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离去的三年

当姜越再次醒来,窗外已是繁星满天。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林经纬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过来。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他递来一杯温水。

姜越摇摇头,嗓子干涩得发疼:“沈润衎呢?”

“还在公司。”林经纬叹了口气,“袁家这次动作很大,老沈这几天几乎没合眼。”

姜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膏边缘:“我这次,他......真的很生气吧?”

林经纬放下水杯,表情严肃:“姜越,你知道老沈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姜越愣住了。

“你离开后,他几乎翻遍了整个地球。”林经纬的声音低沉,“每次有你的消息,不管多远他都会立刻飞过去。有次在西国,他甚至被误认成毒贩差点丧命。”

姜越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剧烈跳动。

“回来后,他把你在家折过的每件作品都珍藏起来,每天都要看你的直播录像,听着你的声音,才能入睡。”林经纬苦笑一下,“我们都劝他放下,但他只是说'他会回来的,我等他'。”

姜越的眼泪再次涌出,滴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所以,当他终于找到你,你却再次......”林经纬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不知道......”姜越的声音颤抖,“他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因为他不想让你内疚。”林经纬站起身,“休息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林经纬离开后,姜越挣扎着坐起来,右腿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床头柜上放着沈润衎落下的公文包,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

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个精致的皮面笔记本。姜越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呼吸瞬间凝滞——

那是一张他的照片,贴在页面上方。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触摸。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地点:

「2019.3.15 巴市第8区画廊 - 不是他」

「2019.6.22 蒙市艺术展 - 相似但不是」

「2020.1.7 粤市折纸协会 - 线索断了」

每一页都记录着沈润衎寻找他的足迹,遍布全球各大城市。最后几页是近期写的:

「他终于回来了,但是他的腿好像比之前还严重,比想象的严重。每次看到他忍着疼对我笑,心就像被撕裂一样。」

「今天又梦到他离开的场景,惊醒时发现他就在我怀里。感谢上帝把他还给我。」

「袁家必须付出代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姜越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笔记本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摊开。一张折纸从夹页中飘出来——那是一只精巧的纸鹤,翅膀上写着小小的字:「找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门口传来脚步声,姜越慌乱地擦干眼泪,把笔记本和纸鹤塞回公文包。但已经晚了,沈润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敞开的公文包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沈润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拿起公文包。

“对不起,我不该......”姜越的声音哽咽。

沈润衎沉默地检查着包里的东西,拿出笔记本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些......”姜越鼓起勇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润衎合上笔记本,声音低沉:“没什么好说的。”

“三年,十二个国家......”姜越的眼泪再次涌出,“你差点在巴国丧命!”

沈润衎猛地抬头,眼神锐利:“林经纬话太多了。”

“我应该知道这些!”姜越提高了声音,“我应该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多少!”

“然后呢?”沈润衎冷笑一声,“更加愧疚?更加想要'报答'我?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姜越。”

“不是愧疚!”姜越挣扎着想下床,却因腿伤重重摔在地上。沈润衎立刻冲过来扶他,却被他抓住手腕。

“是爱!”姜越仰头看着沈润衎,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好的坏的,痛苦的和快乐的。因为爱你,所以想要分担你的所有,而不是只享受你的保护!”

沈润衎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变得急促。他慢慢蹲下身,与姜越平视,手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你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会再走了?”

姜越摇摇头,握住沈润衎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沈润衎闭上眼睛,额头抵住姜越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里面闪烁的光芒让姜越心跳加速。

“袁家的事,我会告诉你全部计划。”沈润衎轻声说,“但你要答应我,不再擅自行动。”

姜越点点头:“我保证。”

沈润衎小心翼翼地把姜越抱回床上,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纸鹤,放在他手心:“在F国的时候,你真的每折一只纸鹤就对我说一句话?”

姜越的脸红了:“你怎么知道?”

“马克告诉我的。”沈润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说你工作室里堆满了纸鹤,谁也不让碰。”

姜越捏着纸鹤的翅膀,小声说:“那时候......太想你了。”

沈润衎突然俯身,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三年分离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珍惜。当两人分开时,姜越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却亮晶晶的。

“对了,”沈润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在F国那三年,除了腿伤,还有没有其他......”沈润衎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医生。”

姜越松了口气,点点头示意他接电话。沈润衎走到窗边简短交谈了几句,回来时脸色变得严肃。

“怎么了?”姜越问。

“袁媛的父亲保释出来了。”沈润衎的声音冰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