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聚宝盆:时空乱域/指月欲问君

第九层的光门并非正常开启,而是像一张被撕裂的黑色兽皮,骤然崩碎。

七人尚未站稳,便觉脚下一空,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旋涡深渊。

脚下不再是实地,而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沙漏,横亘在虚空之中。

沙漏内流淌的并非细沙,而是闪烁着银光的时空碎片,每一片都承载着不同的画面——有远古神魔的咆哮,有未来废墟的死寂。

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刀锋般肆虐,切割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时空乱域,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的轮回。”

红衣鬼王的声音不再慵懒,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仿佛与这沙漏融为一体。

“想要破局?去寻那‘时空锚点’,逆转沙漏,否则,你们都将化为这流沙中的一粒尘埃。”

祈淮面色凝重,他伸出冰阵纹探入乱流,试图寻找规律,却瞬间被绞得粉碎,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迟惊宿冷哼一声,麒麟火喷涌而出,强行劈开一道裂隙,却在裂隙中看到了未来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自己,那一瞬间的寒意让他心头一颤。

白行涧肩上的掠影金瞳爆射出金光,试图锁定沙漏本源,却在光芒中窥见了同伴惨死的幻象,悲鸣一声,金瞳溢血。

花若枝琵琶弹奏,雷音炸裂,竟在时空壁的震动中听到了自己绝望哭喊。

“沙漏分三层,”祈淮强忍神识震荡,目光如炬。

“过去、现在、未来。我们必须分头行动。破过去得锚点,稳现在抗乱流,逆未来止崩塌。”

七人瞬间默契分工。

祈淮与迟惊宿纵身跃入“未来”的流沙之中。

眼前光影变幻,祈淮瞧见另一个自己于尸山血海之中满身血渍,撑着上青剑半跪在地,盯着前方空旷处语气满是决绝:

“空口无凭便灭我宗门上下万余弟子!这就是你的正道?!”

幻境中自己站起身,死死握住上青剑,祈淮上前一步,虚虚站于自己身后,一同握住上青。

飓风吹过境中祈淮与真实祈淮,衣诀翻飞,墨发飘扬。

·祈淮:“我祈淮,宁死!不降!”

祈淮:“我祈淮,宁死,不降。”

两个时空的祈淮说出一样的话,祈淮手中灵力猛然灌入上青剑中,两人同时动作,一剑斩破天际。

白雪从虚空中飘落,祈淮伸手接住,那是时间长河对他改写命运的馈赠。

迟惊宿面对面的,是他自己。

而.迟惊宿对面的,是浴血的祈淮。

迟惊宿听到幻境中的自己说:“祈淮,你降不降?”

声音冰冷让人心寒,迟惊宿慌忙跑到祈淮身前跪地去扶南经辞,手指却穿过了祈淮的身体。

祈淮满眼倔强:“我祈淮,宁死!不降!”

幻境中的迟惊宿手握君临剑,麒麟火炽热冲天。

“好,不降,那便死!”

幻境中的迟惊宿一剑斩向祈淮,迟惊宿从祈淮身侧站起身,发了狠的燃烧麒麟血脉用自身去挡,堪堪抵消了幻境中迟惊宿的攻击。

迟惊宿:“我迟惊宿,死也不会伤害师兄。”

“你,可以去死了。”

迟惊宿唤出君临,淬以麒麟血脉的君临剑只一剑,将幻境中的迟惊宿斩杀,尽数焚灭。

结束了。

迟惊宿转身跪在祈淮身边,用力抱住祈淮的身体。

“师兄,结束了。”

一枚海棠花从虚空落下,迟惊宿伸手接住,那是他对祈淮的保护。

两枚锚点在手,光芒共鸣。

与此同时,白行涧与花若枝在“现在”苦苦支撑。

掠影双翼展开,金瞳死死锁定时空乱流的节点,花若枝则以雷音织网,硬生生在撕裂的时空中撑起一片净土。

南经辞独闯“过去”,冰凰剑气劈开迷雾。

他看到了百年前的废墟,看到了自己枯竭的剑骨。

但他没有后退,更没有干扰。

他在绝望中强行逆改了那本该崩塌的未来。

最后,谢长影与柳见青寻至沙漏核心。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阴阳劫双剑如阴阳鱼般交缠,狠狠刺入沙漏的时空枢纽。

太极阵纹爆发,冻结了流转的时空沙。

“破域!”

