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贪恋
A市是个季节分明的城市，马上要入冬了，十一月的风多了几分凉意，吹得别墅庭院里的梧桐叶从发黄逐渐变得光秃秃。
谢司凛是被窗外的风声吵醒的，醒时天刚蒙蒙亮，他又躺了一会，最终在闹铃响起前一刻没了睡意。
下楼时，餐厅里并没有陆则衍的身影，只有赵妈在摆放餐具。
“陆则衍呢？”
话一出口，谢司凛自己先愣了一下，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换做刚到别墅时，他巴不得陆则衍不在，落得清闲，绝不会主动开口问起。
“陆先生一早去公司开紧急会议了，怕吵醒你，就没留话，让我等你醒了再说。”赵妈笑着应道，把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先生特意叮嘱，早餐必须吃，牛奶要喝光。”
谢司凛歪头，他感觉陆则衍对他喝牛奶像是有执念，到别墅这一个多月以来，每天雷打不动一杯牛奶，他都快被腌入味了。
话虽如此，习惯逐渐养成，不喝牛奶确实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面前的早餐，只觉得难受。
以往陆则衍在的时候，餐厅里即便安静，也有种让人踏实的气场，可此刻少了那个人，连温热的食物都显得寡淡。
他皱着眉，却还是乖乖把早餐吃完。
赵姨端着盘子又出现：
“先生还说了，不想上学可以休息，再养养身体。”
听见这话，谢司凛终于有了动作，他答应到：“知道了，今天我在家。”
谢司凛清楚，陆则衍这是不想让他上学的意思，估计是因为昨天顾阳“不三不四”的打扰。
不过也正合他意，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爱学习的人，当时说要上学纯粹是想远离陆则衍，现在两人关系缓和后也没有非要上学的必要。
况且去了学校必定要顶着别人的眼神和顾阳问东问西的话，与其烦恼自己不如在家好好休息。
谢司凛抬步向沙发走去，上午，他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翻了没两页，视线就不自觉飘向门口。
手机放在茶几上，安安静静的，他好几次伸手想去拿，又猛地收回手。
他不得不承认他想知道陆则衍什么时候回来，却又拉不下脸主动发消息询问，只能憋着一股闷劲，坐立难安。
这是陆则衍第一次，没打照面就出门，谢司凛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睁眼就能看到对方的生活，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从想躲着男人逐渐演变成：一旦对方缺席，连独处都变得不自在。
谢司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小说扔在一旁，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从沙发这头走到落地窗前，又从窗边走回茶几旁，脚步反复徘徊。指尖好几次碰到手机冰凉的外壳，又猛地收回来，转身望着窗外的庭院，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薄红，连带着脖颈都微微发烫。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色慢慢抬高，门外始终没有归来的动静，手机也始终沉寂。
僵持许久之后，谢司凛像是下定了决心，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指尖停顿，终究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几声，电话很快被接通，陆则衍的嗓音透过手机的听筒传出：“醒了？”
没等谢司凛接话，他又先一步开口：“我在城西，这边收尾很快，乖乖在家待着，不许去风大的地方晃悠，午饭等我回来。”
谢司凛喉结微微滚动，维持着表面的淡然，眼睫轻轻颤了颤，语气闷闷的：“知道了……没等你，就是随便问问。”
“乖。”陆则衍的声音放软些许，“我很快回去。”
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谢司凛缓缓放下手机，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陆则衍那句“乖乖在家等我”，又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心绪越发杂乱
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拉扯。
说实话，陆则衍把他照顾得面面俱到，衣食住行样样替他安排妥当，连风吹日晒、一日三餐都要一一过问。
有时静下心来细想，自己像被圈在一方安稳的天地里，被人小心翼翼圈养着，像一只被妥帖收好的小物件，顺着对方的心意被照料、被看管。
这份感觉让他本能生出抵触。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已经适应了对方的存在，甚至会有一些依赖。导致自己逐渐在往最不想发展的方面走。
那就是对陆则衍的的贪恋。
他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贪恋有人把他放在心上，事事惦记，件件周全。贪恋不管外面世事如何纷乱，总有一个人，会把他的冷暖安危放在第一位。
一边是自尊在抗拒，不甘沦为被照看的一方，不愿卸下满身棱角，任人摆布；
一边是心底的柔软在沉沦，沉溺在这份安稳又厚重的爱意里，舍不得抽离。
两种心思在胸腔里反复撕扯，来回拉锯。
更让他心慌的是，他明明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该沉溺在这种被圈养般的温柔里，不该对这份过分的关照产生依赖，可身体和心底的本能，却总是先于理智，一步步向陆则衍靠近。
他清楚这样不对，不该沉溺在这种生活里。他甚至觉得自己像m，明明被人管着，但逐渐习惯。
可偏偏体验过这份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之后，就再也很难回到从前独来独往、无人问津的日子。
谢司凛微微闭了闭眼，长睫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
城郊返程的车内，陆则衍倚着后座椅背，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手机边框，指腹反复划过屏幕上那个独一份的备注，眉眼垂着，遮住所有情绪。
他陆则衍，从不做无用功。
从将谢司凛留在身边开始，他便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摸清谢司凛所有喜好与脾性，包容他所有叛逆，把他的生活照料得滴水不漏，让他慢慢脱离以往的慌乱，习惯身边有自己的存在，习惯被自己周全呵护。
刻意制造短暂的别离，让他体会空缺的不安，放下抵触，主动迈出靠近的一步。
再一点点蚕食他的防备，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彻底依赖上自己，再也无法适应没有自己的日子。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方才那通主动打来的电话，在告诉他，这段时间的下的棋，已然奏效。
陆则衍缓缓抬眼，眸色沉暗如深夜深海，没有半分波澜，唯有指尖微微收紧，又在瞬间放松。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陆则衍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敛去周身所有沉暗的欲望，换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推门下车。
谢司凛是被窗外的风声吵醒的，醒时天刚蒙蒙亮，他又躺了一会，最终在闹铃响起前一刻没了睡意。
