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冥婚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霎那间,整个岐江仙宗被一片血色灵光包裹住。

风云变幻,乌云黑压压的压下,天色阴暗。

阴风阵阵,无数人脚底下都有一座血色阵法囚笼。

这是他这几天里,研究了无数遍以麒麟血为囚画的阵法,瑞兽锁人,堪比凶兽杀人。

君华见此情景蹙眉,抬手刚要破了迟惊宿这漫天阵法,被青衣鬼王一个抬手制止了。

也许是他们太过低调,居然让人忘了他们就算是鬼王,那也是渡劫期的鬼王。

三位鬼王走出来,以无上的渡劫期威压压在所有人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只有迟惊宿一个人行动自如。

“这是何意?!”君华仙尊看向迟惊宿的眼神冰冷,近乎将他整个人看穿。

“迟惊宿!你要做什么?!”这时青池仙尊震怒,死死盯着迟惊宿。

迟惊宿还未开口,四周却传来婴孩的啼笑。

「红幡摇,纸钱飘,小小新人入荒郊。

红绳绕,棺木牢,黄泉配对做同袍。」

声音清脆,却让人心底发寒。

「月如霜,夜茫茫,鬼轿抬娘入坟堂。」

花若枝和南经辞被压在原地死死的盯着迟惊宿。

花若枝不解,眼眶通红:“迟惊宿!你明明答应过我!结过婚你就会放过师兄!放过你自己!你骗我!!!”

“你个大骗子!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你混蛋!”

迟惊宿垂眸静静的听着花若枝骂他。

他对花若枝有愧,但他停不下了。

南经辞死死握住剑柄,语气冰冷:“迟惊宿,我问你,你有把祈淮放在心上吗?”

迟惊宿闻言抬头望向南经辞,婴孩还在欢声颂唱着歌谣。

「骨为钗,纸做衫,三更拜堂不还凡。」

“你问我有没有把他放心上,我有啊,我不仅仅把他放在心上,我将他捧在手心里。”

「魂儿牵,影儿连,一棺沉睡几千年。」

“可是,我等了太久了,我等不及了。”

“可我们谁不在等?!”南经辞冲着迟惊宿大吼。

「唢呐咽,烛火灭,生人误入阴婚界。」

花若枝崩溃的哭喊出来,抱着白玉琵琶的手指尖都在用力。

“够了!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们凭什么要认为,自己等不了了?那我呢?那我呢?!”

“我等来的全是你们离开的消息!我等了多少年?你们根本就没有心!你们从来就不在乎我到底等了多久!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讨厌你们!!”

花若枝的话一时间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了,最可怜的花若枝从来都在等,等到了却又等来了分离。

「童声笑,阴风啸,红棺里面新人到。」

迟惊宿不多言语,在场大能众多,三位鬼王强行压制也压不了多久。

他在策划这场冥婚之时,就已经被红衣鬼王发现了。

他不多言语,换做单手抱住祈淮,右手手中赫然浮现七窍骰。

血色骰子在空中疯狂翻转,每一次都都带起阵阵诡异阴风和女鬼的笑声,尖锐刺耳。

红色喜堂几乎在下一瞬间变丧堂。

红绸帷幔变成白缎丧帆,整个环境肉眼可见的暗下来,四处鬼影游窜,到处都透露着鬼怪的各种啼笑。

「坟头花,染朱砂,小鬼陪嫁赴黄沙。」

“吾以七窍血玲珑,摄魂取魄,造以囚笼,锁君魂侧,万世交集。”

迟惊宿不紧不慢的念着颂词,红衣鬼王蹙眉看过去,抬手抓住隐匿在暗处要奔过去的黑色鬼娃。

“赶快。”

几位仙尊被死死按住了灵力和动作,不代表他们没办法挣脱开,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迟惊宿你敢?!”千音仙尊怒喝,四位仙尊拼尽全力的挣扎压在身上约束他们行动的束缚,死死盯着迟惊宿。

迟惊宿不疑有他,加快了颂词和自身精纯灵力对七窍骰的输送运转。

“浮生戏叹梦中梦,携君之手,长相厮守。”

“今以血肉祭九天,拜通幽,赐君黄粱梦一场,大梦归离,此间虚妄!”

