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苦尽甘来

走进客厅,沈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与姜越相遇。姜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沈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明显比之前稳健不少的站姿,最后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头继续看报,但姜越注意到,他手中的报纸很久都没有翻页。

这已经比姜越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了。没有冷嘲热讽,没有直接赶人,甚至……可以算是一种默许的认可?

沈母笑着打圆场:“你爸就这样,看报纸入迷了。小越,快来尝尝新到的茶。”

晚餐的气氛比想象中平和。沈父依旧话不多,但也没有出言为难。沈母则一直热情地给姜越夹菜,询问他工作室的进展和腿伤的恢复情况。沈润衎在一旁适时地补充,偶尔说几句轻松的话题,努力调节着气氛。

饭后,沈母拉着姜越去看她养的花,客厅里只剩下沈润衎和沈父。

沈父放下茶杯,看向儿子,语气平静:“袁家的案子,快开庭了。”

沈润衎点点头:“证据确凿,他们这次很难翻身。”

“嗯。”沈父沉吟片刻,“那个项目,和D国合作的,进展如何?”

“很顺利,下个月初正式启动。”

父子俩就这样一问一答,聊着公司的事务,气氛虽然算不上热络,但至少是正常的交流。沈润衎心里明白,父亲这是在用他的方式,承认并接纳了现状。

临走时,沈母塞给姜越一大盒自己做的点心。沈父也破天荒地站起身,送到了门口。

他看着姜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回程的路上,姜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吧,我说没事的。”沈润衎笑着看了他一眼。

“嗯……”姜越点点头,心里一块沉重的石头仿佛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距离真正的冰释前嫌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

几天后,姜越接到了《艺术与设计》杂志编辑林陌的电话,告知他那篇专访反响极好,杂志社想为他做一个后续的专题报道,重点讲述他回国后的创作与新生活。同时,之前联系他的几家画廊也正式发来了合作邀请,希望为他举办个人作品展。

机会接踵而至,姜越在兴奋之余也有些忐忑。他将这个消息告诉沈润衎,沈润衎的反应是直接将他抱起来转了个圈。

“我就知道你可以!”沈润衎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的小主播,现在是大艺术家了。”

姜越被他逗得脸红:“什么大艺术家,只是刚开始……”

“刚开始就这么厉害,以后还了得?”沈润衎放下他,认真地说,“选你觉得最合适的画廊,不用担心其他,有我。”

在沈润衎的支持和建议下,姜越选择了一家在国内颇具声望、注重艺术家个人风格的理念的画廊合作。策展人是一位很有想法的中年女士,对姜越的作品理解深刻,两人一拍即合,展览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姜越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个展的准备中。他为这次展览创作了一个全新的系列,命名为“归巢”。作品依然以折纸为媒介,但形式更加多样,规模也更宏大。核心作品是一棵用无数张特殊处理过的坚韧纸张折叠、拼接而成的巨大榕树,枝叶繁茂,气根垂落,象征着扎根与庇护。树上栖息着各式各样的鸟儿,树下是相互依偎的人物剪影,整个作品温暖而充满力量。

布展的那几天,姜越几乎泡在了画廊。沈润衎只要忙完公司的事,就会过来陪他,有时是带晚餐,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处理邮件,或者在他需要时搭把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姜越最大的定心丸。

展览开幕前夜,一切准备就绪。姜越站在空旷的展厅中央,看着灯光下自己心血凝结的作品,心中百感交集。从F国那个狭小阴暗的阁楼,到如今这个明亮专业的艺术空间,这条路他走了三年,走得跌跌撞撞,但终究是走到了这里。

一件温暖的外套披上了他的肩膀。沈润衎从身后拥住他,低声问:“紧张吗?”

姜越向后靠进他温暖的怀抱,摇了摇头:“有你在,就不紧张。”

沈润衎轻笑,吻了吻他的发顶:“明天,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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