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窗台
“这就是我们平凡的一天。”
“这太难得了。”潘舟喃喃， 摇了摇头。
“我是个人，不是聚光下的符号，你知道的。”俞城说， “这就是我的生活本身，以后也会这样。”
“如果只有这一次呢？”
俞城突然靠近她， 她握着伞的手直接撞进他的胸膛。
“你如果甘愿平淡、沉寂地过每一天，你就不会创办你自己的公司，”他轻笑。
“有一天当我站在你身边，旁人会议论是我出卖色相而上位。”
“什么？”潘舟怔住， 而他又很快拉开距离。
“你办公室前的花既然不是送给你的，我就带走了。”
没由来的， 是俞城在雨中离开留下的最后一句。
*
“哇哦， 俞城的合同。”
韩卓回到办公室后， 「第二时间」就在潘舟的桌子前发出这样的感叹。
第一时间是震惊趴在办公室地毯上呼呼大睡的灰灰，经过潘舟的提醒也改口叫它的新名字大麦。
打印机吱吱作响， 吐出一叠又一叠纸张。她分类收好，检查每一份末尾的印章和亚麻。
手指在俞城的签名处停下。他的名字签的大开大合， 卓行圆形的公章覆盖在上面， 但仍有几笔越过了边界， 盖也盖不住他一样。
就像孙悟空给唐僧和八戒画了安全圈， 他们自己也总会踏出去。
“雨停了， 三月下雨真吃不消， 一下子又冷了。”韩卓说着，给大麦的身上也披了一件毯子。
大雨带着俞城一起走了。
潘舟点头，总忘不掉俞城在雨中的样子。
在外界搅出这么多风浪，本人却静静地出现在雨中。
除此之外，这次他来的确是谈工作——把商务部分的业务外包给了卓行， 为期三个月。
韩卓评价道：“他这是想把心思都放在大师班上呢？他自立门户，本子肯定是想亲自去看，商务方面人手不足也是难免。”
话虽如此，商务涉及到代言、活动，是艺人快速吸金的地方。
俞城却执意要和卓行分一杯羹。
“看看这三个月能接到什么代言吧，”卓行拿起桌面一页合同翻看细则，“我们只执行对接，也不管宣发营销。”
“他的剧播不是还在吗，会有效应的。”
“想不到，他不趁着最近正当红的时候多进组积累曝光，居然回学校上大师班。”韩卓啧啧，“为了上课把工作都推了，也是难得啊。”
“可能是接不到戏吧。”潘舟耸耸肩。
“俞城要不是去拍了戏，本身也是上学的年级。”
韩卓说完便离开，潘舟的视线落在了桌面的摆设。
桌面放着一个圆形水缸，水缸内是精心布置的微缩盆景，水草下一条红尾的孔雀鱼自由穿梭。
这是她在百纳办公桌上同事的旧物，俞城从B市一路到S市，竟然把它也带了过来。
孔雀鱼倒是无所谓换了环境，反而游地更加灵动，从容地立在她新地方、新开始的办公桌上。
她把鱼食用手指碾碎，投入缸内，小鱼毫不犹豫地触碰水面吞下。
今天俞城托刘助理将她送回的时候，潘舟坦然接下。
放在以前……她或许会有许多遮掩。
担心太亲密的联系，担心意外的见面，担心破坏公司的稳定、老师的恩情——担心俞城被绯闻而影响前途。
有些讽刺的是，当这些都失去了，潘舟却觉得浑身轻松。
俞城旁若无人的站在雨中，似乎打破了最后一层阻碍。
潘舟忍不住低头藏下一抹微笑，把手中的合同整得四方齐全，小心地拉开一节带锁的抽屉，收好。
从这一天开始，这节抽屉不断被打开、合上，重新打开。
越来越多的合约和纸张压了上来，盖在俞城的名字之上。
韩卓手下音乐人live house国内巡演不错，而苏琪轩拍摄的那部短剧也加速上线，投资出去的十部作品就算只火了这一部，也能够加倍收回资金。
这笔钱潘舟首先把公司的水电房租续下去，其次就是考虑她这条艺人业务的新发展方向。剩下的分红拿来买了一辆外观凌厉的车子。卓行的办公室也入驻了新的工作人员，她招进了一个酒店管理的毕业生女孩杜静安作为个人的工作助理。
连韩卓都说，她有一些潘总的样子了。
*
母校里阳光和煦，四五月的交接正是最舒适的春日。
潘舟穿了一件米色的亚麻衬衫，卷起袖口，整个后背都笼罩在阳光后。此时她正在校园的路上走着，有人突然朝她打了招呼。
浅棕色的瞳孔不习惯日光，她戴上墨镜，看着前来考试的高中生、艺考生背着书包画板，带着新奇的神情从自己身边走过。
