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截胡问询

塌上人影绰绰,碎晶石珠串折射出的光点更加一层朦胧,一只手探出帐子,骨节凸起,带着剑修修习的薄茧,将长珠串拨开,一阵碎响。

温热的香气从纱帐中溢出,像有什么甜糕等着品尝。

只对帐外人轻轻一招,就把人的魂招走了。

脚步声沉沉,直播间的视角也随之调整。

——好涩

——哪学的![怒]

——妈妈我来了[馋][馋][馋]

——宝宝你的美颜开得有点大吧,怎么屏幕上白白的

——老婆等我给你打个大飞机,不是,是刷

——这截胡的货到底是谁啊这视角看不见

——还在乎这个吗?我看你也是个养胃!

越近,塌上人身形越清晰,直到能够看清白皙肌肤透着薄纱上晶莹的光点,直播间也能明显地感受到此人呼吸一紧,撩起纱帐就像解开盖头一样紧张。

少年发丝垂着,青涩俊俏的面庞下,是微微隆起、显出沟壑的胸口。

“在抖什么?”他问。

白色衣衫带着圣洁冷清的气质,此刻被轻轻撩开,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自称“妈妈”的少年按了上去,手指大半贴着男人的脸,将脑袋准确地按在馨香软弹的地方。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没有人不会脸红的。

很难想象,少年端着这么一张清正冷傲的脸,对喂养男人这件事居然显露出这样的熟练。

——好仍的白子,好软的屏幕,哦,我是说,林泽我爱你?

——小泽妈妈我有点想回到我出生的地方了……

——嘴角是冷淡的眼神是温和的,好像做什么都可以又好像不听话会被随时丢掉,真是一款让孩子惴惴不安的坏妈妈

——怎么在夹腿,这真的是个好妈妈吗

林泽低低地喘了口气。

大半的领口敞开,被舔得湿漉漉的一片,明明什么都没有,埋着的脑袋却渴极了似的一个劲地吸,让他不自觉夹紧了腿,以此缓解心中的尴尬与不自在。

他总觉得眼前人不太像莲则。

正因为这样的幻觉,心中羞耻的恼意让他整个人升温,好像对一个陌生男人自称母亲、强行哺育了一样。

可眼前人这副依恋之际,痴痴的状态,又和莲则很像。

甚至开始低低喃喃地叫“妈妈,妈妈……”,声音紧巴干涩。

于是林泽又将手放在他脸侧,哄道:“莲则,怎么还在抖?”

——我的手一直在抖!

——家猫是笨蛋

——不知道你们怎么有力气调侃的,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感觉要溺晕在老婆的香味里了……

——能说话的屏幕旁边都已经堆满纸团了

——小泽你知道单手打字有多辛苦吗

——这个小泽泽遇见孩子智商直往下跌啊!

那人忽然顿住,随后紧紧抱住了林泽,力道大得好像要和他融为一体。

直播镜头随之切换全景。

随着男人抬头,镜头中一点点出现了那标志性的绿色瞳孔。

——是江郴。

太岁要让这个自甘奴仆的人亲身体验林泽对孩子的纵容,按照江郴的脾性,他绝不可能再退回去做一个吃不着的契约妖兽。

很快,那双眼睛就由碧绿转为赤红,男人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动。

林泽曾下在江言雪身上的咒,随着兄弟灵魂的融合而连带发作。

只要靠近林泽,就会疼痛到生不如死,如抽筋扒骨。

在林泽茫然的眼神中,江郴看见了自己怪异拼接着的模样,瞳孔猛然一缩。

他不知道那怪物的力量有多诡异,能让林泽将自己认成另一个人。

他无法接受如今的面貌,如果被林泽发现了,宁愿当场自裁。

[贱种],他在心中骂江言雪,[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你才该滚],江言雪冷笑,[他根本不在乎你这畜生!]

那介于两人面容间的脸上,出现了一绿一红的瞳孔,眉心纹路发着滚烫的温度,争斗不休。

太岁黑泥气急败坏地看着两个好不容易粘合在一起的灵魂再度分裂,争吵着谁更有资格待在林泽身边,力量几乎要让这具人躯破碎。

“咕叽……”

冷冷点评:两个废物,加起来也没外面一个强。

如果不是为了计划,祂不会选择在林泽心中地位如此低下的角色来寄生。

不如祂捏的商兰昭半点。

男人身形一顿。

是啊,都是被抛弃的,谁又比谁高贵多少?

