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原来我是喜欢你啊
317、
之前和李师伯聊天。
他说，梦魔的气息，是可以传递的。
曾经，李师伯刚刚从梦魔处回来，顾门主嚷着要与他亲近，不小心染上了梦魔的气息，当夜就做了一场真实无比的梦。
据说，是噩梦。
可奇异的是，顾门主凭借此梦，窥见了天机。
从第八境大圆满，越过了天堑般的阻碍，到了第九境。
如同李师伯将梦魔的气息传递给顾门主。
我也害了轩辕。
318、
“宋云宴……”
那声音并不是撞破我偷看他物品的抓包，亦非刚刚醒转时的呼唤。
我回过头，见到的，是头发散乱的、闭着眼睛，却脸上有泪水滑过的轩辕。
“我在！”
“轩辕，我就在这里。”
顾不得什么狗屁木匣子，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跪坐在床头，用我的两只手，紧紧包住了轩辕的手。
他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表情痛苦，额头有汗，面容比刚才挨打时还要灰败。
“宋云宴！宋云宴！”
梦中，他似乎在寻我，他用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叫我的名字，他的嘴唇干得快要裂开了，他紧闭的双眼渗出更多的、更汹涌的泪水。
泪水潺潺而下，如此多，流不尽一样。
轩辕从来倔的像头驴，不肯在人前显露软弱。今天这样，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在，轩辕，宋云宴就在这儿。在你身边。”
如同他一直叫我名字一样，我亦不厌其烦地说。
可是他听不到，他的声音愈来愈急切，他的神情愈来愈痛苦，最后，他英俊的脸上变成了无尽的颓唐与哀悔。
“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声音绝望的，如同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
我心痛不已，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吻他的眼睛，吻他的泪，吻他的脸。
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轩辕，那些都是假的。我是宋云宴，我在这里呢。”
他如遭电击，猛地睁开眼！
他难以平复般大口大口呼吸。
他将我推开，双手狠狠地抓着我肩膀。他用含着泪水的惊惶眼睛打量我，从我的头顶，看到我的手指尖儿。
然后他宛如一个回了家的疯子般，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把我揉在怀里，再揉进怀里，用力到，让我有一种错觉，宛如他恨不能将自己的胸腹划开，扒开血肉，将我盛放进去。
“轩辕，我在。”我揉他毛哄哄的头发。那里本该是顺滑的，却早已乱七八糟，可是依然手感喜人，软软的，小狗一样。
“我在的，你做噩梦了吗？”这本该是我奚落他的好机会，此刻我的语调却温柔得自己也不敢信。我感觉到我的肩膀愈来愈湿，心里暖暖的同时，又有无尽的怜爱放进去。
“没事了，没事了，你梦见什么？嗯？该不会，梦见我被拍花子的人贩子拐走了吧。”我开无伤大雅的玩笑，轩辕却没有像往常般接招，他像是真的被吓到了，整个人沉浸在那个梦魔气息编织的幻境里。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见我为他包扎好的伤口，此时已经挣开了，又渗出殷红的血液来，而他恍若未觉。
“我在呢，我在呢。”我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轩辕才将手松开一些。
只一些。
我们依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我心里百转千回，想要问轩辕梦见什么？
正纠结如何措辞，他主动开口。
轩辕说，宋云宴，我梦见十五年前，那次任务，我没有参加。
319、
仙盟大会上，我们两个人拔剑，打得不分胜负。
本来约好下次再战。
我在青江师兄那里学了好些东西，李师伯更是剑法出众，指点了我一二。我想下一次必须压你一头，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道德宗的师兄给我寄信，说下次除魔，在尹镇。
尹镇有竹林，是水乡，我们都没去过。
我想，届时我们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中途歇息斗嘴时，还能顺便看看景色。
我已经穿上我斥巨资，买的一件月白色剑装，每次我穿上，幻虚阁的师弟师妹们都看得直了眼。
他们暗地里夸赞我俊美，说这衣服好看。我面上不显，背地里却偷偷记下。
你若夸我，我便也买一件给你。
我这样想。
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一想到那个该死的陈念，就恨的牙痒痒，我算是知道每次舅舅来家里，看见父亲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是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真的肺要炸了！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让你那么牵肠挂肚。
他是个男的，男的！搞什么柔弱不能自理那一套，看着就欠抽！妈的，越想越生气，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再想下去，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不气不气。
左右，你喜欢什么东西，都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我送你的小玩意儿，你也玩着玩着就弄丢，马虎得要死。不像我，你送我的玉佩，我一直好好保存，妥善得很，上头一道划痕都没有。
但是你把我的金丝软甲借给了那个小狐狸精！
妈的，仅仅是想想，我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一路杀到道德宗了！
320、
我不去杀陈念那个婊子，绝不是我心软。
师父说，现在尚且时机不成熟，我还需要修炼。
321、
踏马的！
艹！
好气！
322、
我给你下了战书，你怎么不回我？
三天了！
323、
我在道德宗的眼线说，你和陈念那个婊子住一起了！有人看见陈念在你房间里过夜，他叫得欢快，比野猫还响，你还说，你过两年就要和那个狐狸精举行双修大典！
妈的！
什么狗屁尹镇。
想必我去了，也只会碍你们这对璧人的眼吧。
324、
那次的任务，我没去。
那件价值不菲的月白色剑装，被我随意送给了一位师弟。
我辗转反侧，都是信上的那几句话。
说你们，颠鸾倒凤，恩爱有加。
325、
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不明白，男人究竟有什么好？
你看见和他上床，看见和你一样的器官，不会觉得恶心，不觉得反胃吗？
师父天天缠着李师伯，我大抵理解。
可是陈念，他相貌身材性情修为那一点儿出色，甚至比不过我，有什么值得你牵肠挂肚的！
326、
我没去尹镇。
我一想到，你们去尹镇除魔，结束后一定会借机游山玩水。
届时干柴烈火，说不定搞出天当房地当床的龌龊事来，我就觉得心里头堵，好像有人往我食道里塞了一堵墙。
327、
我往日不饮酒。
那日喝得烂醉。
我醒来，天光大亮。
传讯的法器亮个不停，他们说，尹镇，出事了。
328、
前去的三十七名弟子。
只有十七名回来。
青江师兄说，幸亏幻虚阁无人伤亡。
三十七名弟子，幻虚阁去了十一名，幻虚阁无人伤亡。
那伤亡的……是谁呢？
329、
我顶着宿醉的脸，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尹城跑。
我的鞋子都没穿。
我想，肯定不是你。
你一定没事儿。
你的天资很好，修为很强，别人出事你绝对不会出事。
况且，还记得我们刚入道德宗时，一起学通讯术法，那时候我们给彼此做了个求救符咒来着。
只要你用了符咒，我立刻就会知道。
而你没有。
你都没找我，是不是证明，你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呢？
330、
我到了尹镇。
我御剑跑，用双腿跑，我穿梭在一个个废墟一样的小巷。
好多好多血。
