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喜欢逃是吧 这辈子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掌……

滨京鼎鼎大名的顶级销金窟, 卡特琳娜地下层,昏暗暧昧的光源之下,流淌着令人迷醉的欲望。

佩戴着动物头饰和尾巴的年轻男孩伏在卡座的地面上, 膝行至已经左拥右抱的男人身边, 以求在那怀抱中争得一席之地。

牌桌边欢声笑语不断, 钢管舞者衣物的缝隙里塞满钞票和筹码,不停旋转为豪掷千金的老板助兴。

苗淼跟在陈晓奕身后, 穿行于这迷宫般的花花世界, 时而与西装革履的男人擦肩而过。

十有八九他们会回过头来看苗淼,眼神黏腻得像要拉出丝, 却又冷得像是盯着砧板上的一块肉,令他一阵恶寒。

又一次擦肩,忽地有人拉住苗淼的手臂, 拦住他的去路!

“嗨,来我包厢请你喝一杯?”

苗淼条件反射地挥开那只手,却见其无名指上的婚戒闪闪发亮,越发厌恶地皱起眉头。

男人见状赶忙又说:“价钱好商量。”面上还挂着微笑,却道貌岸然。

苗淼刚要发作,陈晓奕把他拦在身后:“他不是出来玩的。”

男人顿时恼羞成怒:“操,不是出来玩的跑这地方来?”

其身边另一人看清了陈晓奕的脸,拽住他:“是祁总的人。走了走了!”

苗淼朝着他们走开的背影吹胡子瞪眼。

陈晓奕却伏在他耳边,告知他那两个人在地上世界的身份。

相当出名、相当体面的人,到了这里, 却仿佛化身穿着西装的野兽。

苗淼听得瞠目结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太恶心了吧!”

陈晓奕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要不我说周总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呢。这里才是他们那个阶层的真相。”

苗淼浑身一颤:“……哦,所以他耳濡目染,就可以那么对我了?”

陈晓奕叹口气:“也别太诛心吧。周总后来没那么做, 不是已经很好了?”

苗淼下意识要反驳,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因为,论起最初的动机,他似乎并不比周简弛清白。

此刻气头上的情绪褪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是已经无法接受,自己在周简弛心中的地位发生任何变动。

想象一下自己可能从被捧在手心爱护的宝贝,跌落至明码标价的玩物,他的心就会颤抖不已。

埋藏在恶心排斥之下的情绪,其实是深深的恐惧。

苗淼被思绪缠住,愣在过道中央一动不动,一对端着酒杯的醉醺醺的男女,相互搂抱着经过。

一个摇晃,杯中酒液倾洒在苗淼身上。冰水混合物浸透衣服触及皮肤,那刺骨的冰冷,激得苗淼如梦初醒。

“哎呦我操,走路不长眼?!”

陈晓奕破口大骂,回头见苗淼的狼狈相,当机立断塞给他一张钥匙卡,指给他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那里没人敢乱进。你先过去,我去给你找衣服换。”

苗淼愣愣地点头。

其实他已经想走了。

他或许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仔细回忆他与周简弛走到今天的每一步,寻找自己在周简弛心目中,从金丝雀变成爱人的那个瞬间。

可陈晓奕已经跑远去给他找衣服了,他只好先去等着。

滴的一声,门锁解禁,苗淼推门而入。

室内没有开灯,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上之后,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在门边的墙壁上摸了半天,总算找到一组电灯开关,啪的一下全部按下,屋内瞬间亮如白昼。

是个办公室模样的房间,装修极尽奢靡。苗淼走向沙发,却不料有个人抻着懒腰,从沙发上缓缓坐起。

“……天亮了?”

颀长的身形,慵懒吊儿郎当的表情和语气。苗淼一下子认出此人,顿时紧张。

“祁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去找晓奕!”

怎么偏偏是祁总的办公室?!苗淼掉头就想跑。

“喵喵同学?”祁钰认出他,却饶有兴趣地叫他站住,问道,“你跑我这儿来,周简弛不得发疯?……该不会,他不要你了?”

苗淼猛地顿住脚步。“……祁总您真爱说笑,我们好着呢。”

祁钰却一眼看出他虚张声势、粉饰太平,笑问:“哦,那就是你不要周简弛了?要不考虑跳槽,到祁哥这儿来?”

“啊?卡特琳娜这么好的地方,我可高攀不起……”苗淼讪笑推脱,然而下一刻对上祁钰的目光,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

不是要他来打工,而是要他认自己为新的金主。

一股凉意从后脊升起,苗淼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找出陈晓奕的微信,颤抖着双手飞快打字:

【祁总要出轨!速来!!】

谁成想祁钰快步走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苗淼紧张地吞咽了下,却未料,祁钰看了一眼消息内容之后……竟笑开了。

“喵喵啊,你好像误会了我跟晓奕的关系。”男人意味深长地说,“你见过哪个当金主的,还要守贞节牌坊?”

