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男为悦己者容？
296、
日头高照。
明晃晃悬在头顶上。
绿江师兄面无表情，一伸手，幻化出那行刑的鞭子。
与他所说的一样。
鞭子看起来很沉，上面布满了倒刺。
绿江师兄握着鞭子的手，古铜色的，手背有青筋凸起，看起来格外有力量。
我屏住呼吸。
轩辕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
他说：“宋云宴，你不要一紧张就扣手指，怕什么，我又不会死，只是挨两鞭子。”
297、
“屁！你到底会不会数数！”
“哪里是两鞭子，昨天我们两个一起在李师伯那里听见你师父说，罚你整整一百鞭子！”
一百鞭子。
我知道这不会死人。
也知道，轩辕是幻虚阁的人，顾门主再是生气，绿江再是严苛，这鞭刑也不过是略施惩戒，绝不会害他性命。
他性命无忧，左右只是皮肉伤，疼那么一下，后面耐心养一养，有幻虚阁名扬天下的灵泉治疗，相信他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可是……
我不免想到这一切的缘由。
顾门主是因为轩辕绕过了自己，直接找李师伯帮忙才迁怒于他，哪怕之前的很多次，轩辕因为爱慕李师伯也好，真心向李师伯请教功法也罢。哪怕过去，他有千百种目的去往清净洞府，可是这一次，他是为我而去的。
这样的责罚，真的不用归咎于导火索本身吗？
我……
我张张口，想说些不符合我与轩辕一贯斗嘴形式的话，可是轩辕却像是提前预感了什么一般，冲着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坚定地对绿江师兄说：“师兄，天色不早，晚了赶不上我与云宴去李师伯那里讨饭吃。劳烦，开始吧。”
298、
轩辕如此说，绿江师兄也不拖泥带水，很快开始行刑。
围观之人已经散去，在场的除了我们三人，只有两边站着的四五小童。
啪！
一鞭！
鞭子破空，发出铮铮之声，落在轩辕赤裸的脊背上，打得轩辕一个踉跄。
二鞭！
鞭子有残影，抽开完好的皮肉，倒刺带出淋漓鲜血。
三鞭！
轩辕调整了一下被鞭子打得略微向前的姿势，勉力重新跪得笔直。鞭子落下，又将他再次打得前倾。
四鞭！
他的额头、鼻尖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如同浮现在他背上的血珠一样。
五鞭六鞭七鞭八鞭九鞭。
我眼看着他背上的鲜血愈来愈多，愈来愈多，鞭子带起被割破的血肉，破口处，皮肉撕裂，赫然可以瞧见皮肤下头的肌腱与肋骨，红红白白，看起来触目惊心！
十鞭十一鞭十二鞭十三鞭……
我感觉我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我紧抿着嘴巴，看着轩辕的脸孔越来越苍白。
那今晨刚刚因为和我接吻而鲜红水润的嘴唇，如今褪成了一片灰白，他原本英俊的面孔被汗水浸透，灰败得如同水鬼一样，他……
他扭过头来，缓慢地，冲我笑笑。
我只觉得有鞭子也将我的心脏抽成两半，心中酸涩更深，豆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眶里滑落了下来。
“哎，宋云宴，你在幻境里待久了，怎么变得娘们唧唧的。别哭啊，这没什么的，都没有之前咱俩在仙盟大会打架的时候你打的疼，师门对弟子的惩罚嘛，咳咳……都是聊以惩戒，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299、
他这样说，丝毫不能减轻我心里的难过。
我哽咽道：“你嘴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那么硬，要拿来凿墙吗？明明……”
明明疼得浑身都颤抖。
又为什么非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呢。
五十三鞭五十四鞭五十五鞭……
轩辕皱着眉头，想再和我说话，可是他一张口，就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血来。
如此恰好的，喷到我衣服上。
他把我穿的白衣服，全都弄脏了。
他嘴巴里，涌出鲜血。
一股一股，一股一股。
我感觉，我周身的血液，仿佛也在那一瞬间，冻结在那里了。
我忽然感觉好冷，寒冷一瞬间席卷我的四肢百骸。
我莫名想到那个幻境。
幻境里的那个轩辕，嘴巴里一股一股地流着鲜血，他从高处跌下来，骨头碎裂，将他的内脏全都扎穿了。他对我说表白的话，一句话一断，没等说完，鲜血就那样涌出来，一股一股，一股一股……
他的鲜血，把草地和泥土全部染红了。
他……
他最后……
他死了。
我的耳朵嗡鸣作响。
思绪被幻境裹挟，一时之间难以呼吸。
可下一瞬间，我就被轩辕的声音拉回来。
是他似乎怕我担忧，呲着鲜血淋漓的白牙对我笑。
他故作轻浮地说：“宋云宴，确实有点儿疼。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咳咳……一会儿结束了，咳咳……多亲我几次就好了。”
