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如此坚韧自立之人，怎么就不配入我苏家的门？
三日告假过得极快。
沈策虽还意犹未尽，但他也知道。
若是再折腾，自己真的会被太子妃一脚踹下床。
辰时的更鼓刚敲过，朝堂正殿内鸦雀无声。
苏谦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宽大的朝服底下，两条腿阵阵发抖。
后腰那一块酸软得厉害。
沈策那个混账东西！
整整三日！把那本要命的画册从头到尾试了一遍又一遍！
苏谋也是个混账！
要不是他送什么破画册，自己何至于遭这份罪！
正想着，身侧一只温热的大掌贴了过来，隔着朝服布料，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腰。
苏谦转头瞪了过去。
沈策冲他挑眉，压低声音：“谦儿受累了。”
苏谦反手在沈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沈策这三日被掐习惯了，也没松手。
就在这诡异的拉扯中，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老臣有本要奏！”
徐太傅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折子，大步跨出朝班，扑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中央。
苏谦眉心一跳。
这老头子准没憋好屁。
龙椅上，皇帝沈淮瑾原本正撑着下巴，闻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撑着下巴。
“太傅有何事启奏啊？”
徐太傅将手里的折子高高举起，声音洪亮，一脸痛心疾首。
“老臣要弹劾太子妃治家无方！”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苏谦本来就烦，一听这话，更烦！
徐太傅见沈淮瑾没打断，便挺直了腰板，开始长篇大论。
“圣上明鉴！苏家二公子苏谋，乃是当朝首辅的亲弟弟，身份何等贵重！”
“可他竟不知自爱，大张旗鼓地要在京城举办婚事，这本是喜事，可他要迎进门的，竟是个青楼里出来的小倌！”
徐太傅越说越激动，胡子一抖一抖的。
“那顾笙本是扶风镇入梦阁里供人取乐的小倌儿！出身卑微，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苏二公子人品贵重，富甲一方，什么样的名门闺秀娶不到？偏偏被这等狐媚手段迷了心窍，竟要用八抬大轿将人迎进门做正君！”
“如此出身，怎么配得上苏二公子！”
他说到这里，猛地转头指向苏谦。
“苏首辅是百官表率，如今又是太子妃，可他却纵容亲弟闹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简直是有辱斯文，丢尽朝廷的脸面！”
“老臣恳请圣上降旨，废除这桩荒唐婚事，并治太子妃治家不严之罪！”
徐太傅长篇大论说完后，目光炯炯有神，盯着沈淮瑾。
他这招够狠。
借着苏谋的婚事，直接把脏水泼到了刚大婚的苏谦头上。
沈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要不是苏谦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他现在已经冲过去当场表演个殴打文官了。
沈淮瑾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听完，目光在徐太傅和苏谦之间转了一圈。
随后，他慢悠悠地开口。
“太傅此言，嘶——”
沈淮瑾没做评价，把话头踢了出去出去。
“诸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
苏谦理了理袖口。
他现在身份不同以往，不能再像首辅时那样直接开口怼人了。
他正在脑子里斟酌词句。
武将那一列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是凤临渊。
他鲜少来朝堂，只因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后第一日上朝，总得来走个过场。
没想到，就见识了这场闹剧。
“徐太傅。”
凤临渊脸上没啥表情。
徐太傅仰起头。
上次谏言太子纳侧妃，被风振川给怼回去了。
败给了老子，还能败给儿子？
“凤将军有何指教？”
凤临渊盯着他。
“您怎么对此事这么清楚？”
徐太傅愣住了：“啊？”
满朝文武也愣住了。
凤临渊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追问。
“顾笙，出身哪个镇，哪个青楼，是否无爹无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一本正经地发问：“你是从何得知这些细枝末节的？”
徐太傅老脸一红，结结巴巴地搪塞。
“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
“传？”
凤临渊疑惑皱眉。
“哪条街传出来的？”
“传闻不可信，您身为当朝太傅，没凭没据就拿着坊间闲话来御前弹劾，有些草率。”
