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确认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柔软而缓慢，像被阳光晒化的麦芽糖，黏稠地流淌在两个人的朝夕之间。
谢司凛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了。那个会自己穿衣、自己吃饭、自己倒水、自己走路的谢司凛，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他，连翻个身都要先哼一声，等陆则衍来帮他——不是翻不动，而是不想翻。
“陆则衍。”
“嗯。”
“我渴了。”
水杯下一秒就递到了嘴边，温度刚好。谢司凛含住吸管吸了两口，
“还要再睡会儿吗？”陆则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谢司凛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不过他没有看到的是，陆则衍在拍他的同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看助理发来的消息
“临海房子已收拾完毕，按照您的要求，窗帘加厚三层，卧室门锁换成了外面可锁的电子锁，浴室扶手全部加装。周边监控已覆盖，无死角。”
陆则衍看完，单手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删除了这条消息记录。
*
谢司凛睡醒的时候，发现陆则衍不在身边。
他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他去哪了”，而是“他怎么没等我醒”。这种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的眼眶就有点发酸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几秒钟的事，明明陆则衍肯定没走远，但他就是觉得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陆则衍……”他喊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要化掉，带着一点鼻音。
没有人应。
他的眼眶更红了，吸了吸鼻子，又喊了一声，比刚才大了一点：“陆则衍——”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谢司凛看到陆则衍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
“醒了？我去给你倒水。”陆则衍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俯身看他，目光落在他红红的眼眶上，顿了一下，“哭了？”
谢司凛摇头，使劲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声音闷闷的：
“没哭。你不在。”
陆则衍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谢司凛揪着他的衣领，把脸埋进去，使劲蹭了两下，把莫名其妙的眼泪蹭掉。
“我就去倒杯水。”陆则衍的声音很轻，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抚着，“两分钟。”
“那你下次跟我说。”谢司凛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你要走的话，要先把我叫醒，跟我说你去哪了，多久回来。不然我会害怕。”
陆则衍的手停了一瞬。
“害怕什么？”他问，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知道。”谢司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就是害怕。怕你不见了。怕你不回来了。”
陆则衍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谢司凛的眉心：“不会的。我不会消失。”
谢司凛眨巴眨巴眼睛，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下来，正好落在陆则衍的手指上。陆则衍看着那颗泪珠，拇指轻轻抹去，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下午的阳光很好，陆则衍提议去院子里坐坐。谢司凛点头答应，但拒绝自己走路。陆则衍便把他横抱起来，穿过走廊，推开后门，走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谢司凛窝在他怀里，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今天的云很漂亮，一大团一大团的，白得发亮，慢悠悠地从头顶飘过去。
“你看那朵云。”谢司凛伸手指了指天边的一朵，“像不像一只兔子？”
陆则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嗯了一声：“像。”
“那朵呢？”谢司凛又指了指另一朵，“像不像你？”
陆则衍看了看那朵云，实在看不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嗯了一声：“像。”
谢司凛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转过身，两只手捧住陆则衍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说：“不像。你比云好看。”
陆则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他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谢司凛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今天心情好。”他把脸贴回陆则衍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陆则衍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不多不少，刚好是让谢司凛觉得安全又不会被勒得不舒服的力道。这种精准，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他确实演练过无数遍。
在每一夜的深夜里，在每一秒无法入眠的黑暗里，他都在计算——怎样的距离是最合适的，怎样的温度是最让人沉溺的，怎样的宠爱会让一个人彻底丧失离开的能力。
每一个拥抱的长度，每一勺粥的温度，每一个眼神的停留时间，都是经过反复推敲和验证的结果。他要让谢司凛觉得舒服，觉得安全，觉得全世界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谢司凛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这张他织了许久的网里，浑然不觉，心甘情愿。
......
