。

因为他穿的黑色衣服,加上忍耐程度惊人,早晨即便带着伤在院子里,也没被姜语棠和李长宁发现任何异常。此刻,宴秋闭眼沉沉地呼了一口气,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烛台上过了一遍,随后直直扎入那片血肉模糊,挖出一支被削平的箭头。

箭头上沾染的血肉也有些发黑,显然这支箭头是淬了毒的。

眼下宴秋的头发几乎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却不见他龇牙咧嘴喊一声疼,只见他拿着匕首将伤口附近发黑的血肉刮了个干净,伤口变成鲜肉色后,他终于喘了口气,拿着刀子的那只手此刻才开始发抖。

城北口附近,姜语棠远远的便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在食百味门口的摊位上买葱饼了,她笑着朝婆婆挥手打了个招呼:“婆婆,早!”

“哎呦,语棠!”葱饼婆婆放下手里的活,连忙上前道:“怎么样?可好些了?昨日你真是吓死我们了!”

“多谢婆婆挂念,我呀,身体好着呢!”说着她抬手转了个圈:“小风寒而已。”

“还说呢?人都倒了,还小风寒!要不要在休息一日?”

“不了,店里才开张,要打理的事情多着呢,耽搁不得。”姜语棠说着一拍脑袋,道:“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介绍人。”

“婆婆,这是我表姐李长宁,你们昨日应该已经见过了。”

“长宁姐,这是家附近的婆婆,从前跟我一起在集市摆摊,如今和我一起搬到这边了。”

“好好好,我们昨日送你回去的时候,正遇到这姑娘在你家门口坐着呢!一问才知是你舅舅家那边的亲戚。”婆婆拍着两人的手道:“这下好了,你这姐姐弟弟都来了,一下子有了两个照应。”

“弟弟?”李长宁一脸不解的看着姜语棠。

介绍李长宁的时候,姜语棠只说了表姐,没说是哪边的亲戚,就怕如今这状况。

看着两人都有些异常的神色,婆婆脸上也浮现出了不解:“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婆婆说的没错,哈哈。”姜语棠拉起李长宁给她使了个祈求的眼色说道:“我们先去店里啦。”

店里赖明轩已经早早收拾好东西在等着了,见姜语棠进来也是一通问候,就连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煦儿,此刻也早早的下来,在楼梯口抱着扶手等姜语棠了。

“昨天送你回去的时候,煦儿一路都紧紧盯着你看。”赖明轩说着:“今日也是一大早连懒觉都没睡,早早下来,来来回回往门口看了好几次。”

“谢谢煦儿记挂,姑姑没事的。”姜语棠微笑着拍了拍煦儿的头。

大概是见她没事,煦儿转身又跑去楼上了。

“对了,这是我表姐李长宁。”姜语棠照旧简单介绍:“这是赖明轩,刚才那丫头是煦儿。”

“明轩和煦儿是这家店原本的主人,不过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慢慢跟你讲。”说着,姜语棠趁着正好有客人进来,便赶紧拉着李长宁往后厨走:“明轩你去招呼一下客人,宴秋今日来的晚,前面你多操点心。长宁姐,你来后厨帮我个忙,我细细跟你讲。”

“好嘞!”赖明轩应声上前去招呼客人,李长宁则跟着姜语棠来到了后厨。

“语棠,你这店瞧着可真不小啊。”李长宁在厨房里四处看着:“楼上几间呀?”

“楼上目前是八间房,明轩和煦儿住店里,两间是给他们的。”姜语棠择着手里的菜说道:“剩下的六间里目前有四处隔成了雅间,剩下两间空着,具体怎么用我还没想好。”

“这地段,这么大的店,租金应该不少吧?”李长宁又绕回了早上姜语棠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

姜语棠见绕不过去了,只能如实说了,并顺带把煦儿和赖明轩的事情也讲了。

“啧,怪不得我刚瞧那丫头,就不像个正常孩子。”李长宁接过姜语棠手里的活,清了清嗓子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不过,语棠,你跟姐姐说实话,那宴秋为何能无缘无故借你这么多钱?还有刚才婆婆说的弟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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