他们说，这次不光有小型的魔物，还有梦魔。
梦魔可以致幻。
好多人着了道，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自相残杀。
我根本听不了太多，我遇到一个人就问：“宋云宴呢？”
331、
宋云宴！
宋云宴你在哪里？
我把属于我的那枚求救符咒用了，按理说，你即便和我吵架，老死不相往来，也绝不会见死不救。
随着时间流逝，我越来越怕。
宋云宴，我输了，不要吓我。
宋云宴，你到底在哪里啊？
332、
我失魂落魄地寻找，疯了一样，见到人就问，不管那人是修士还是凡人，是道德宗的，还是其他宗门的底子。
宋云宴！宋云宴！
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宋云宴！
我喊了千百次你的名字。
没有回应。
直到我在一个废墟中，看见了同样失魂落魄的陈念。
333、
除魔，死了很多人。
此时，陈念孤身一人。
如果他死了，没有人会知道，是我杀了他。
我想，恶狠狠地提起了剑。
我问他，宋云宴去哪儿了？
334、
他本来临近崩溃的麻木脸孔，多了一丝神采，他的眼泪流下来。
他哭着说，宴哥，师兄他……为了救我，被梦魔拖走了！
335、
——什么？你再说一遍！
——师兄，被梦魔拖走了。
——你再说一遍！
——呜呜呜
——你再说一遍，你敢随便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呜呜呜，师兄，师兄他定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你杀了我吧。
336、
是啊，现在是杀陈念的最好时机。
杀了陈念，你就不会再和我有嫌隙，你就不会把金丝软甲借给别人，你就不会和陈念亲近，你就可以和我……和我……
有个念头，狠狠砸到我头上。
我愣愣地，愣愣地。
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你被梦魔拖入了幻境，近千百年来，少有人可以从那幻境中逃生。你在遇到危机时想到了什么？为了恋人视死如归？你记得我们的求救符咒吗？你为什么不用，觉得我太弱了，来了也是送死，还是根本就忘了我，亦或是觉得我们已经割袍断义，我绝不会救你呢？
太迟了。
太迟了。
原来……
原来我不是觉得恶心，也不是看不惯。
原来，我是，喜欢你啊。
337、
我喜欢你。
但我全都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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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和李师伯聊天。
他说，梦魔的气息，是可以传递的。
曾经，李师伯刚刚从梦魔处回来，顾门主嚷着要与他亲近，不小心染上了梦魔的气息，当夜就做了一场真实无比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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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八境大圆满，越过了天堑般的阻碍，到了第九境。
如同李师伯将梦魔的气息传递给顾门主。
我也害了轩辕。
318、
“宋云宴……”
那声音并不是撞破我偷看他物品的抓包，亦非刚刚醒转时的呼唤。
我回过头，见到的，是头发散乱的、闭着眼睛，却脸上有泪水滑过的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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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表情痛苦，额头有汗，面容比刚才挨打时还要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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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轩辕，宋云宴就在这儿。在你身边。”
如同他一直叫我名字一样，我亦不厌其烦地说。
可是他听不到，他的声音愈来愈急切，他的神情愈来愈痛苦，最后，他英俊的脸上变成了无尽的颓唐与哀悔。
“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声音绝望的，如同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
我心痛不已，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吻他的眼睛，吻他的泪，吻他的脸。
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轩辕，那些都是假的。我是宋云宴，我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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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以平复般大口大口呼吸。
他将我推开，双手狠狠地抓着我肩膀。他用含着泪水的惊惶眼睛打量我，从我的头顶，看到我的手指尖儿。
然后他宛如一个回了家的疯子般，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把我揉在怀里，再揉进怀里，用力到，让我有一种错觉，宛如他恨不能将自己的胸腹划开，扒开血肉，将我盛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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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过他的肩膀，看见我为他包扎好的伤口，此时已经挣开了，又渗出殷红的血液来，而他恍若未觉。
“我在呢，我在呢。”我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轩辕才将手松开一些。
只一些。
我们依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我心里百转千回，想要问轩辕梦见什么？
正纠结如何措辞，他主动开口。
轩辕说，宋云宴，我梦见十五年前，那次任务，我没有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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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约好下次再战。
我在青江师兄那里学了好些东西，李师伯更是剑法出众，指点了我一二。我想下一次必须压你一头，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道德宗的师兄给我寄信，说下次除魔，在尹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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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届时我们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中途歇息斗嘴时，还能顺便看看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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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杀陈念那个婊子，绝不是我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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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踏马的！
