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友申请
八月的青城热得人不想出门。
李岳祁在家待了半个多月，每天就是陪母亲说说话，看看书，偶尔帮邻居家的小孩补补课。日子过得慢，但也不难熬。
那天下午，他正躺在床上发呆，手机响了。
陈默：「在家吗？」
李岳祁回复：「在。」
陈默：「出来走走？太闷了。」
李岳祁想了想，回了个「好」。
换了衣服出门，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了。巷子里有风，吹在脸上热烘烘的，但比屋里好受些。
陈默在巷口等他，穿着件浅灰色的T恤，手里拎着两瓶水。看见他，递过来一瓶。
“你妈舍得放你出来了？”
“她让我多走走。”李岳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我在家快长毛了。”
陈默笑了一声。
两人沿着巷子往前走，漫无目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低层楼房，墙上的爬山虎长得正盛，绿油油的铺了一大片。有人在楼下乘凉，摇着蒲扇，聊着闲天。有小孩跑来跑去，尖叫着笑。
走到那条河边的时候，陈默停下脚步。
“坐一会儿？”
河边有一排石阶，被太阳晒得温热。两人坐下来，看着河水慢慢流。河水不清，但也不脏，就是那种小城里常见的灰绿色。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陈默问。
“下周一。”李岳祁说，“你呢？”
“我也是。”陈默说，“一起走？”
“好。”
沉默了一会儿。
“李岳祁。”陈默忽然开口。
“嗯？”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李岳祁转过头看他。
陈默没看他，盯着河面。
“就是，”他的声音轻了一点，“你要是想说点什么，我在听。”
李岳祁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陈默妈妈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他会跟你说对不对”。想起她说“有人听他说就好”。
“没什么。”他说，“都挺好的。”
陈默点点头，没再问。
河边有风吹过来，凉快了一些。远处有人在钓鱼，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
“陈默。”李岳祁忽然开口。
“嗯？”
“你妈真是表里不一啊。”
陈默转过头看他。
“她那个人，”李岳祁想了想，“明明挺担心你的，但又不直接说。就拐着弯问东问西，问我在学校怎么样，问你怎么样，问我们有没有一起吃饭。”
陈默沉默了一下。
“她一直那样。”他说，“从小到大，什么都想问，又怕我问多了烦。最后就变成那样，拐着弯的。”
李岳祁点点头。
“挺好的。”他说。
陈默看着他。
“你家里……”他顿了一下，“你妈也是这样吗？”
李岳祁想了想。
“我妈不太一样。”他说，“她不怎么问。就在那儿担心，但什么都不说。”
他看着河面。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默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河水慢慢流。
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天边开始泛红。风更凉了一些。
“走吧。”陈默站起来，“该回去了。”
李岳祁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往回走的路上，陈默忽然说：“以后你要是想说话，随时找我。”
李岳祁看着他。
“不管什么时候。”陈默说，“打电话，发消息，或者直接来我家。都行。”
他的眼睛在夕阳里很亮。
李岳祁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回家，母亲已经做好饭了。
吃饭的时候，母亲问：“今天跟陈默出去了？”
“嗯。”
“那孩子挺好的。”母亲说，“你俩多处处。”
李岳祁应了一声。
吃完饭，他回房间躺着。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那排牛奶瓶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放下。
脑子里想起陈默说的话。
“以后你要是想说话，随时找我。”
他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也在看月亮吗？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周一。
回北京的高铁上，陈默坐在他旁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学校的事，聊下学期的课，聊暑假在家都干了什么。陈默说起他妈妈最近迷上了做蛋糕，天天在家折腾，厨房里全是面粉。
“她做的能吃吗？”李岳祁问。
“不能。”陈默说，“但我不敢说。”
李岳祁笑了一声。
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田野，村庄，越来越近的城市。
他靠着窗，慢慢睡着了。
大三开学了。
课更重，实验更多，时间过得更快。
李岳祁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宿舍。有时候累得倒头就睡，有时候睡不着，就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那个号码没有再打来过。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每天睡前看一眼。
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他会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后来他不想了。想也没用。
他只是在等。
等那个呼吸声再次响起。等那两个字再次传来。
那天下午，他从实验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北京的秋天来得早，晚上已经有凉意。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不是那个号码。
是陈默。
“喂？”
“你在哪儿？”陈默的声音有点急。
“学校。怎么了？”
“你等一下。”陈默说，“我发你一个东西。”
挂了电话，微信响了。
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个朋友圈。发朋友圈的人他不认识，头像是一个风景照。内容是：