林泽感觉两边汝头被同时咬了一口,轻轻“啊”地了一声。

明明眼前只有一颗头颅,却好像同时在承受着两个孩子的索取。

墨色长眉皱起,林泽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因为系统的惩罚而失去分辨能力。

但他能看清自己的情况,譬如原本内陷着的地方,此时红润发亮地微微凸起,整片胸膛都湿漉漉的,还带着深深浅浅的牙印,看起来像被凌虐过。

乍见空气,微微发凉的刺痛感便更加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

温凉的指尖陷在男人发间,一点点向后梳理,带来一阵酥麻,最终停在了脖颈处,按在了命脉上。

似乎感受到林泽的警告,他的动作停下了。

接着,重重的啃咬变成了亲吻舔舐,柔软的嘴唇一路向下,轻吻着,珍之重之,留下连绵绯痕。

塌上人因纵容而忍耐着,像静待品尝的糕点,盛放在柔软的托盘里。

“母亲,您当时为什么选中我呢?”

“因为……因为你是最好的孩子。”

“母亲,您会有别的孩子吗?”

“只有你一个,不会有别人。”

“母亲,您爱我吗?”

林泽垂下眼,觉得似乎有什么古怪,但还是诓道:“当然爱你。”

一阵静默之后,林泽的指尖渐渐发了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男人脑后,温度有点冷。

意识到他到了哪个地方,林泽连忙阻止:“不行,莲则,停下。”

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没法把这人揪起来,也没法抬脚将他踢走,黑色瞳孔中闪过无法掌控的慌张。

斩鸿,斩鸿!

心剑在丹田处回应着,却也和他本人一样挣脱不得。

林泽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怒道:“系统!”

【宿主刚才选择了答应,就不可以终止】系统道。

“可是你明明说了……!”

林泽的语调很急,却突然噤了声,喉咙像被什么塞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水声,和形似接吻的轻响。

被强制禁锢住的躯体将所有按捺住的反应输送大脑,一时过载,让他张着嘴卡了壳,目光怔怔看着架子床顶的雕花。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地涌出,滑得整张脸湿淋淋。

——废物老婆要翻白眼了

——战无不胜的傲天输给了嘴上功夫,实在让天下英雄扼腕叹息

——嘻嘻哎呀真是谢谢款待!

——我呀,不是咱们王国最后一个沙漠行者了吗,最近呀我发现一款水袋子,只需要特殊手法就能一直出水,链接放在下方,9.9星币也是无偿把经验分享给解解们好吧

——经验如下:[KISS][KISS][挥手][耶][耶][吐舌][KISS]

——积攒了八百年的荤段子酣畅淋漓地使出来了

——有啥手段也是一个劲往林泽身上使

“这不是莲则……对吗?”林泽嘴唇发着抖,在脑中问系统。

他终于产生了怀疑,倒不如说是在祈求着侥幸,以此逃脱被孩子玩弄的事实。

系统没有回答。

男人凑到他耳畔,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轻轻道:“母亲,您水好多。”

林泽的瞳孔猛然一缩。

*

门外,莲则等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鬼仆身上冷冷逡巡,鬼仆看起来很老实,却让他第一面就不喜欢。

即使五官不明晰,但莲则能感受到,这人看向林泽的眼神绝非忠厚之人。

这样讨他不快的人,还能在他眼前待这么久,全赖林泽的纵容。

他的目光又放回门上,发觉已经过去了许久。

于是敲了敲门,想问问妈妈好了吗?

还没出声,门便猛然敞开。

鬼仆抬起了头,莲则放在门上的手也僵住。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香气,混着着丝丝缕缕的腥甜,强势地侵占鼻腔,勾起人本能的反应。

莲则浑身僵硬,赤红色的瞳孔一点点移向床榻。

帷帐半抬,露出一截垂下床沿的发丝,人一动也不动。

那截发丝乌黑、柔顺,在发着暗红色光泽的乌木映衬下,像上好的绸缎。

仿佛里面藏着的不是个威名赫赫的剑修仙长,而是个精心养就的美人。

莲则一步步走进,而后整个愣在了原地。

妈妈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面颊苍白,流淌过水痕,从前冷淡的眼睛清润润的。

短碎发汗湿成一缕缕,贴在他鬓边与脖颈处,连身下被子都濡湿了一块。

看向他的目光很奇怪,像劫后余生般喘了口气,叫他的名字:

“莲则……”

勾着嘴角,有点勉强,又有点庆幸地说,

“你来了啊。”

莲则喉结一滚,坐到塌边,吃掉了林泽下巴上挂着的水珠。

低低问:

“妈妈,您怎么了?”

下一刻,林泽竟然主动抱住了他。

贴得紧紧的,像在寻求什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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