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失恋

反正又没人在乎。

“啊呜呜……”原本的哭声, 在听到耳边的这句喃喃自语后瞬间放大。

王倩倩抱着温玥的力道加重,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

没想到自己一个没注意居然把脑子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温玥自责地拍了拍怀里这人的脊背,求助地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真是宿舍让人下蛊, 流年不利。

一晚上闹这么两出。

万圣节里, 到底是哪家的小鬼没处理干净?

戴童无奈地挠头,走了过去,把粘着温玥不放的王倩倩给拉到一边。

“要喝点水吗?”姚欣对刚刚才进来的人问道。

温玥抿了下唇,接过马克杯喝了一口。

由于过度使用而干涩的嗓子舒服了许多。

温玥往里面走去, 坐在了姚欣的旁边。

戴童把人给按回了原位, 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现在人都到齐了, 你想说就说吧。”

“他真是个混蛋!”王倩倩狠狠地骂了一句,“老娘给他脸了, 还想玩校内一个校外一个!”

“那个时候真没多扇几个巴掌,抽死他算了!”骂骂咧咧地过了把瘾,王倩倩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她抽了张纸擦眼泪, 捂住了脸:“呜呜呜,真是可惜了我买车票的钱,那个死渣男!”

听着听着, 温玥也跟着瘪了瘪嘴。

特别是当那人说到:“谈了四年又怎样,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到头来还不是抵不过变心的速度。”

是啊。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兰溪也还是不要她了。

此时此刻,以诡异的默契达成史诗级共情的两人, 又抱在了一起。

总得来说。

温玥和王倩倩难姐难妹, 哭成一团也不算孤独。

不过, 过度感性之后的代价, 就是连冰敷都无法缓解的肿眼皮。

消耗透支了太多情绪,第二天的课完全是半只脚都踏不出宿舍的程度。

昨晚当了一夜的陪客。

戴童头晕脑胀地起床,还要特地和学委报备一下这两人的请假状况。

姚欣舍不得自己的女朋友这么辛苦。

中午下完课就催促着她早点回去宿舍。

“你等下回去,就到床上睡一会儿,”姚欣捧着戴童的脸,心疼地看着那人白皙皮肤上,明晃晃透着的黑眼圈,“我会带饭回去的。”

“真是混乱啊,”戴童神情疲惫地抱着旁边那人的腰,小声抱怨:“都学着自己睡觉不行吗?”

“别这么说,”姚欣嗔怪地拍了怀里的人一下,“我们上次吵架大家也有帮忙啊。”

“我当然知道,”她松开手,站直了身,嘀咕道:“不然我现在在干嘛。”

不过说归说。

真让戴童袖手旁观她也做不到。

爬了好几层楼梯,背着沉甸甸的专业书。

她们两人双手提满了午饭,满载而归地打开了宿舍大门。

房间里还是黑乎乎的,气氛和自己刚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睡到现在还不起床。

戴童费劲地把身上的装备卸下,扒拉着爬梯,挨个把人叫醒:“日上三竿,怎么睡得着的?”

床帘里随之发出哀嚎。

戴童深藏功与名地拍了拍手,拖了个行李箱当桌子,把买来的饭摆了上去。

王倩倩坐起身,烦躁地搓了搓头发:“我现在一点都没食欲。”

“没有也给我怀着感恩的心全部吃下去,”戴童面无表情地摆好筷子。她抬头望了眼面前这人,“记得要给我跑路费。”

没想到一闭眼睡到这个点。

温玥眯着眸子看时间,揉了揉眼皮,愧疚地趴在床边对下面的戴童道谢:“真是麻烦了呢。还要小戴特地来照顾我们。”

对上那人憔悴的脸,戴童的脸色舒缓了许多。

她轻轻握了下温玥探出来的手腕,柔声说道:“下来吃点东西。”

没有窗帘的阳光直射进屋内。

独属于喧嚣后的安宁显得格外寂静。

连日阴天,没想到还有机会放晴。

刺眼的亮光晃的人睡不安生。

兰溪烦闷地扯起被单,一把将自己罩在里面。

但还没等自己再次进入梦境。

一道不容拒绝的力,毫不留情地将被单掀了起来。

烦人的亮光再次射进眼皮。

兰溪不耐烦地伸手想要把被子抢回来,却被人轻轻拍了拍脸颊。

一个欠扁的声音响起:“你可别给我死在床上了。”

“你有完没完?”兰溪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蜷缩起身子。

“最近生意还不错,”彭墨将煮好的粥放在床头柜,“我还没有做好歇业整改的准备。”

兰溪眼皮都不抬,皱着眉:“帮我把窗帘拉上。”

“真是欠你的。”彭墨起身,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才不惯着这人。

彭墨慢悠悠晃到窗边,双手一挥,顺带着把另外一边的窗帘也给打了开来。

这下原本还有些昏暗的屋内彻底敞亮了起来。

残存的最后一丝睡意消失殆尽。

兰溪神色阴郁地坐起身,仰头靠在了床头边。

看着那张颓废的脸,彭墨仿佛又与前几年那晚见到的那个萎靡不振的兰溪幻视重合。

她恨铁不成钢:“你还真是一点都没长大呢。”

见自己说完,面前这人还是无动于衷。彭墨无奈,坐到了床沿旁边:“喝了这么多酒,也该好好振作起来了吧。”

兰溪听罢,阖上眼,疲惫地揉了揉鼻梁骨:“现在几点了?”