「今天在公司楼下碰见一个人，长得好眼熟，想了半天想起来了——是高中时候的学长！以前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凌氏集团的少爷。聊了几句，感觉变了好多，有点冷，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不过还是好帅啊……」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糊，像是偷拍的。拍的是一栋写字楼的门口，几个人在往外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轮廓。
那个背影。
李岳祁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很凉。他不觉得。
“李岳祁？”陈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还在吗？”
“……在。”
“那是他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那个轮廓像。那个背影像。可那个人站在写字楼前，穿着西装，周围跟着人——那是他认识的凌靖吗？
他认识的凌靖，会站在巷口等他，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他认识的凌靖，会把牛奶放在他桌上，每天一瓶。
他认识的凌靖，会在电话里哑着嗓子说“想你”。
照片里的那个人，不是他认识的凌靖。
可他又是。
“李岳祁？”陈默又叫了一声。
“我不知道。”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要过来了，”陈默说，“发给你。你想问的话，可以问问。”
挂了电话，微信又响了。
一个名片。
他盯着那个名片，很久。
没有点开。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宿舍走。
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很重。
回到宿舍，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名片。
陈默说，可以问问。
但他说每次都没回答。
如果那个人的眼神还是空的，如果那个人还是不认识他，如果那个人还是用那种陌生人的语气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他把手机放下。
躺下来。
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很亮。
他闭上眼睛。
那张照片还在脑子里。
那个背影。那个轮廓。那个侧脸。
是他。
不是他。
是他。
第二天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那个名片还在。
他点开。
头像是一个简单的字母“L”。昵称是大写字母“LJ”，朋友圈不可见。
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只有三个字：
「李岳祁。」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希望的是什么，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李岳祁在家待了半个多月，每天就是陪母亲说说话，看看书，偶尔帮邻居家的小孩补补课。日子过得慢，但也不难熬。
那天下午，他正躺在床上发呆，手机响了。
陈默：「在家吗？」
李岳祁回复：「在。」
陈默：「出来走走？太闷了。」
李岳祁想了想，回了个「好」。
换了衣服出门，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了。巷子里有风，吹在脸上热烘烘的，但比屋里好受些。
陈默在巷口等他，穿着件浅灰色的T恤，手里拎着两瓶水。看见他，递过来一瓶。
“你妈舍得放你出来了？”
“她让我多走走。”李岳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说我在家快长毛了。”
陈默笑了一声。
两人沿着巷子往前走，漫无目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低层楼房，墙上的爬山虎长得正盛，绿油油的铺了一大片。有人在楼下乘凉，摇着蒲扇，聊着闲天。有小孩跑来跑去，尖叫着笑。
走到那条河边的时候，陈默停下脚步。
“坐一会儿？”
河边有一排石阶，被太阳晒得温热。两人坐下来，看着河水慢慢流。河水不清，但也不脏，就是那种小城里常见的灰绿色。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陈默问。
“下周一。”李岳祁说，“你呢？”
“我也是。”陈默说，“一起走？”
“好。”
沉默了一会儿。
“李岳祁。”陈默忽然开口。
“嗯？”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李岳祁转过头看他。
陈默没看他，盯着河面。
“就是，”他的声音轻了一点，“你要是想说点什么，我在听。”
李岳祁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陈默妈妈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他会跟你说对不对”。想起她说“有人听他说就好”。
“没什么。”他说，“都挺好的。”
陈默点点头，没再问。
河边有风吹过来，凉快了一些。远处有人在钓鱼，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
“陈默。”李岳祁忽然开口。
“嗯？”
“你妈真是表里不一啊。”
陈默转过头看他。
“她那个人，”李岳祁想了想，“明明挺担心你的，但又不直接说。就拐着弯问东问西，问我在学校怎么样，问你怎么样，问我们有没有一起吃饭。”
陈默沉默了一下。
“她一直那样。”他说，“从小到大，什么都想问，又怕我问多了烦。最后就变成那样，拐着弯的。”
李岳祁点点头。
“挺好的。”他说。
陈默看着他。
“你家里……”他顿了一下，“你妈也是这样吗？”
李岳祁想了想。
“我妈不太一样。”他说，“她不怎么问。就在那儿担心，但什么都不说。”
他看着河面。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默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河水慢慢流。
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天边开始泛红。风更凉了一些。
