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工具人妹妹22

套房里,温馨而静谧。

暨礼推门而入,云舒语正靠在床头,见他进来,柔声问道:“公司有事吗?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了。”

暨礼走到床边,宽厚的手掌抚过她的发顶,“没事,我想陪着你。”

他顺势将她揽在胸前,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小语,你真好。”

可惜碰上了那么恶毒的一家人。不过没关系,往后有他在,他会让她以后的日子全都是甜。

云舒语在她怀里一怔,眉眼弯弯的仰头看他,眼神很是清澈无辜,“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吃,心虚了?”

“咚——”暨礼毫不留情的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个爆栗。

看云舒语捂着额头噘嘴生气的模样,他眯起眼睛,故作凶狠的威胁,“你身体还没好全,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吧。”

云舒语看他一副凛然正经的模样,自知理亏,乖顺的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他每天都待在这里,陪着自己,确实不可能再有时间出去偷吃。

她转了话题,“我爸怎么样了?”

暨礼眼眸一闪,“挺好的,不用担心。”

云舒语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对了,我姐呢?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可千万别让佣人说漏嘴,告诉她我爸出事的消息。”

空气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云舒语半天没听到回答,抬头看去,“怎么了暨礼?出什么事了吗?”

暨礼看着她那双清澈担忧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一五一十的将Lucy汇报的情况全部转达给她。

云舒语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下意识想要掀开被子下床,“那她现在呢?怎么样了?”

暨礼眼疾手快的拦住她,将她按回床上,“你先顾好你自己。她没事儿,已经送去医院了,我会让Lucy全程跟着,不会有任何问题。”

云舒语无力的趴在暨礼怀里,音色哀恸,“暨礼,求求你,救救她吧。虽然她想害我,但……我听见她这样,真的狠不下心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就当是我对她,抢了你的报答吧。之前找到的可以试一试的心脏,给她换了好吗?”

暨礼看着她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却还是这么善良大度,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紧紧抱住她,“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许再哭了。你还在月子里呢,自己的身体要紧。”

“好。暨礼,谢谢你。”她窝在他怀里,闷声应道。含泪的眼眸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日头正盛,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路边的鲜花和绿叶都被晒的蔫头巴脑的,有种希望和死气交汇的矛盾气息。

重症监护室走廊里。

云舒语刚出月子不久,整个人容光焕发,肌肤在细心滋养下更加盈润雪白,还透着健康的粉色。

她来到病房,推门而入。

云母坐在床边,看见她进来,窝陷枯槁的面容艰难的动了一下。她眼神浑浊而麻木,这一个月,对她来说简直是炼狱。

她眼睁睁看着丈夫经历多次危急抢救,最后再也没能走下手术台,撒手人寰。

云父去世第三天,她还未从丧夫的悲痛情绪中缓过来,就收到了为女儿云舒颜找寻已久的心脏源,终于有消息了。

大悲之后又大喜。

巨大的情绪起伏让她恍惚又庆幸,她觉得这是云父在天有灵,在努力保佑女儿。

她看着云舒颜被推进手术室,立即跪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连连磕头作揖,求神佛保佑手术成功。

五个小时后,手术真的成功了。

云母极度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力竭倒了过去。好在只是身体过度劳累、虚弱,没什么大问题。

她整整昏睡了两天才醒来。

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奔向了云舒颜的病房。她很好,手术很成功,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排斥反应。

深夜的病房里,只有仪器运作的低频嗡鸣。

母女俩抱头痛哭,高兴重获新生,却死不悔改。她们依旧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云舒语就是贱。说她只是个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得意她们不管对她如何,她也只敢稍微折磨她们,不敢真的下死手。

可惜,天真的是她们。

好景不长,她们咒骂的余声还在病房里回荡,第二天,云舒颜的心脏就出现了剧烈的生理排斥。

鲜血大口大口的从她嘴里喷出,染红了洁白的枕头,她身体更是如触电般剧烈抽搐,仿佛四肢百骸都在排斥她这具身体。

医生护士冲进病房,无数药物推入静脉,终于将那残破的心跳拉了回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地狱的开始。

云母还来不及高兴,排斥反应再次席卷而来,如此反复折腾了一个月,云舒颜的身体彻底垮了。

也是这个时候,云舒语来了。

她穿着青绿色的长裙,脚踩简单优雅的水晶高跟鞋,每走一步摇曳生姿。脖颈上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她头发微微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整个人皮肤光泽细腻,被滋养到了极致。

生孩子好像不仅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损伤,反而让她比之前更漂亮了。现在的她像朵芬芳馥郁、盛开到极致的水仙花,美的让人忍不住侧目流连。

她走到病床前,目光扫过枯槁的云母,声音柔和悠扬,“妈,姐今天怎么样了。”

云母死死盯着她,没说话。

这一个月,丈夫惨死,女儿好不容易求来的心脏反复排斥,在生死线上来回挣扎。

她夜不能寐,除了昏迷的那次,她再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如今,她原本富态的身体现在瘦得脱了像,颧骨高耸,眼窝凹陷,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连头都不敢抬、现在却仿佛脱胎换骨、浑身贵气逼人的小女儿…

她只觉得一股愤怒伴随着寒气从脚底冲向天灵盖,她努力撑着身子,气若游丝的开口:“云舒语……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颗心脏动了什么手脚?”

她想到云舒颜第一次排斥清醒后,抓着她的手泣血控诉的画面,“妈,我死了,你一定不要放过云舒语!肯定是她故意害我的!是我太蠢,相信了她……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妈,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女儿绝望捶膺的话语总在她耳边回响,再看病床上现在已经没有人形的大女儿。

云母瞪着云舒语,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花,她还想像之前一样凶她,随意撕扯她,可现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云母愤怒又无力的质问,云舒语看都懒得看。

她径直走到病床边,漫不经心的查看输液管一滴、两滴落下。又拿起床尾的病历记录册,扫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半个小时前,注射过一次强心剂。

她放下记录册,抬眼看向云母,语气淡然,随意的拢了拢发丝,“还是等姐姐醒来再说吧。”

云母一怔。

云舒颜最近一直在昏迷,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结果下一秒,心跳监控仪器突然激昂的响了一声“滴——”。

云母惊骇的瞪大双眼,下意识看向病床,云舒颜枯槁的手指竟然真的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立马关心慰切的冲过去看云舒颜,下一秒,又迅速转身拦住云舒语,一脸防备的嘶吼,“你干了什么?她怎么会醒?!”

云舒语看她像护食的母鸡一样,哼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和嘲弄,“我的好母亲,别怕。”

她身子微微前倾,红唇轻启,“我没干什么,只是给她加了点肾上腺素飙升的药而已。姐姐这么久没清醒过来,你肯定也很想听听…………她亲口说的……遗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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