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男,但叫老公 真是……新鲜。

我想要多少钱?

苗淼被这突如其来的要价自由给震住了。给有钱男人假扮小男友,应该开什么价钱?他从小到大没有一本教材讲这个。

回想起这个总裁对大学生经济水平的揣测,都是以万为单位,苗淼心一横,决定狮子大开口。

“两万!”

话音才落,就见周简弛眼角与唇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动,却还极力掩饰得不着痕迹,像在压抑爆笑的冲动。

苗淼顿时也觉得自己太离谱了,赶忙改口:“那就一万也行。”

周简弛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气泡水,才说:“五万吧,小费另算。”

苗淼一下子愣住,耳畔仿佛响起钞票从天而降的哗哗声响。

过了半晌,才喃喃地问:“……是人民币哈?”

周简弛似是漫不经心地笑问:“想要美刀?”

“没有没有!”

苗淼还没傻到以为周简弛真要给他刀乐。五万人民币就已经太高了,让他害怕这位老板多少还是图他点什么。

别是腰子吧?

深思熟虑后,苗淼还是发问:“我再确认一下,和你谈……呃,假装恋爱,都要做什么啊?”

却不想男人好整以暇地反问:“你平时谈恋爱都做什么?”

苗淼瞠目结舌。

这可触及知识盲区了……他哪谈过恋爱啊?!长这么大连妹子的手都没摸过,更别提跟男的了!

男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若有所思。

苗淼见状心头一紧,老板该不会想找经验丰富的吧?怪不得开这么多钱呢!

想起大力他们抱怨:必须要先有实习经验,才能实习;那要怎样得到实习经验呢?实习啊!

要打破死循环,就只能……

他虚张声势道:“太多了讲不过来,反正我心里有数。包在我身上!”

男人缓缓挑起了眉梢。

苗淼不给他思考和反悔的时间,腾的一下起身,把右手越过桌面,伸向男人:

“成交!”

周简弛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伸手与苗淼交握,英俊的面上浮现好整以暇的微笑:

“合作愉快。”

苗淼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合作达成后的握手,只要友好地晃一晃,就可以松开了不是吗?

却未料,周简弛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宽厚干燥的手掌竟顺势一翻,强硬地将苗淼整只手拢入掌心。

苗淼感受到一股仿佛不可挣脱的力量。

源自金钱。源自一个雄性。

“我的事情说完了,现在可以说你的事了吗?”

周简弛抬眸,神色严肃冷峻。

“谁惹你了?”

苗淼触电一般抽回了手,听到自己兵荒马乱的心跳。

周简弛竟然问了他两次。

这一次的语气不容拒绝和搪塞,却又莫名给他一种,只要他说出来,事情就会迎刃而解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从太久远的事讲起,只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周简弛耐心听完,神情变得有点复杂:“所以,你为一件八千块的事情往我身上坐。”

苗淼严肃指正:“八千一。”

八千那是奖学金,家教试讲费还有一百呢。

“那天的干洗费多少?”周简弛又问。

苗淼:“五十。”

脱口而出后才发现,他忘了按总裁标准抬价!

周简弛闻言沉默下去,然后竟低头摆弄起了手机,似是要掩饰什么。

苗淼揣测这个有钱男人可能会想笑。随便笑吧,因为他总不能真的说,他失去的远不止这个数。

可紧接着,苗淼扣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

【Wrench向您转账:20000元】

这是周简弛的微信。先前那一通电话过后,周简弛就立刻加了他,索要定位。

“先付一点定金,别饿着了。”男人轻描淡写地说。

一点……?

这已经是苗淼最初狮子大开口的价钱!

原来周简弛也不是要替他出头,而只是问出他心上有个针鼻大小的窟窿,之后粗暴地用一座金山堵上。

但金山毕竟是金山啊!

“谢谢老板!”

苗淼立刻掏出爽朗的营业笑容挂脸上,生怕舔晚了老板觉得他怠慢。

男人唇角缓缓地扬起来:“跟我不用客气。还有,别叫得这么见外,被人发现是装的就不好了。”

苗淼心想也对,拿了钱就得办事。

他认真回忆宿舍楼下那些黏黏糊糊秀恩爱的情侣,用尽浑身力气,夹起声音:

“老……老公!”

话音未落,男人手中的杯子忽地剧烈摇晃,液面险些溢出杯沿,冰块混着无数气泡,在撞上杯壁的瞬间破碎。

苗淼一激灵,忙问:“怎么了老公?”

抬头却见,男人视线中竟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局促。

“我的意思是,叫哥就好。”周简弛垂眸偏过头,从苗淼的视线中掩去神色。

但声音里又有一抹转瞬即逝的戏谑笑意,“但非要叫老公的话我也不拦你。”

……啊?

