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鞭打的高岭之花

266、

我决心,哪怕这一切是假的,为了那万分之一真实的可能,还是要非常努力的挽回一下下。

不过……

刚刚我听觉好像离家出走了。

青江和轩辕说要去哪里,干什么来着?

267、

我在原地疯狂挠头。

半晌,我一拍大腿,想到一个迂回方法。

多亏了顾门主的被害妄想症。

幻虚阁处处是眼睛,找到留影石,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不就得了!

268、

妈的!

啊啊啊啊啊!

轩辕这个大骗子,他的洞府里里外外都被我翻遍了,哪里有留影石的影子啊!

269、

倒是……

有一个金丝楠木做的漂亮匣子,没上锁。

被放在床下面的暗格里,特别难找,但是,匣子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俨然,是轩辕经常打开的。

270、

救命!好好奇!

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搓着手,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我听见外面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一个男修士,一个女修士。

女修士说:“师弟,你能不能快点儿!再迟一些就赶不上了!”

男修士被她催的难受,无可奈何地说:“花江师姐,你慢点儿,不就是明江师兄被罚了鞭子嘛,受罚又不是成婚,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我刚学会御剑啊!飞这么快,我真的好晕,要吐了!”

女修士说:“呸!你是男的你不懂,被罚鞭子的时候要脱衣服的,明江师兄看着又冷又丧,不可接近,就是这样看起来不容侵犯的人,光着上身被绑起来抽鞭子,看起来才有凌虐美啊!”

“况且,明江师兄很帅哎,修为又高,我好奇他身上几块腹肌很久了。”

男修士:“……”

男修士:“师姐要不你自己去,我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求你,放过我吧!”

271、

咦!

咦咦咦!

救命!

昨天顾门主说要惩罚轩辕的话,原来……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将那金丝楠木盒子,随便放在一个抽屉里。把轩辕的床帘、窗帘一扯,揣储物袋里,就风驰电掣地往外走。

御剑时路过那兴致勃勃的女修士,和晕御剑晕得脸色惨白的男修士。

我非常有礼貌:“劳烦,漂亮姐姐,敢问思过崖怎么走啊?”

272、

漂亮姐姐看见我,笑得心花怒放。

她转头对男修士说:“我给这位师兄领个路,师弟,你既然难受,身体要紧,就先回吧。”

273、

一路上,女修士与我攀谈了许多话。

什么,年方几何,修为多高,家里是做什么的?

又问我,身高多高,体重多重,可有心上人吗?

心里有事儿,我飞得不亦乐乎,已读乱回。

我今年三百八十二了,第三境第三十六阶,家里开青楼倒卖人口的。

我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八十斤,我心上人可多了,能凑在一起玩儿蹴鞠呢。

女修士跟着我飞,风把她的刘海吹得快消失,她笑得花枝乱颤,说我太幽默。

“这位道友,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她说,就要拿出她的传音定位符咒给我。

我连忙加速,说:“不用了,姑娘,我喜欢男的。”

274、

然后女修士不追了。

嗯……

好像不是她不追。

靠!

是我飞太快,飞过了!

275、

我又风驰电掣地折返回来。

我远远的,看见思过崖上已经很多人,那个有特殊倾向的花痴女修士也在其中。

轩辕跪在一条瀑布下面,他赤着上身,眼睛里没有一丝光,灰败而又沉寂。

我听见有人暗自蛐蛐,说他身材很好,笔直跪着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

可是我看着,却只觉得好心酸。

276、

我印象里,他上次被责罚,还是十一岁,我们背着大人,一起去马场玩儿。

轩辕的御马之术还不娴熟,马儿在林子里横冲直撞,我们像是筛子上的稻米,被颠来倒去差点儿翻了好几个个。

我俩哇哇大叫,抓着缰绳死不撒手,等马儿好容易停下来时,我们如同乞丐一般,头发凌乱,插着好几片树叶,上衣破了,手臂也被树枝划了好几个鲜血淋漓的口子。

事后,大人们问责,轩辕一个人将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说,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缰绳是我牵的、马是我驾的,我技艺不够娴熟,还连累朋友和我受累,这本就没什么可以辩解。父亲,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吧。