300、
我：“……”
您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干！
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
我翻白眼儿翻到天上。
心里想，切，不就是接吻嘛，轩辕不受这样的刑罚，也不是不可以亲。
好兄弟两肋插刀，何况区区两片嘴巴。
301、
八十九鞭九十鞭九十一鞭……
我从未感觉时间有如此漫长。
轩辕不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才勉强东倒西歪地跪着，他跪得再也不算直，仅仅只是跪着罢了。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他的脸孔惨白如纸，背上鲜血淋漓，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
我皱起眉头。
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我印象里，轩辕的身体一向光洁，从无伤痕。
可是现在，我看见一小块诡异的、仿佛盛开的花朵般的烫伤疮疤出现在他右手。
不！
不光是右手，它仿佛一只会成长的活物，从轩辕的右手手背处蔓延生长，它一点点往上爬，起先速度并不快，肉眼难以分辨。几息之后，它蔓延的愈来愈快，几乎覆盖了轩辕的整个右手。
占领了右手还不够，它诡异的螺旋式的宛如梦境般的图案还在侵蚀轩辕，它宛如一张长大了嘴巴的、流着粘液是巨大怪兽，它吃掉了轩辕的右手，吃掉了轩辕的手臂，吃掉了轩辕的肘窝，吃掉了轩辕的肩膀，以一种快到让人反应不及的速度，它竟然还在蔓延！
“轩辕！”
眼看那东西就要覆盖住轩辕的胸膛。
我想也没想，径直冲了上去。
然而，我还没等触碰到轩辕，就被一个无形的结界重重弹开！
我被弹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轩辕！轩辕！”我又爬起来，召唤出光剑，攻击结界。
如我所料的，我给结界的力量，全部反击到我自身来。
绿江师兄仿佛屏蔽了自己的五感一般，在结界里继续着行刑，从未将我的焦急看进去半分！
小童们惊惶不已，想要劝我，又怕被我的力量波及。
“轩辕！”
我大声地叫轩辕的名字，试图唤醒他在疼痛之中逐渐模糊的思绪，就在我心急如焚，打算使尽全身力气，再闯一次结界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很轻，却有千钧之力似的。
我回头，看见青江。
他不知何时折返。
他说：“宋云宴，你别怕，轩辕没事，他身上的那些，只是一些陈年旧伤罢了。”
302、
“旧伤？”
“什么旧伤？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在师门时没有，在山崖上扒光他衣服也没看到。
这几天，我与轩辕几乎日日夜夜都在一处，我从未听过他受了什么伤。
我……
303、
青江抓着我的胳膊，往我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稳定我身体里翻涌的气息。
看着我的情绪慢慢安定下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摇了摇头。
他说：“宋云宴，我答应了明江，不要告诉你。我林青江答应的事，便不会反悔，对你是，哪怕一百年前，在师父面前亦是如此。”
“所以，对于轩辕的伤，我只能说，这伤已经很久，经过了十五年的治疗，明江的身体早就没了大碍。你看到的他身上的那些伤疤，只是伤痕留下的证据，类似于……凡人起水痘似的。至于你之前为什么没看到……”
青江展颜笑起来：“你知道的，明江这人总是喜欢死撑着，对谁都如此。想必他是觉得不好看，平日里才特意用法术将它掩盖起来吧。”
“女为悦己者容，男子亦然。他喜欢你，理应更想要在你面前展现出自己完美的样子，你说，是也不是？”
304、
是吗？
不是吗？
我的脑袋乱乱的。
轩辕喜欢我。
轩辕喜欢我？
哦，对啊，刚刚没多久，他还向我表白了。
可是这一切都有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我恍惚了一下，脑袋里的线头太多，抓不出最重要的那条。
青江的话，短暂地岔开了我的注意力，当我若有所思地再次转向轩辕的时候，我像个鞭炮似的，一下子炸开了！
喂喂喂！！！！
我一直都在很认真计数，谁都蒙不了我的！
绿江师兄是不是数学不好啊啊啊啊！
怎么还打啊！
过一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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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悬在头顶上。
绿江师兄面无表情，一伸手，幻化出那行刑的鞭子。
与他所说的一样。