金色灵光与血色鬼气交融,狂风大作,吹的迟惊宿白发飘散,红瞳似有血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疯狂。

几位大能总算是挣脱了鬼王的压制,原本打算对迟惊宿动手的动作被另一个让人发自本性和本能的胆寒恐惧更加强势的压在众人身上,连三位鬼王都不放过。

只有迟惊宿一人无事。

天道威压,鬼神行之。

七窍骰终于停下了转动,与此同时整个岐江仙宗观礼台处传来轰隆的声音。

整个观礼台从中裂开,红色灵光相继涌出。

一条血色台阶从洞中往上蔓延,延长到迟惊宿脚下。

迟惊宿站在台阶尽头,不为所动。

从裂开的缝隙里走出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一身黑色华服,珠翠摇曳,墨发金瞳,手中一枚青莲,顺着台阶往上走。

她路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有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女子朱唇轻启,眼神带着蔑视的威压。

“地府通幽,今何以为事所扰?”

瞧清楚来人,南经辞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瞳孔骤缩,原本浅棕色的眸子一瞬间变成了翠绿色的兽瞳。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女人,声音颤抖:“你——”

花若枝也认出来这张脸,她见过一面,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就见过这张脸了。

只有迟惊宿没见过,迟惊宿依旧抱着祈淮,七窍骰悬浮在他身前,君临剑在手。

“扰神君清幽,今日,我只求带回一人魂魄,世世与我捆绑。”

神君冷冽的凤眸看向迟惊宿,“何为代价。”

迟惊宿:“一切。”

神君突然笑出声,“一切,哈哈,天道之子以一切为代价与我换一人魂魄归来。”

“好,我要你一半魂魄从此守在忘川河畔,万世不得离开。”

“我答应将他带回,一切如你所愿。”

迟惊宿点点头,跪坐在地,将祈淮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腿上。

他握紧了君临剑,身上赤金色光芒炸开。

那是他的麒麟血脉,爆了。

花若枝动弹不得,拼了命想要冲过去阻住迟惊宿的动作。

“不要!迟惊宿!不要!求你了!!!”

眼见迟惊宿要将君临插入胸前,一把水蓝色的长剑横空出现强行打断了君临剑的动作。

上青。

上青周身冷冽的气息散发,直直插入迟惊宿面前的地上,冰蓝色阵法瞬间蔓延至所有人脚下。

那种死死压在众人心上和身上的威压顿时弱了些许。

神君饶有兴趣的看着上青,眼中的笑意不似虚假。

“上青,上若善水,青书致远。”

上青,神器中的天品。

“你与他倒是一模一样,不过他既承了旁人宿命,也无他法解,你让开。”

上青剑发出嗡鸣声,依旧不为所动。

迟惊宿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上青剑,连忙去探祈淮的脉搏,可依旧死寂。

神君蔑了迟惊宿一眼。

“上青当为神器,神器有灵。”

“洛水。”

神君轻声唤了一声,君华仙尊的本命剑直直的朝着神君去。

君华仙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本命剑就这么被眼前这人唤去,连与君华交好的让都觉得不可置信。

洛水是君华仙尊当初经历近千次濒死才得以让洛水认主的。认主后的洛水除了君华仙尊和君华仙尊的道侣青池仙尊,谁也碰不得,偏生这把神器却没有灵,很是怪异。

“洛水当为洛神花,蛇杏在右,神器无灵,当为上品。”

洛水神剑,神器中的上品。

神君走到君华仙尊面前,将洛水还给他。

“你为恩师,当之无愧,枷锁无以锁你,莫要担忧。”

女人又走到南经辞和花若枝面前,这次她换了一种很轻快很让人亲近的口吻。

“又见面了小喜鹊,还有这条——毒蛇。”

两人张口,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知道我是谁就好,不必多言。”

说完神君离开,又走回迟惊宿身前,点了点君临剑柄。

“君临,君临天下,大道开路。”

“当之神器伴身共出,实为天品。”

君临剑,神器中的天品。

神君说完这些,支起身,手中青莲凌空而起,落在祈淮胸口处。

“承君祈万世,溯洄从之。”

迟惊宿死死握住君临朝着自己胸口刺去,强行割裂自己的一半魂魄。

没有了麒麟血脉,魂魄的撕裂近乎要让他整个人痛不欲生的昏死过去,好在他撑住了。

神君收下了迟惊宿的一半魂魄,手中浮现出一只笔。

她执笔凌空挥洒,似乎要将这天地间改写。

所有人只觉眼前刺痛,无法睁眼,但能感觉到天地间的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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