徐太傅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逼得急了。
“入梦阁的嬷嬷亲口所言！还会有假？”
凤临渊点了点头，得出了结论。
“徐太傅和青楼的嬷嬷相熟。”
徐太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是为了查明真相，才屈尊降贵去打听的！”
凤临渊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看来徐太傅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调查小倌身世，需要亲自出马。”
“您既然去了那种地方，偏偏还要看不起青楼出身的人。”
凤临渊皱着眉头，满脸的不理解。
“你抱着嬷嬷睡觉的时候，估计也没看不起人家。”
此话一出，苏谦直接笑出了声。
他这会儿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抖了，心情也舒坦了。
凤临渊这直肠子，杀伤力简直大得惊人。
徐太傅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凤临渊。
“你……你这个粗鄙武夫！有辱斯文！”
“本将本来就是武夫。”
凤临渊一脸坦然。
苏谦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走出来。
他先是冲着龙椅行了一礼，随后看向徐太傅。
“此事本是苏家私事，不该拿到朝堂上来说，但既然太傅弹劾本宫治家无方，本宫便在此说个明白。”
“那顾笙虽身在青楼，却从未做过半点自轻自贱之事。”
“入梦阁的嬷嬷逼他接客，他宁死不从，从二楼跳窗逃生，险些丧命，差点砸中了路过的舍弟。”
“舍弟感念他以死明志的骨气，这才花重金替他赎身。”
苏谦目光扫过群臣。
“顾笙脱离苦海后，并未依附苏家，而是独自住在城南竹林，靠着写话本、画衣样，一笔一笔地偿还舍弟的赎身银。”
“如此坚韧自立之人，怎么就不配入我苏家的门？”
随后，他看向徐太傅。
“这世上，多的是出身高贵却满肚子男盗女娼之徒，也多的是身陷泥沼却一身傲骨之人。”
“本宫倒要问问太傅，到底什么才是配得上？”
徐太傅被苏谦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整个人踉跄退后两步，脸色灰败。
沈淮瑾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给徐太傅搬个凳子坐。”
“徐太傅，你身为我大靖肱骨老臣，此次行事确有不妥，好生思过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性，朝堂众人见状，再无人敢言语半分。
沈策虽还意犹未尽，但他也知道。
若是再折腾，自己真的会被太子妃一脚踹下床。
辰时的更鼓刚敲过，朝堂正殿内鸦雀无声。
苏谦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宽大的朝服底下，两条腿阵阵发抖。
后腰那一块酸软得厉害。
沈策那个混账东西！
整整三日！把那本要命的画册从头到尾试了一遍又一遍！
苏谋也是个混账！
要不是他送什么破画册，自己何至于遭这份罪！
正想着，身侧一只温热的大掌贴了过来，隔着朝服布料，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腰。
苏谦转头瞪了过去。
沈策冲他挑眉，压低声音：“谦儿受累了。”
苏谦反手在沈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沈策这三日被掐习惯了，也没松手。
就在这诡异的拉扯中，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老臣有本要奏！”
徐太傅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折子，大步跨出朝班，扑通一声跪在了大殿中央。
苏谦眉心一跳。
这老头子准没憋好屁。
龙椅上，皇帝沈淮瑾原本正撑着下巴，闻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撑着下巴。
“太傅有何事启奏啊？”
徐太傅将手里的折子高高举起，声音洪亮，一脸痛心疾首。
“老臣要弹劾太子妃治家无方！”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苏谦本来就烦，一听这话，更烦！
徐太傅见沈淮瑾没打断，便挺直了腰板，开始长篇大论。
“圣上明鉴！苏家二公子苏谋，乃是当朝首辅的亲弟弟，身份何等贵重！”
“可他竟不知自爱，大张旗鼓地要在京城举办婚事，这本是喜事，可他要迎进门的，竟是个青楼里出来的小倌！”
徐太傅越说越激动，胡子一抖一抖的。
“那顾笙本是扶风镇入梦阁里供人取乐的小倌儿！出身卑微，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苏二公子人品贵重，富甲一方，什么样的名门闺秀娶不到？偏偏被这等狐媚手段迷了心窍，竟要用八抬大轿将人迎进门做正君！”
“如此出身，怎么配得上苏二公子！”
他说到这里，猛地转头指向苏谦。
“苏首辅是百官表率，如今又是太子妃，可他却纵容亲弟闹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简直是有辱斯文，丢尽朝廷的脸面！”
