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复学？
年味随着时间悄然褪去，窗外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了初春泛青的枝丫，空气里的凛冽也柔和了几分。
谢司凛被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高考倒计时”忽然提醒。
数字一天天减少，从一百多天，到如今的不到两百天，
谢司凛从未想过，自己会重新面对这个课题。
*
谢淮离开后的第三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谢司凛坐在陆则衍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男人的掌心，眼神有些放空。
陆则衍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在想什么？”
谢司凛回过神，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快开学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不到半年，就高考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头，轻轻砸进了他平静到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里，激起了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陆则衍眸色微顿，
“嗯，快了。”
谢司凛抬起头，看着陆则衍的眼睛：
“我要去吗？”
“随你。可以随便考考。”
陆则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当然清楚的知道谢司凛已经无法逃脱，他没有不要因为这一件小事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首先，考试确实可以算得上十八岁的“少年心事，毕竟上了十几年的学完全不惦记是不可能的。
其次，他更是清楚，这次纵容也是让谢司凛能认清自己，他认为的状态变好可以正常出门，全然是因为自己。
有陆则衍才有谢司凛。
*
谢司凛听着男人的回答，慢慢思考
他也不是怕高考，而是一想到要离开陆则衍，要回到那个充满陌生人的校园，要和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暂时告别，他的心脏就一阵一阵地发紧。
但他心里又隐隐觉得，如果学生时代摒弃考试，总感觉没有个句号，况且自己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单独一个人过。
这些日子他没再后怕，没再发抖。
这让他心里出现了一丁点的松动。
不过已经习惯了别墅里只有他和陆则衍两个人的生活，习惯了睁眼就是对方的怀抱，习惯了所有的情绪都围绕着陆则衍转。
自己是否能做到还是个问题。
“你现在状态很好，情绪稳定，”陆则衍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高考是你人生的一段路，我不会替你走，也不会拦着你走。”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我会陪你。你去学校，我就在学校附近等你。”
谢司凛无比相信陆则衍说的每一句话。
只要陆则衍说会陪他，他就敢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些他原本抗拒的东西。
“真的吗？”谢司凛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紧抱住陆则衍的脖子，
“你会每天都来接我放学吗？”
“嗯。”陆则衍颔首，“如果想复学”
他顿了一下：“早上送你到教室，中午陪你吃饭，下午接你回家。晚上如果你想自习，我就在书房陪你。”
“…….”
谢司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好像……有点害怕。”
他害怕离开陆则衍的怀抱，害怕学校里的人群。
可只剩一点的那种“外出心里”在悄然作祟。
高考成绩并不重要，只是人越得不到什么越渴求什么。
“我知道。”陆则衍抱紧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有我在，你不用怕。”
谢司凛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谢司凛开始慢慢为开学做准备。
他拉着陆则衍，坐在书桌前，一点点把课本、试卷、文具都摆好。
每拿起一本书，他都会抬头问陆则衍：“这个要带吗？”
每放好一件文具，他都会凑到陆则衍身边，蹭一蹭他的肩膀，确认男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去确认，自己在“独自”的条件下，也依然拥有陆则衍。
开学前一天的晚上，谢司凛躺在床上，窝在陆则衍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小声说：
“陆则衍，明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陆则衍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会。”
“我也会。”谢司凛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闷闷的，“我会很想你，会每天都盼着放学，盼着你接我回家。”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司凛是被陆则衍叫醒的。
男人坐在床边，替他盖好被子，
“小同学，第一天上学，不能迟到。”
谢司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则衍的脸，瞬间清醒了大半，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不肯起来。
“再抱一会儿。”
“要迟到了。”
“那就迟到。”
陆则衍笑了，却还是任由他抱着，
“好，那就迟到。”
直到谢司凛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才慢慢松开手，乖乖起床洗漱。
坐在车里，他靠在副驾，脑袋枕着陆则衍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开车的侧脸。
“陆则衍。”
“嗯？”
“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
“记得。”
“中午要一起吃饭。”
“好。”
“晚上不许加班，要早点回家。”
“不加班，早点回。”
谢司凛这才满意地笑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满是安心。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正是早高峰，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谢司凛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则衍，
“我走了。”
“嗯。”陆则衍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谢司凛点点头，推开车门，
他回头，看着陆则衍，又一次确认：
“你会一直在的，对不对？”
“我一直在。”，“等你放学。”
谢司凛这才放心地推开车门，背着书包，一步一步走进学校。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则衍的车就停在路边，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谢司凛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了校门。
双脚刚迈入校园范围，四面八方的嘈杂便瞬间将他层层裹挟。擦肩而过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论着试题分数、高考志愿、课余琐事；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影络绎不绝，奔跑的脚步声、清脆的谈笑声响个不停，密闭的空间里混杂着笔墨书香与人声喧闹，一股莫名的窒息感猛地涌上心头。
谢司凛没说话，他在忍。
起初只是心头微微发紧，指尖下意识发凉，他逼着自己稳住心神，低头走进教室，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围同学低头刷题、小声讨论难题、互相打趣说笑，一幕幕鲜活热闹的画面落在他眼里，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而一点点勾起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恐慌。
恐慌症来得又急又凶，毫无预兆。
先是耳尖发麻，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开始失真，时而尖锐刺耳，时而模糊嗡鸣，像是有无数蜂虫在脑海里盘旋乱撞。
胸口骤然发闷，呼吸变得急促浅短，明明坐在开阔的窗边，却像是被关进密闭狭小的黑暗空间，氧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窒息般的痛感。
旧日仓库里阴冷压抑、孤立无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和眼前嘈杂陌生的校园环境交织在一起，双重恐惧碾压着他的神经。他喉咙发紧，泛着酸涩的哽咽感，不敢抬头看人，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不要发抖、不要失态。
谢司凛被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高考倒计时”忽然提醒。
数字一天天减少，从一百多天，到如今的不到两百天，