“走吧。”陈默站起来，“该回去了。”
李岳祁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往回走的路上，陈默忽然说：“以后你要是想说话，随时找我。”
李岳祁看着他。
“不管什么时候。”陈默说，“打电话，发消息，或者直接来我家。都行。”
他的眼睛在夕阳里很亮。
李岳祁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回家，母亲已经做好饭了。
吃饭的时候，母亲问：“今天跟陈默出去了？”
“嗯。”
“那孩子挺好的。”母亲说，“你俩多处处。”
李岳祁应了一声。
吃完饭，他回房间躺着。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那排牛奶瓶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放下。
脑子里想起陈默说的话。
“以后你要是想说话，随时找我。”
他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也在看月亮吗？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周一。
回北京的高铁上，陈默坐在他旁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学校的事，聊下学期的课，聊暑假在家都干了什么。陈默说起他妈妈最近迷上了做蛋糕，天天在家折腾，厨房里全是面粉。
“她做的能吃吗？”李岳祁问。
“不能。”陈默说，“但我不敢说。”
李岳祁笑了一声。
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田野，村庄，越来越近的城市。
他靠着窗，慢慢睡着了。
大三开学了。
课更重，实验更多，时间过得更快。
李岳祁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宿舍。有时候累得倒头就睡，有时候睡不着，就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那个号码没有再打来过。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每天睡前看一眼。
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他会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后来他不想了。想也没用。
他只是在等。
等那个呼吸声再次响起。等那两个字再次传来。
那天下午，他从实验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北京的秋天来得早，晚上已经有凉意。他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不是那个号码。
是陈默。
“喂？”
“你在哪儿？”陈默的声音有点急。
“学校。怎么了？”
“你等一下。”陈默说，“我发你一个东西。”
挂了电话，微信响了。
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个朋友圈。发朋友圈的人他不认识，头像是一个风景照。内容是：
「今天在公司楼下碰见一个人，长得好眼熟，想了半天想起来了——是高中时候的学长！以前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凌氏集团的少爷。聊了几句，感觉变了好多，有点冷，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不过还是好帅啊……」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糊，像是偷拍的。拍的是一栋写字楼的门口，几个人在往外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但那个轮廓。
那个背影。
李岳祁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很凉。他不觉得。
“李岳祁？”陈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还在吗？”
“……在。”
“那是他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那个轮廓像。那个背影像。可那个人站在写字楼前，穿着西装，周围跟着人——那是他认识的凌靖吗？
他认识的凌靖，会站在巷口等他，一站就是半个小时。
他认识的凌靖，会把牛奶放在他桌上，每天一瓶。
他认识的凌靖，会在电话里哑着嗓子说“想你”。
照片里的那个人，不是他认识的凌靖。
可他又是。
“李岳祁？”陈默又叫了一声。
“我不知道。”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要过来了，”陈默说，“发给你。你想问的话，可以问问。”
挂了电话，微信又响了。
一个名片。
他盯着那个名片，很久。
没有点开。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宿舍走。
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很重。
回到宿舍，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名片。
陈默说，可以问问。
但他说每次都没回答。
如果那个人的眼神还是空的，如果那个人还是不认识他，如果那个人还是用那种陌生人的语气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他把手机放下。
躺下来。
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很亮。
他闭上眼睛。
那张照片还在脑子里。
那个背影。那个轮廓。那个侧脸。
是他。
不是他。
是他。
第二天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那个名片还在。
他点开。
头像是一个简单的字母“L”。昵称是大写字母“LJ”，朋友圈不可见。
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只有三个字：
「李岳祁。」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自己希望的是什么，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