不早说!!!

苗淼从善如流:“谢谢弛哥!”

周简弛微笑颔首,算是回应。

苗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好歹彼此都是男的,就算假装恩爱,也不至于以那么肉麻的方式。

四舍五入,就当多了个哥们吧。

“那今天先这样,快回学校吧。明天有律师去找你谈。”周简弛说。

……律师!

这是要签协议了吧?

苗淼有点忐忑,可想到刚刚到账的钱,还是坚定地点头同意。

周简弛也满意地点点头,说:“我让司机送你。”

又是那辆车,苗淼心情有点复杂:“谢谢老……”

周简弛面色一沉,苗淼立刻改口:“谢谢弛哥,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可周简弛坚持要他坐车:“不是冻着了吗?听话,别折腾。”

男人说着起身,摘下进包厢时随手挂在衣帽架上的围巾,走近苗淼。

苗淼从小就讨厌围巾,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周简弛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把围巾一圈一圈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熟悉的气息再度席卷而来,和他坐在这个男人怀中时一模一样。

……

苗淼走后,周简弛没有动,始终盯着桌面上的咖啡杯。

杯沿上留着一小圈奶渍,弧度圆润饱满,昭示着曾经触碰它的那双唇瓣,形状姣好。

也正是那两片唇瓣上下轻轻一碰——

老公?

分明不久前还在他的怀中颤抖僵硬得好像一块石头,对男人之间的情爱怕得要死。

他随口找个幌子,打上演戏的标签,就可以无所畏惧?

真是……新鲜。

许久之后,私人包厢静谧的空气中,融入一声低笑,周简弛起身离去。

-

滨大宿舍区门外八百米,苗淼下了劳斯莱斯,挥别周简弛的司机,转头就把围巾解了,开11路回去。

当夜,他洗完澡爬上床,缩在被窝里,反复查看微信钱包余额。

嘿嘿,两万。

他父母留下的钱,一直是他舅帮忙存着,说是等他大学毕业就交给他,结果偏在他快毕业这个节骨眼儿上败光了。

他还是第一次,手头有两万块这么多。

周简弛的消息就在这时突然弹出来。

【Wrench向您转账:500元。】

【差点忘了干洗费。】

苗淼定睛一看,数字不对,内心挣扎一番后,勉为其难地选择了提醒:【弛哥你打多了一个零】

【Wrench:是吗?你收着吧。】

……这么大方的吗?

苗淼越发止不住傻笑。

这么好的工作,这么好的老板,就让他给碰上了。真是苦尽甘来、触底反弹啊!

“淼哥别笑了,有点瘆人了哈。”大力从对面床铺上探出头来。

启文:“奖学金没了,搁谁谁不疯。”

另一个室友小峰忿忿道:“要我说学校就不能管管那个煞笔吗?”

小峰前段时间也被郑老师找茬过。

“难说,八成关系户。”启文说。

大力道:“哎,淼哥我有个哥们办过学贷,赶明帮你问问吧。你先别愁了,吃饭不够的话跟我说。”

启文:“还有我。”

小峰:“我。”

苗淼感动得用力吸了下鼻子:“谢谢兄弟们……”

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眼下的哭笑都与辅导员和奖学金无关。他已经拿了两万块,要扮一个有钱男人的小男友了。

表白墙上一点造谣八卦都差点吓疯兄弟们,苗淼不敢赌他们真的会信,他只是拿钱办事,人还是清白的。

他自己都有点震惊。他竟然为钱坐在一个男人的□□上,还叫了老公。

他不干净了……

-

苗淼做了一宿噩梦,醒来微信有人申请加他好友。

申请信息:【我是邢律师,受周先生委托与您联系。】

头像是一个大字:“刑”。

苗淼乍看吓一跳,还以为他昨天坐大腿叫老公,闹出刑事案件来了。加上才搞明白,原来这个律师的名字叫刑冬。

【刑冬:我的委托人都说我很刑(黄豆呲牙笑.jpg)】

还挺幽默。

……

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周简弛在工作间隙打开手机,看到他的律师发来微信。

【刑冬:周先生,已经和苗同学接上头,准备约面谈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周简弛随手回了句好,就把事情抛在了脑后继续工作。

吉米敲门进来,向他递上一枚U盘:“您要的资料查好了。”

周简弛点开浏览,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看到最末,他重新打开和律师的聊天框,问:【时间地点?】

邢律师:【还没定。】

周简弛叫来吉米重排行程,推掉了两个会,回复道:【两小时后,卡特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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