谢司凛从未想过，自己会重新面对这个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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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离开后的第三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谢司凛坐在陆则衍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男人的掌心，眼神有些放空。
陆则衍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在想什么？”
谢司凛回过神，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快开学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不到半年，就高考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块小小的石头，轻轻砸进了他平静到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里，激起了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陆则衍眸色微顿，
“嗯，快了。”
谢司凛抬起头，看着陆则衍的眼睛：
“我要去吗？”
“随你。可以随便考考。”
陆则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当然清楚的知道谢司凛已经无法逃脱，他没有不要因为这一件小事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首先，考试确实可以算得上十八岁的“少年心事，毕竟上了十几年的学完全不惦记是不可能的。
其次，他更是清楚，这次纵容也是让谢司凛能认清自己，他认为的状态变好可以正常出门，全然是因为自己。
有陆则衍才有谢司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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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司凛听着男人的回答，慢慢思考
他也不是怕高考，而是一想到要离开陆则衍，要回到那个充满陌生人的校园，要和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暂时告别，他的心脏就一阵一阵地发紧。
但他心里又隐隐觉得，如果学生时代摒弃考试，总感觉没有个句号，况且自己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单独一个人过。
这些日子他没再后怕，没再发抖。
这让他心里出现了一丁点的松动。
不过已经习惯了别墅里只有他和陆则衍两个人的生活，习惯了睁眼就是对方的怀抱，习惯了所有的情绪都围绕着陆则衍转。
自己是否能做到还是个问题。
“你现在状态很好，情绪稳定，”陆则衍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高考是你人生的一段路，我不会替你走，也不会拦着你走。”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我会陪你。你去学校，我就在学校附近等你。”
谢司凛无比相信陆则衍说的每一句话。
只要陆则衍说会陪他，他就敢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些他原本抗拒的东西。
“真的吗？”谢司凛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紧抱住陆则衍的脖子，
“你会每天都来接我放学吗？”
“嗯。”陆则衍颔首，“如果想复学”
他顿了一下：“早上送你到教室，中午陪你吃饭，下午接你回家。晚上如果你想自习，我就在书房陪你。”
“…….”
谢司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好像……有点害怕。”
他害怕离开陆则衍的怀抱，害怕学校里的人群。
可只剩一点的那种“外出心里”在悄然作祟。
高考成绩并不重要，只是人越得不到什么越渴求什么。
“我知道。”陆则衍抱紧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但有我在，你不用怕。”
谢司凛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谢司凛开始慢慢为开学做准备。
他拉着陆则衍，坐在书桌前，一点点把课本、试卷、文具都摆好。
每拿起一本书，他都会抬头问陆则衍：“这个要带吗？”
每放好一件文具，他都会凑到陆则衍身边，蹭一蹭他的肩膀，确认男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去确认，自己在“独自”的条件下，也依然拥有陆则衍。
开学前一天的晚上，谢司凛躺在床上，窝在陆则衍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小声说：
“陆则衍，明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陆则衍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会。”
“我也会。”谢司凛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闷闷的，“我会很想你，会每天都盼着放学，盼着你接我回家。”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司凛是被陆则衍叫醒的。
男人坐在床边，替他盖好被子，
“小同学，第一天上学，不能迟到。”
谢司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则衍的脸，瞬间清醒了大半，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不肯起来。
“再抱一会儿。”
“要迟到了。”
“那就迟到。”
陆则衍笑了，却还是任由他抱着，
“好，那就迟到。”
直到谢司凛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才慢慢松开手，乖乖起床洗漱。
坐在车里，他靠在副驾，脑袋枕着陆则衍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开车的侧脸。
“陆则衍。”
“嗯？”
“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
“记得。”
“中午要一起吃饭。”
“好。”
“晚上不许加班，要早点回家。”
“不加班，早点回。”
谢司凛这才满意地笑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满是安心。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正是早高峰，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谢司凛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则衍，
“我走了。”
“嗯。”陆则衍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谢司凛点点头，推开车门，
他回头，看着陆则衍，又一次确认：
“你会一直在的，对不对？”
“我一直在。”，“等你放学。”
谢司凛这才放心地推开车门，背着书包，一步一步走进学校。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则衍的车就停在路边，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谢司凛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了校门。
双脚刚迈入校园范围，四面八方的嘈杂便瞬间将他层层裹挟。擦肩而过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论着试题分数、高考志愿、课余琐事；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影络绎不绝，奔跑的脚步声、清脆的谈笑声响个不停，密闭的空间里混杂着笔墨书香与人声喧闹，一股莫名的窒息感猛地涌上心头。
谢司凛没说话，他在忍。
起初只是心头微微发紧，指尖下意识发凉，他逼着自己稳住心神，低头走进教室，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围同学低头刷题、小声讨论难题、互相打趣说笑，一幕幕鲜活热闹的画面落在他眼里，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而一点点勾起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恐慌。
恐慌症来得又急又凶，毫无预兆。
先是耳尖发麻，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开始失真，时而尖锐刺耳，时而模糊嗡鸣，像是有无数蜂虫在脑海里盘旋乱撞。
胸口骤然发闷，呼吸变得急促浅短，明明坐在开阔的窗边，却像是被关进密闭狭小的黑暗空间，氧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窒息般的痛感。
旧日仓库里阴冷压抑、孤立无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和眼前嘈杂陌生的校园环境交织在一起，双重恐惧碾压着他的神经。他喉咙发紧，泛着酸涩的哽咽感，不敢抬头看人，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不要发抖、不要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