鞭子看起来很沉，上面布满了倒刺。
绿江师兄握着鞭子的手，古铜色的，手背有青筋凸起，看起来格外有力量。
我屏住呼吸。
轩辕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
他说：“宋云宴，你不要一紧张就扣手指，怕什么，我又不会死，只是挨两鞭子。”
297、
“屁！你到底会不会数数！”
“哪里是两鞭子，昨天我们两个一起在李师伯那里听见你师父说，罚你整整一百鞭子！”
一百鞭子。
我知道这不会死人。
也知道，轩辕是幻虚阁的人，顾门主再是生气，绿江再是严苛，这鞭刑也不过是略施惩戒，绝不会害他性命。
他性命无忧，左右只是皮肉伤，疼那么一下，后面耐心养一养，有幻虚阁名扬天下的灵泉治疗，相信他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可是……
我不免想到这一切的缘由。
顾门主是因为轩辕绕过了自己，直接找李师伯帮忙才迁怒于他，哪怕之前的很多次，轩辕因为爱慕李师伯也好，真心向李师伯请教功法也罢。哪怕过去，他有千百种目的去往清净洞府，可是这一次，他是为我而去的。
这样的责罚，真的不用归咎于导火索本身吗？
我……
我张张口，想说些不符合我与轩辕一贯斗嘴形式的话，可是轩辕却像是提前预感了什么一般，冲着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坚定地对绿江师兄说：“师兄，天色不早，晚了赶不上我与云宴去李师伯那里讨饭吃。劳烦，开始吧。”
298、
轩辕如此说，绿江师兄也不拖泥带水，很快开始行刑。
围观之人已经散去，在场的除了我们三人，只有两边站着的四五小童。
啪！
一鞭！
鞭子破空，发出铮铮之声，落在轩辕赤裸的脊背上，打得轩辕一个踉跄。
二鞭！
鞭子有残影，抽开完好的皮肉，倒刺带出淋漓鲜血。
三鞭！
轩辕调整了一下被鞭子打得略微向前的姿势，勉力重新跪得笔直。鞭子落下，又将他再次打得前倾。
四鞭！
他的额头、鼻尖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如同浮现在他背上的血珠一样。
五鞭六鞭七鞭八鞭九鞭。
我眼看着他背上的鲜血愈来愈多，愈来愈多，鞭子带起被割破的血肉，破口处，皮肉撕裂，赫然可以瞧见皮肤下头的肌腱与肋骨，红红白白，看起来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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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我紧抿着嘴巴，看着轩辕的脸孔越来越苍白。
那今晨刚刚因为和我接吻而鲜红水润的嘴唇，如今褪成了一片灰白，他原本英俊的面孔被汗水浸透，灰败得如同水鬼一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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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他这样说，丝毫不能减轻我心里的难过。
我哽咽道：“你嘴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那么硬，要拿来凿墙吗？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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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为什么非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呢。
五十三鞭五十四鞭五十五鞭……
轩辕皱着眉头，想再和我说话，可是他一张口，就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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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穿的白衣服，全都弄脏了。
他嘴巴里，涌出鲜血。
一股一股，一股一股。
我感觉，我周身的血液，仿佛也在那一瞬间，冻结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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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鲜血，把草地和泥土全部染红了。
他……