他这样说,语气和态度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冷硬,让人找不出一点儿维护的说辞。

在哥哥死于马惊的我的面前,轩辕的父亲刚正不阿,当即对轩辕执行了家法。

我们明明一起去了马场。

可是,只有轩辕一个人受罚。

那天,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云压下来,不一会儿就下起雨。

轩辕的父亲挥袖离开,跟着带走了几个奴仆。

轩辕就那么跪在了硬邦邦的石板地面上,被打板子时死咬着牙,一声也不吭。

奴仆们不忍看,我亦不忍,可轩辕的继母和弟弟就那么冠冕堂皇的瞧着,目光里尽是冷嘲热讽。

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得。

我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都缝上。

在旁人家里,我一介小儿不好说话,于是我把伞转了又转,将水一滴不落的,全都溅到他们身上,然后故作惊讶地抱歉起来,说:“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弄脏了您新买的云锦衣裳,您相信我,云宴真的不是故意的。”

277、

这些记忆,通通都回来。

夫人湿了衣服,带着他的亲生儿子急匆匆走了。

行刑结束,轩辕的背一片殷红。

我一边小心地搀扶起他,一边责怪他傻,都不知道说一些软话:“我是别人家的孩子,全怪在我身上,你父亲继母管不着我,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这样讲,轩辕却摇头,他白着脸说:“这本就是我的错误,是我骑艺不精。刚刚马跑那么快,我真的有些后怕,我自己的错误自己可以承担,阿宴……万一真的我害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真是个傻子,想什么呢。

我笑起来。

“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

“我死了,我们在同一匹马上,你从后面环着我,我死了,难道你还能活着不成?”

“我死了,你也死了,我们奈何桥上论一论功过。我们一起去骑马,你拿缰绳是我同意了的。即便真的是你的问题多些,你让我狠狠扇几个巴掌,再不济,将你家人给你烧的纸钱分我一半,这事儿,不也这么过了?”

我顿了顿,眼睛一转:“不过……有一种情况,我决不能原谅你。”

轩辕抬起眼睛,目光里满是探究地问:“是什么?”

我道:“要是我死了,你没死。或者你死了,我没死,我可会很生气。”

“因为这样,就没人陪我一起玩儿了。”

278、

哦,是啊。

这样我会很生气很伤心,因为没人陪我。

就像,就像幻境里第一个向我表白的轩辕,嘴巴里汩出无尽的血,不瞑目地死在我面前。

就像,真实世界里的我,曾经被你用冰冷的剑尖指着,你说,宋云宴,你竟然喜欢男人,你真让我恶心啊。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背道而驰,本身就是一种背弃。

可是如果,如果这一切的一切,再加一个前提……

你一直喜欢我,你从未讨厌我。

你只是像少年时,不知道怎么跟你父亲轻轻揭过那小小的、尚未造成任何损失的驾驭马匹的失误一样,你也不知道,如何正确面对那个,一直以来和你好得像是一个人、穿一条裤子的我,就要彻底抛下你,去喜欢其他的、在你看来完完全全比不过你自己的懦弱之人了。

如果是这样……

如果……

279、

从收起所御的灵剑,到我在轩辕不远处的空地上站定,不过也只是瞬息之间。

我的心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轩辕笔直笔直的跪着,他跪着,没有看我。我分明离他很近,可他没看见我。

他只是沉沉的,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远方。

好像,迷路的小兽,一下子,不知怎么办了。

我是真的让他伤心了。

旁边那么多人暗自蛐蛐他的所有。

要是往常,以他一向的孤傲暴躁洁癖古怪劲儿,被这么多人品头论足地讨论身材,他定然怒不可遏、羞愤欲死了。

280、

害。

关键时候,还得是我。

我看见那女修士,跃跃欲试,竟然恬不知耻地,要掏出留影石!

看一次就罢了,还想记录下来,反复重播!

不讲武德!

我站过去一些,站在她与轩辕之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臭屁起来。

“姑娘,我知道你想看什么,话本里总写,高岭之花被拽下神坛,白袍子都被鲜血染红的桥段,听着是很不错。”

“不过,今天真是不巧,你看不成了。”

我笑着对那女修士传音,然后,在她一脸懵即便转为被遮挡视线的不耐烦的目光里,伸出我修长如玉般的右手,掏储物袋。

掏了一下,没掏着。

额……

尴尬,又掏一下。

这次拽到一个布料的角。

我便潇洒不已,如舞狮的艺人般,从储物袋里扯出一条滑溜溜、黑黢黢、遮光效果超级好,盖上之后可以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超长窗帘。

我将窗帘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弧度。

又用灵力将它牢牢掌控。

我做出一只可以阻挡所有旁观者视线的坚实的墙,将赤了上身的轩辕环在里面。

窗帘的黑色阴影,落到轩辕脸上。

他如同失了力气般,慢腾腾地抬头。

正撞上一个笑意盈盈的我。

我亦站在一片黑暗里。

我说。

“喏,轩辕,这次轮到我来给你保驾护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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