下楼时，餐厅里并没有陆则衍的身影，只有赵妈在摆放餐具。
“陆则衍呢？”
话一出口，谢司凛自己先愣了一下，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换做刚到别墅时，他巴不得陆则衍不在，落得清闲，绝不会主动开口问起。
“陆先生一早去公司开紧急会议了，怕吵醒你，就没留话，让我等你醒了再说。”赵妈笑着应道，把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先生特意叮嘱，早餐必须吃，牛奶要喝光。”
谢司凛歪头，他感觉陆则衍对他喝牛奶像是有执念，到别墅这一个多月以来，每天雷打不动一杯牛奶，他都快被腌入味了。
话虽如此，习惯逐渐养成，不喝牛奶确实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面前的早餐，只觉得难受。
以往陆则衍在的时候，餐厅里即便安静，也有种让人踏实的气场，可此刻少了那个人，连温热的食物都显得寡淡。
他皱着眉，却还是乖乖把早餐吃完。
赵姨端着盘子又出现：
“先生还说了，不想上学可以休息，再养养身体。”
听见这话，谢司凛终于有了动作，他答应到：“知道了，今天我在家。”
谢司凛清楚，陆则衍这是不想让他上学的意思，估计是因为昨天顾阳“不三不四”的打扰。
不过也正合他意，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爱学习的人，当时说要上学纯粹是想远离陆则衍，现在两人关系缓和后也没有非要上学的必要。
况且去了学校必定要顶着别人的眼神和顾阳问东问西的话，与其烦恼自己不如在家好好休息。
谢司凛抬步向沙发走去，上午，他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翻了没两页，视线就不自觉飘向门口。
手机放在茶几上，安安静静的，他好几次伸手想去拿，又猛地收回手。
他不得不承认他想知道陆则衍什么时候回来，却又拉不下脸主动发消息询问，只能憋着一股闷劲，坐立难安。
这是陆则衍第一次，没打照面就出门，谢司凛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睁眼就能看到对方的生活，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从想躲着男人逐渐演变成：一旦对方缺席，连独处都变得不自在。
谢司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小说扔在一旁，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从沙发这头走到落地窗前，又从窗边走回茶几旁，脚步反复徘徊。指尖好几次碰到手机冰凉的外壳，又猛地收回来，转身望着窗外的庭院，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薄红，连带着脖颈都微微发烫。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色慢慢抬高，门外始终没有归来的动静，手机也始终沉寂。
僵持许久之后，谢司凛像是下定了决心，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指尖停顿，终究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几声，电话很快被接通，陆则衍的嗓音透过手机的听筒传出：“醒了？”
没等谢司凛接话，他又先一步开口：“我在城西，这边收尾很快，乖乖在家待着，不许去风大的地方晃悠，午饭等我回来。”
谢司凛喉结微微滚动，维持着表面的淡然，眼睫轻轻颤了颤，语气闷闷的：“知道了……没等你，就是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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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陆则衍的声音放软些许，“我很快回去。”
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谢司凛缓缓放下手机，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陆则衍那句“乖乖在家等我”，又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心绪越发杂乱
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拉扯。
说实话，陆则衍把他照顾得面面俱到，衣食住行样样替他安排妥当，连风吹日晒、一日三餐都要一一过问。
有时静下心来细想，自己像被圈在一方安稳的天地里，被人小心翼翼圈养着，像一只被妥帖收好的小物件，顺着对方的心意被照料、被看管。
这份感觉让他本能生出抵触。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已经适应了对方的存在，甚至会有一些依赖。导致自己逐渐在往最不想发展的方面走。
那就是对陆则衍的的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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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自尊在抗拒，不甘沦为被照看的一方，不愿卸下满身棱角，任人摆布；
一边是心底的柔软在沉沦，沉溺在这份安稳又厚重的爱意里，舍不得抽离。
两种心思在胸腔里反复撕扯，来回拉锯。
更让他心慌的是，他明明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该沉溺在这种被圈养般的温柔里，不该对这份过分的关照产生依赖，可身体和心底的本能，却总是先于理智，一步步向陆则衍靠近。
他清楚这样不对，不该沉溺在这种生活里。他甚至觉得自己像m，明明被人管着，但逐渐习惯。
可偏偏体验过这份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之后，就再也很难回到从前独来独往、无人问津的日子。
谢司凛微微闭了闭眼，长睫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
城郊返程的车内，陆则衍倚着后座椅背，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手机边框，指腹反复划过屏幕上那个独一份的备注，眉眼垂着，遮住所有情绪。
他陆则衍，从不做无用功。
从将谢司凛留在身边开始，他便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摸清谢司凛所有喜好与脾性，包容他所有叛逆，把他的生活照料得滴水不漏，让他慢慢脱离以往的慌乱，习惯身边有自己的存在，习惯被自己周全呵护。
刻意制造短暂的别离，让他体会空缺的不安，放下抵触，主动迈出靠近的一步。
再一点点蚕食他的防备，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彻底依赖上自己，再也无法适应没有自己的日子。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方才那通主动打来的电话，在告诉他，这段时间的下的棋，已然奏效。
陆则衍缓缓抬眼，眸色沉暗如深夜深海，没有半分波澜，唯有指尖微微收紧，又在瞬间放松。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陆则衍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敛去周身所有沉暗的欲望，换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