“老臣恳请圣上降旨，废除这桩荒唐婚事，并治太子妃治家不严之罪！”
徐太傅长篇大论说完后，目光炯炯有神，盯着沈淮瑾。
他这招够狠。
借着苏谋的婚事，直接把脏水泼到了刚大婚的苏谦头上。
沈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要不是苏谦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他现在已经冲过去当场表演个殴打文官了。
沈淮瑾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听完，目光在徐太傅和苏谦之间转了一圈。
随后，他慢悠悠地开口。
“太傅此言，嘶——”
沈淮瑾没做评价，把话头踢了出去出去。
“诸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
苏谦理了理袖口。
他现在身份不同以往，不能再像首辅时那样直接开口怼人了。
他正在脑子里斟酌词句。
武将那一列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是凤临渊。
他鲜少来朝堂，只因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后第一日上朝，总得来走个过场。
没想到，就见识了这场闹剧。
“徐太傅。”
凤临渊脸上没啥表情。
徐太傅仰起头。
上次谏言太子纳侧妃，被风振川给怼回去了。
败给了老子，还能败给儿子？
“凤将军有何指教？”
凤临渊盯着他。
“您怎么对此事这么清楚？”
徐太傅愣住了：“啊？”
满朝文武也愣住了。
凤临渊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追问。
“顾笙，出身哪个镇，哪个青楼，是否无爹无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一本正经地发问：“你是从何得知这些细枝末节的？”
徐太傅老脸一红，结结巴巴地搪塞。
“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
“传？”
凤临渊疑惑皱眉。
“哪条街传出来的？”
“传闻不可信，您身为当朝太傅，没凭没据就拿着坊间闲话来御前弹劾，有些草率。”
徐太傅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逼得急了。
“入梦阁的嬷嬷亲口所言！还会有假？”
凤临渊点了点头，得出了结论。
“徐太傅和青楼的嬷嬷相熟。”
徐太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是为了查明真相，才屈尊降贵去打听的！”
凤临渊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看来徐太傅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调查小倌身世，需要亲自出马。”
“您既然去了那种地方，偏偏还要看不起青楼出身的人。”
凤临渊皱着眉头，满脸的不理解。
“你抱着嬷嬷睡觉的时候，估计也没看不起人家。”
此话一出，苏谦直接笑出了声。
他这会儿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抖了，心情也舒坦了。
凤临渊这直肠子，杀伤力简直大得惊人。
徐太傅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凤临渊。
“你……你这个粗鄙武夫！有辱斯文！”
“本将本来就是武夫。”
凤临渊一脸坦然。
苏谦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走出来。
他先是冲着龙椅行了一礼，随后看向徐太傅。
“此事本是苏家私事，不该拿到朝堂上来说，但既然太傅弹劾本宫治家无方，本宫便在此说个明白。”
“那顾笙虽身在青楼，却从未做过半点自轻自贱之事。”
“入梦阁的嬷嬷逼他接客，他宁死不从，从二楼跳窗逃生，险些丧命，差点砸中了路过的舍弟。”
“舍弟感念他以死明志的骨气，这才花重金替他赎身。”
苏谦目光扫过群臣。
“顾笙脱离苦海后，并未依附苏家，而是独自住在城南竹林，靠着写话本、画衣样，一笔一笔地偿还舍弟的赎身银。”
“如此坚韧自立之人，怎么就不配入我苏家的门？”
随后，他看向徐太傅。
“这世上，多的是出身高贵却满肚子男盗女娼之徒，也多的是身陷泥沼却一身傲骨之人。”
“本宫倒要问问太傅，到底什么才是配得上？”
徐太傅被苏谦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整个人踉跄退后两步，脸色灰败。
沈淮瑾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给徐太傅搬个凳子坐。”
“徐太傅，你身为我大靖肱骨老臣，此次行事确有不妥，好生思过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性，朝堂众人见状，再无人敢言语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