他最后……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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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切，不就是接吻嘛，轩辕不受这样的刑罚，也不是不可以亲。
好兄弟两肋插刀，何况区区两片嘴巴。
301、
八十九鞭九十鞭九十一鞭……
我从未感觉时间有如此漫长。
轩辕不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才勉强东倒西歪地跪着，他跪得再也不算直，仅仅只是跪着罢了。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他的脸孔惨白如纸，背上鲜血淋漓，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
我皱起眉头。
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我印象里，轩辕的身体一向光洁，从无伤痕。
可是现在，我看见一小块诡异的、仿佛盛开的花朵般的烫伤疮疤出现在他右手。
不！
不光是右手，它仿佛一只会成长的活物，从轩辕的右手手背处蔓延生长，它一点点往上爬，起先速度并不快，肉眼难以分辨。几息之后，它蔓延的愈来愈快，几乎覆盖了轩辕的整个右手。
占领了右手还不够，它诡异的螺旋式的宛如梦境般的图案还在侵蚀轩辕，它宛如一张长大了嘴巴的、流着粘液是巨大怪兽，它吃掉了轩辕的右手，吃掉了轩辕的手臂，吃掉了轩辕的肘窝，吃掉了轩辕的肩膀，以一种快到让人反应不及的速度，它竟然还在蔓延！
“轩辕！”
眼看那东西就要覆盖住轩辕的胸膛。
我想也没想，径直冲了上去。
然而，我还没等触碰到轩辕，就被一个无形的结界重重弹开！
我被弹倒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轩辕！轩辕！”我又爬起来，召唤出光剑，攻击结界。
如我所料的，我给结界的力量，全部反击到我自身来。
绿江师兄仿佛屏蔽了自己的五感一般，在结界里继续着行刑，从未将我的焦急看进去半分！
小童们惊惶不已，想要劝我，又怕被我的力量波及。
“轩辕！”
我大声地叫轩辕的名字，试图唤醒他在疼痛之中逐渐模糊的思绪，就在我心急如焚，打算使尽全身力气，再闯一次结界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很轻，却有千钧之力似的。
我回头，看见青江。
他不知何时折返。
他说：“宋云宴，你别怕，轩辕没事，他身上的那些，只是一些陈年旧伤罢了。”
302、
“旧伤？”
“什么旧伤？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在师门时没有，在山崖上扒光他衣服也没看到。
这几天，我与轩辕几乎日日夜夜都在一处，我从未听过他受了什么伤。
我……
303、
青江抓着我的胳膊，往我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稳定我身体里翻涌的气息。
看着我的情绪慢慢安定下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摇了摇头。
他说：“宋云宴，我答应了明江，不要告诉你。我林青江答应的事，便不会反悔，对你是，哪怕一百年前，在师父面前亦是如此。”
“所以，对于轩辕的伤，我只能说，这伤已经很久，经过了十五年的治疗，明江的身体早就没了大碍。你看到的他身上的那些伤疤，只是伤痕留下的证据，类似于……凡人起水痘似的。至于你之前为什么没看到……”
青江展颜笑起来：“你知道的，明江这人总是喜欢死撑着，对谁都如此。想必他是觉得不好看，平日里才特意用法术将它掩盖起来吧。”
“女为悦己者容，男子亦然。他喜欢你，理应更想要在你面前展现出自己完美的样子，你说，是也不是？”
304、
是吗？
不是吗？
我的脑袋乱乱的。
轩辕喜欢我。
轩辕喜欢我？
哦，对啊，刚刚没多久，他还向我表白了。
可是这一切都有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我恍惚了一下，脑袋里的线头太多，抓不出最重要的那条。
青江的话，短暂地岔开了我的注意力，当我若有所思地再次转向轩辕的时候，我像个鞭炮似的，一下子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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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很认真计数，谁都蒙不了我的！
绿江师兄是不是数学不好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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