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好像病了

看着被关上的门,那种感觉又席卷重来。

每次离开陆则衍,就感觉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提不起半点精神。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蔫蔫的倦怠。

脑子昏沉沉的,思绪涣散,没法集中,也想不通这份低落从何而来,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

除了这种状态,还有一种感觉这一周变得更加严重。

他总觉得自己被蒙上了一层塑料布,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就是安静的、绵长的沉闷,像是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挣脱不开,也没法自我疏解,只能任由这份情绪蔓延。

谢司凛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坐在床边,肩膀微微垮着,平日里清亮的眼眸黯淡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的低迷。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陆则衍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男人走到床边,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的柜面上,随即在谢司凛身边坐下。

杯身温热,水汽袅袅,带着淡淡的暖意,却没能驱散少年周身的低迷。

谢司凛察觉到身边坐下的人,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指尖攥得更紧了些。

陆则衍微微侧过身,抬手,掌心轻轻落在谢司凛的侧颈,指尖包裹他的耳尖。

手掌的温度传来,温热而沉稳。

谢司凛原本昏沉混沌的思绪,在这轻柔的触碰下,竟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心口的闷堵慢慢消散,那份无处安放的低落,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缓缓褪去。

谢司凛缓缓抬起眼,看向身侧的陆则衍,眼底的黯淡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淡的茫然,还有几分卸下防备后的温顺。

良久,谢司凛唇瓣轻轻动了动:

“……我好像病了。”

话音很淡,没有哭诉,轻飘飘落下来,带着一种茫然又无力的倦意。听不出是说给陆则衍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男人视线微微下沉,落在他苍白安静的脸上,沉默了几秒。

屋内氛围瞬间静得发沉,暖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衬得周遭愈发安静孤寂。

过了片刻,陆则衍才放缓语气开口:

“哪里不舒服?”

谢司凛还是垂着眼,没有抬头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头疼脑热,不是身体疼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困顿,是离不开人、独处就心慌、情绪无法自我调节的无力,是感觉几乎所有情绪被剥夺,只剩恐惧和需要陆则衍的渴望。

陆则衍掌心重新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

“没生病。”他语气平稳,说得十分笃定,“只是太闷了。”

谢司凛依旧安静靠着,没有反驳。

只是方才那句自言自语,像一缕轻烟,散在空气里。

不知这样安静坐了多久,谢司凛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缓缓将脑袋抵在了男人的怀里。

清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将他包裹,比远处藏在柜子里的衣服的味道,还要真切,还要让人安心。

脸颊轻轻蹭过陆则衍肩头的衣料,动作轻得像只寻求庇护的猫咪,带着独属于他的、别扭又真切的依赖。

陆则衍随即缓缓收回放在他发顶的手,转而轻轻揽住他的后腰,力道很轻,只是虚虚环着。男人微微正过身,让少年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我不走。”陆则衍说。

谢司凛闭着眼,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享受这份安宁。双手不自觉微微收紧,轻轻攥住了陆则衍胸口的衣料,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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