苗淼条件反射地叫嚷:“周总就——”

话说一半,卡在了喉头。

如果周简弛真的把他当成情人,其实没必要和他玩什么深情忠诚的恋爱游戏,不是吗?

“所以我看他不惯呢。”祁钰的笑意更深,“你说你怎么就送上门来了呢?老天都在给我机会报复他。”

苗淼瞬间想起之前晚宴,周简弛为他跟祁总闹了矛盾,心逐渐沉了下去。难道陈晓奕故意卖他?!

……不,不对,晓奕甚至不知道祁总从晚宴回来为什么会生气。

也就是说祁总始终一个人生闷气,直到今天,自己不巧撞在了枪口上,只能想方设法自救。

苗淼脑子飞快转起来,试探着说:“祁哥,上次那事真对不起!我也觉得周总过分了,不就跟你喝两杯酒吗,鬼知道他怎么就生那么大的气……”

这倒不全是假话。如今回想一下,周简弛当时仿佛要把祁总挫骨扬灰的反应,简直和那份天罗地网般的合同无异,写满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墙头草发言的效果,却未料,祁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难怪晓奕说你是个笨蛋呢。”

苗淼愣住了。

祁钰两眼一翻,似是无奈地说:“你听好,我是因为听说你跟周简弛过夜都能写完论文,才想顺手帮他个忙,才去灌你,好方便他上。

“你也挺配合的,喝醉了一个劲儿往他身上黏。”

“结果谁知道周简弛是个疯子,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他妈威胁要砸我的场子。”

“……什么?”

苗淼怔住,浑身一阵震颤。然而他迫切需要的证据,竟然就这样浮出水面。

他邀请周简弛去酒店过夜那天,周简弛莫名对他冷淡却又轻浮,却在发现他写报告之后,忽然变得热情,并第一次与他拥吻。

他喝得烂醉那晚过后,周简弛就开始诱导他比大小,进而逐步攻陷了他,结果真相竟是,周简弛没有趁机吃掉烂醉如泥的他。

原来……他主动要求做到最后的那一次,周简弛会以“不想趁人之危”为由拒绝,并非仅仅出于道貌岸然的原则,而是因为,在那之前,周简弛有过那么多次可以趁他之危的机会。

“……你们说得对,我真的是个笨蛋。”苗淼哽咽道。

不觉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前晕染开来,模糊了视线。

祁钰见他哭了,反而诧异:“我去……你不会没领他的情吧?”

而后开始狂笑:“大哥,他那个地位,看上你这种有姿色没背景的小孩儿,还能沉得住气慢慢玩的,你猜全滨京城能找出几个?”

“我操,我一下子心里平衡了。要我说你们俩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周简弛栽你手上就是他的报应!”

苗淼已经听不进祁钰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去见周简弛。

他转身准备出门,却未料砰的一声,尘烟四起,办公室厚重结实的大门,竟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前。身后还有一群黑衣人,和抱着换洗衣物匆匆赶来的陈晓奕。

苗淼抹了一把眼泪,才看清那张熟悉的英俊面孔上,挂着令他无比陌生的阴翳神情,莫名胆寒。

可苗淼还是喜极而泣,扑上了去,因为他深爱的男人,来接他回家了。

“……老公!”

周简弛揽他入怀,一言不发。

熟悉的气息令苗淼亢奋不已,他竭力搂住男人脖颈,喋喋不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祁总告诉你的吗?我想你了,带我回家……”

然而某一刻,苗淼感到周简弛的大手抚上他的后颈,之后视野猛地一黑!

周简弛抱起失去意识、软倒在怀中的苗淼,冷眼环视办公室。

祁钰认命地举起双手,比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可什么都没干哈,还启发了他一下呢!你这次真得谢谢我。”

周简弛心底几乎嗤笑出声。

启发?看来他的小捞子离开他短短几天,就跟坏人学了不少本事啊。卷钱跑路、出来鬼混,见了他却还会假惺惺地叫他“老公”。

周简弛没再理睬祁钰,转身离开。黑衣人们亦步亦随。

升上地上层,卡特琳娜的大门外,豪车停得横七竖八,直升机在悬停待命。

周简弛抱紧苗淼登机,从驾驶员手中接过隔音耳罩,几乎是本能地,先扣在了苗淼头上。

“先生,去哪里?”驾驶员在电台中问道。

周简弛毫不犹豫地说:“主宅庄园。”

而后,他伸手轻轻整理小家伙被压乱的头发,拂去面上的碎发,凝视那张昏睡中的姣好面庞,俯身吻去其眼角那几滴鳄鱼的眼泪。

喜欢逃是吧?这辈子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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