艹！
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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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下了战书，你怎么不回我？
三天了！
323、
我在道德宗的眼线说，你和陈念那个婊子住一起了！有人看见陈念在你房间里过夜，他叫得欢快，比野猫还响，你还说，你过两年就要和那个狐狸精举行双修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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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天天缠着李师伯，我大抵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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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我没去尹镇。
我一想到，你们去尹镇除魔，结束后一定会借机游山玩水。
届时干柴烈火，说不定搞出天当房地当床的龌龊事来，我就觉得心里头堵，好像有人往我食道里塞了一堵墙。
327、
我往日不饮酒。
那日喝得烂醉。
我醒来，天光大亮。
传讯的法器亮个不停，他们说，尹镇，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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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十七名回来。
青江师兄说，幸亏幻虚阁无人伤亡。
三十七名弟子，幻虚阁去了十一名，幻虚阁无人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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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着宿醉的脸，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尹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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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肯定不是你。
你一定没事儿。
你的天资很好，修为很强，别人出事你绝对不会出事。
况且，还记得我们刚入道德宗时，一起学通讯术法，那时候我们给彼此做了个求救符咒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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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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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这次不光有小型的魔物，还有梦魔。
梦魔可以致幻。
好多人着了道，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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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宴！
宋云宴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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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宴，我输了，不要吓我。
宋云宴，你到底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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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地寻找，疯了一样，见到人就问，不管那人是修士还是凡人，是道德宗的，还是其他宗门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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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在一个废墟中，看见了同样失魂落魄的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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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魔，死了很多人。
此时，陈念孤身一人。
如果他死了，没有人会知道，是我杀了他。
我想，恶狠狠地提起了剑。
我问他，宋云宴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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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临近崩溃的麻木脸孔，多了一丝神采，他的眼泪流下来。
他哭着说，宴哥，师兄他……为了救我，被梦魔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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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再说一遍！
——师兄，被梦魔拖走了。
——你再说一遍！
——呜呜呜
——你再说一遍，你敢随便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
——呜呜呜，师兄，师兄他定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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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现在是杀陈念的最好时机。
杀了陈念，你就不会再和我有嫌隙，你就不会把金丝软甲借给别人，你就不会和陈念亲近，你就可以和我……和我……
有个念头，狠狠砸到我头上。
我愣愣地，愣愣地。
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你被梦魔拖入了幻境，近千百年来，少有人可以从那幻境中逃生。你在遇到危机时想到了什么？为了恋人视死如归？你记得我们的求救符咒吗？你为什么不用，觉得我太弱了，来了也是送死，还是根本就忘了我，亦或是觉得我们已经割袍断义，我绝不会救你呢？
太迟了。
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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