七人齐声怒喝,声震寰宇。

冰凰、麒麟、金隼、雷音、飓风、阴阳劫,六股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七彩光柱,轰然撞击在沙漏之上。

轰——!

漫天时空碎片归于虚无,唯有那枚混沌珠,悬浮在虚空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本源光芒。

混沌珠缓缓旋转,仿佛内蕴一个宇宙。

红衣鬼王的声音出现:“做的很好。”

“静心,去感受混沌珠的指引。”

七人盘腿坐下,闭眼感受。

红衣鬼王的身影也终于显现,他身着红袍,墨发披散,皮肤惨白,黑眸却紧紧盯着祈淮。

祈淮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力量涌入识海,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灌顶,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觉醒。

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崩塌又重组。

原本的色彩、光影、山川河流,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纵横交错、散发着微光的灵力线条。

他感受到了血液里的上古神龙血脉在流淌,冰冷。

一股更为精纯的真血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一股凛冽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间。

他感受到风,雷,水的呼唤。

这不仅仅是一场灵魂的重塑,更是神龙血脉的洗礼。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机缘机遇。

混沌珠在馈赠完所有传承后,光芒黯淡,最终化作点点星屑消散在虚空中。

七人睁开眼,便看到红衣鬼王在前。

红衣鬼王瞧着祈淮,与模糊记忆片段中的人影重叠,却又不相似。

他声音轻轻,不再如同之前一般:“你,叫什么?”

祈淮与红衣鬼王对视上,声音清冷:“云惊羡。”

红衣鬼王听到这名字微愣,伸手猛然抓住祈淮的手腕。

他语气急切,死死盯着祈淮:“你再告诉我一遍,你叫什么?”

迟惊宿瞧着红衣鬼王用力抓着祈淮的手,蹙眉就要伸手去打开,却被祈淮眼神示意别动。

祈淮又将目光放回红衣鬼王身上:“云惊羡。”

红衣鬼王瞪大了眼睛:“我不信!你不是!”

红衣鬼王松开祈淮的手腕,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祈淮。

“你不是说你是云惊羡吗?你对给我看。”

迟惊宿连忙牵起祈淮被红衣鬼王捏住的手,用拇指摩擦着,目光不善的看向红衣鬼王。

祈淮接过那张边缘有些毛边的纸,这是常年累月经辞揉捏在手中的痕迹。

上面只写了一句诗。

_,何处得以见嫦娥?

祈淮沉思半刻,轻轻念出前半句。

“落逍指月欲问君。”

红衣鬼王瞳孔骤缩:“什么!”

祈淮干脆用灵力在纸上写下这七字。

落逍指月欲问君,何处得以见嫦娥?

祈淮将纸递给红衣鬼王,红衣鬼王双手接过,愣愣的看着那张纸上的字。

他嘴里呢喃:

“指月欲问君,何以见嫦娥。”

“落逍……”

红衣鬼王神情有一瞬间的点可疑,又被他压下。

“对哈!为什么那个老头没认出?!哈哈!一群蠢货!”

红衣鬼王将那张纸宝贵的折叠塞进怀里,抬起头看祈淮时眼睛亮晶晶的。

“我带你到十二层去见他!不要跟这群人一行了。”

祈淮摇头拒绝:“不,我来此,是为了历练。”

红衣鬼王眼中的火顿时熄灭了,有些低落。

“那,你还会来吗?”

迟惊宿一听不对,立马护犊子挡在祈淮身前:“什么意思?他不会来!”

红衣鬼王眼神不悦的盯着迟惊宿:“你……”

他话还没说完祈淮连忙将迟惊宿拉到自己身后:“鬼王勿怪,他还小。”

红衣鬼王表情有些怪异:“小……?”

祈淮点点头。

红衣鬼王语塞,干脆不再说迟惊宿,转而一挥手,一道金色大门在他身后显现。

他指着金门对着祈淮道:“他不善言辞,却尤为暴躁,长年累月早就变了,你小心些,若有不测,唤我落逍,我自然会来。”

祈淮点点头,在路过红衣鬼王时轻声落下几个字。

“我名祈淮。”

七人穿过通往第十层的金门,徒留红衣鬼王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原来,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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