见自己说这么多那人都没听进去。

彭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顿住,没好气地把她的手机丢了过去:“自己看。”

兰溪的眼皮颤了颤,缓缓低下脑袋,拿起了手机。

下午的两点三十八分。

呵。

自己这一觉睡得有够长的。

兰溪盯着时间下面的日期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倏然翻身下床,脱掉了身上穿了一夜的毛衣。

彭墨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人打鸡血一般的反应,问道:“你想干嘛?”

兰溪面无表情地拧开衬衫扣子:“你待会儿有事吗?”

“没啊,”她回道,表情更是疑惑地挑了下眉头,夸张地捂住胸口:“别给我搞色诱这一套,我可是直女。”

直女直女直女……

提起这个词兰溪就一肚子火。

她瞪了彭墨一眼,自嘲地勾起嘴角:“没有比那家伙更直的,不配提这两个字。”

话说完,兰溪把衬衫丢在地上,独留一件单薄的内搭走进浴室:“等我洗漱完,陪我去个地方。”

很多时候,彭墨都猜不透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双手抱膝坐在游艇的甲板上。

她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毯子。

失恋的人果然多多少少脑子都有毛病。

放着温暖舒适的室内不呆,非要大冬天开着游艇在海上吹冷风。

换了身衣服的人全然看不出颓样,神气地戴着墨镜,手里熟稔地转动着方向盘。

螺旋桨高速转动,溅起的水花泛起绚烂的白。

不知开了多久,那位船长终于舍得停下。

抛锚固定。

做完一切措施,兰溪拍了拍手,姿态随意地坐到了彭墨对面的沙发上。

“兰老板兴致大发,”彭墨顺手递给她一杯饮料,“还特地带着员工出来团建?”

兰溪表情很淡地挤出一抹笑,很轻地抿了一口果汁。

她将墨镜拉起挂在发顶,静静地远眺着周围的海景,听不出语气地说:“反正都订了,不来看看,不是很可惜。”

彭墨握住杯子的手一顿,抿了下唇:“我还真是看不懂你。”

“昨晚她要是留下,我就会把一起去旅行的事告诉她,”兰溪说完噗嗤一笑,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看来还是我太自信了。”

也许她一直想给的,对方未必想要。

彭墨叹了口气,放下杯子。

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人滴水不漏的模样,有些纳闷地问了一嘴:“你微信的事处理干净了?”

不理解彭墨为何突然提到这个。

兰溪愣了两秒,诧异地回道:“什么微信?”

敢情过了这么久,面前这人还没发现?

彭墨失语:“看来昨晚发疯干的事,你一件都不记得了。”

听罢,兰溪疑惑地拧起眉头。

忙不迭放下杯子,她掏出手机,连忙点了进去,呼吸一滞地扶住了额头。

列表里像是弹幕般弹出一条条消息。

流动的数字仿佛会繁殖。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99+。

这下不用兰溪自个发现。

全世界都在不遗余力地帮她回忆。

脑袋突突地疼。

她指尖点开右下角,两眼发黑地看着那张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头像照片。

一股莫名的心虚和慌张涌了上来。

她手足无措地把手机丢到一边,不够意思地望向对面的人,语气埋怨:“你怎么不阻止我?”

终于看见自己想看到的画面。

彭墨心满意足地把杯子里的水喝尽,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兰老板动若脱兔、力大如牛。鄙人区区一位柔弱的小女子,怎么快得过您呢。”

听着那人阴阳怪气的语调,兰溪大致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她点了点头,咬着后槽牙就准备操作手机把照片换掉。

可就在她准备点进去的时候,兰溪的指腹蓦然一顿,鬼使神差地又划到了聊天列表。

她往上翻到置顶。

敛起眼睫,盯着那个并未发来任何一条消息的好友账号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手机屏幕逐渐泛起了黑。

兰溪才猛得回过神来,顺势按下了熄屏。

正捧着杯子看好戏的人疑惑地仰起脑袋,“怎么不换了?”她不解地说,“再不换掉,被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兰溪把手机丢到桌面,赌气地喝光了杯子里的果汁:“我觉得挺好看的,干嘛要换。”

反正又没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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