傍晚的时候，陆则衍接到一个电话。
是关于房子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谢司凛，轻声说：“我去接个电话，很快。你先躺一会儿。”
谢司凛迷迷糊糊地点头，被他放到沙发上，盖好毯子，手指还下意识地勾着他的衣角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谢司凛果然没有睡着，正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立刻扭过头来，朝他伸出两只手。
“你打了很久。”谢司凛的嘴唇微微嘟着，语气软绵绵的抱怨。
“五分钟。”陆则衍走过去，弯腰让他搂住自己的脖子，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到怀里。
“五分钟也很久。”谢司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他的气味没有变。闻够了，才满意地抬起头，蹭了蹭他的下巴，“你身上好香。”
“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谢司凛摇头，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是你的味道。别人没有的。”
陆则衍看着他认真的小脸，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谢司凛的鼻尖，动作亲昵而克制。
“陆则衍。”谢司凛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陆则衍看着他，目光很深。
“会。”他说。
谢司凛笑了，弯弯的眼睛里映着陆则衍的面孔，亮晶晶的。他伸手勾住陆则衍的小指，晃了晃，像小孩子拉钩一样。
“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陆则衍看着那两根勾在一起的手指，没有笑。
“好。”他轻轻勾了勾小指，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谢司凛心满意足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画着画着就睡着了。
陆则衍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不远处的落地灯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刚好照在谢司凛安静的睡脸上。
陆则衍看着那张脸，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陆则衍低下头，嘴唇贴着谢司凛的发顶，闭上眼睛。
嘴唇在发丝上停留了很久。
不只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不可撤回的确认。
谢司凛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了。那个会自己穿衣、自己吃饭、自己倒水、自己走路的谢司凛，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他，连翻个身都要先哼一声，等陆则衍来帮他——不是翻不动，而是不想翻。
“陆则衍。”
“嗯。”
“我渴了。”
水杯下一秒就递到了嘴边，温度刚好。谢司凛含住吸管吸了两口，
“还要再睡会儿吗？”陆则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谢司凛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不过他没有看到的是，陆则衍在拍他的同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看助理发来的消息
“临海房子已收拾完毕，按照您的要求，窗帘加厚三层，卧室门锁换成了外面可锁的电子锁，浴室扶手全部加装。周边监控已覆盖，无死角。”
陆则衍看完，单手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删除了这条消息记录。
*
谢司凛睡醒的时候，发现陆则衍不在身边。
他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他去哪了”，而是“他怎么没等我醒”。这种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的眼眶就有点发酸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几秒钟的事，明明陆则衍肯定没走远，但他就是觉得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陆则衍……”他喊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要化掉，带着一点鼻音。
没有人应。
他的眼眶更红了，吸了吸鼻子，又喊了一声，比刚才大了一点：“陆则衍——”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谢司凛看到陆则衍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
“醒了？我去给你倒水。”陆则衍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俯身看他，目光落在他红红的眼眶上，顿了一下，“哭了？”
谢司凛摇头，使劲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声音闷闷的：
“没哭。你不在。”
陆则衍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谢司凛揪着他的衣领，把脸埋进去，使劲蹭了两下，把莫名其妙的眼泪蹭掉。
“我就去倒杯水。”陆则衍的声音很轻，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抚着，“两分钟。”
“那你下次跟我说。”谢司凛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你要走的话，要先把我叫醒，跟我说你去哪了，多久回来。不然我会害怕。”
陆则衍的手停了一瞬。
“害怕什么？”他问，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知道。”谢司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就是害怕。怕你不见了。怕你不回来了。”
陆则衍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谢司凛的眉心：“不会的。我不会消失。”
谢司凛眨巴眨巴眼睛，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下来，正好落在陆则衍的手指上。陆则衍看着那颗泪珠，拇指轻轻抹去，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下午的阳光很好，陆则衍提议去院子里坐坐。谢司凛点头答应，但拒绝自己走路。陆则衍便把他横抱起来，穿过走廊，推开后门，走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谢司凛窝在他怀里，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今天的云很漂亮，一大团一大团的，白得发亮，慢悠悠地从头顶飘过去。
“你看那朵云。”谢司凛伸手指了指天边的一朵，“像不像一只兔子？”
陆则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嗯了一声：“像。”
“那朵呢？”谢司凛又指了指另一朵，“像不像你？”
陆则衍看了看那朵云，实在看不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嗯了一声：“像。”
谢司凛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转过身，两只手捧住陆则衍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说：“不像。你比云好看。”
陆则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他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谢司凛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今天心情好。”他把脸贴回陆则衍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陆则衍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不多不少，刚好是让谢司凛觉得安全又不会被勒得不舒服的力道。这种精准，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他确实演练过无数遍。
在每一夜的深夜里，在每一秒无法入眠的黑暗里，他都在计算——怎样的距离是最合适的，怎样的温度是最让人沉溺的，怎样的宠爱会让一个人彻底丧失离开的能力。
每一个拥抱的长度，每一勺粥的温度，每一个眼神的停留时间，都是经过反复推敲和验证的结果。他要让谢司凛觉得舒服，觉得安全，觉得全世界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谢司凛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这张他织了许久的网里，浑然不觉，心甘情愿。
......
傍晚的时候，陆则衍接到一个电话。
是关于房子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谢司凛，轻声说：“我去接个电话，很快。你先躺一会儿。”
谢司凛迷迷糊糊地点头，被他放到沙发上，盖好毯子，手指还下意识地勾着他的衣角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谢司凛果然没有睡着，正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立刻扭过头来，朝他伸出两只手。
“你打了很久。”谢司凛的嘴唇微微嘟着，语气软绵绵的抱怨。
“五分钟。”陆则衍走过去，弯腰让他搂住自己的脖子，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到怀里。
“五分钟也很久。”谢司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他的气味没有变。闻够了，才满意地抬起头，蹭了蹭他的下巴，“你身上好香。”
“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谢司凛摇头，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是你的味道。别人没有的。”
陆则衍看着他认真的小脸，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谢司凛的鼻尖，动作亲昵而克制。
“陆则衍。”谢司凛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陆则衍看着他，目光很深。
“会。”他说。
谢司凛笑了，弯弯的眼睛里映着陆则衍的面孔，亮晶晶的。他伸手勾住陆则衍的小指，晃了晃，像小孩子拉钩一样。
“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陆则衍看着那两根勾在一起的手指，没有笑。
“好。”他轻轻勾了勾小指，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谢司凛心满意足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画着画着就睡着了。
陆则衍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不远处的落地灯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刚好照在谢司凛安静的睡脸上。
陆则衍看着那张脸，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陆则衍低下头，嘴唇贴着谢司凛的发顶，闭上眼睛。
嘴唇在发丝上停留了很久。
不只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不可撤回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