今天是苏琪轩毕业大戏的汇报演出，而她也在关注学校里其他学生的动态，或许就能再找到明星的苗子。
“潘助理！”
几声响亮的喊叫声在身后响起。
助理？
还是第一次在校园里听到这种称谓，不过好歹也听到半个名字，潘舟还是回头看过去。
“潘助理果然是你，请问你知道俞城在哪吗？”
两三个背着书包的女生迎面追过来，像是粉丝模样，脖子上都挂了相机。
而潘舟的第一反应——私生饭？
她摘下墨镜，立刻警惕起来并环顾四周：“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进到学校里的？”
“我们是来看晚上的演出，是买过票的观众，但我们也想找俞城要签名。”其中一人回复。
“……不好意思我已经离职了，俞城的行程我这里不了解。”
一人打量起潘舟：“但你之前是跟着俞城的，路透视频里都有你。”
“现在我身边没有他了。”潘舟摊手。
“可不是说俞城在这里上课吗？”
“上课的时间另有安排——”
“那课程表呢？这个你总有吧。”
潘舟无奈：“这个我怎么能知道呢。”
“你不是从这里毕业的吗？”
潘舟没想到粉丝对她这么了解：“如你所说，我已经毕业了，所以我也不知道。”
问话的女生反而显得更加气势汹汹，抢过话头：“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算了，”同行的人拉住她，“下次早点来校门口等一等好了，他总要进来的吧。”
几个女生无趣离开，潘舟也耸耸肩，往剧场的方向走去。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韩卓还说自己像老板的模样，没几天就在学校里被粉丝叫成助理。
即使是艺术院校预约也可放大众进来，潘舟即使想要用「外校人员」约束那几个有些极端的粉丝也是白费口舌的。
她掏出手机，从搜索框找到俞城的名字。
上次聊天的灰色日期停留在几天前，然而却是俞城推过来的工作室法务的名片，要她卓行对接商务代言的合同。
她快速打出一行字：
【你在学校哪里？】
叮咚，对面秒回：【剧场。】
竟然真的在学校？潘舟迅速四处对望，【注意下有你粉丝。】
【你是说你自己吗？】
【……你打什么岔，我说真的，】潘舟微微笑起，【你团队人少，有没有带保镖护驾？】
【我是来上课的，你见哪个学生带着几个大汉？】
【你就贫嘴吧，等你被粉丝包围有你好受的。】
潘舟一边打字一边走到建筑楼体旁站定，让出大路，而新消息也几乎没有间隔地跳了出来。
【潘总大气，把你的助理先借我用用？】
他指的是小助理杜静安，潘舟手指不停：【我助理可贵了，你想好再用。】
【那还是算了，我新开张还没回本。】
【哭穷的艺人一律拉黑。】
潘舟故意学着俞城一样插科打诨，但这一条倒意外没有引来新的斗嘴。
直到听到身后上方一声低沉的「Juliet」。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经典人物。
声音实在太近，潘舟闻声转头。
她收起手机，但还来不及收起笑意，于是带着一脸痴笑回头。
眼神往上看去，看到的是被向外推开的窗户，和一张即使在帅哥成群的艺术院校里也过分标准的五官。
俞城穿了一件宽松的运动背心，肩膀肌肉圆鼓，他撑在二楼的窗台上，几乎塞满了那长方形的窗框。
潘舟穿了一件米色的亚麻衬衫，卷起袖口，整个后背都笼罩在阳光后。她一手拿起墨镜的手还举在脑后，呆呆地望着俞城。
“嗨，Juliet。”他用纯正的英音一字一句地吐出发音。
罗密欧与朱丽叶，经典的窗台戏，正如他们如今一高一低的位置差。
“那我也该是Romeo。”潘舟收回心神。
“那么你是来追我的吗？”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我来找我的艺人。”
“那你怎么问我在哪里？明明在学校，却不告诉我在哪里，”俞城低笑，“似乎是引诱我来找你。”
他刻意放缓了那两个字眼，潘舟着急：“你快别说了，你当这是演舞台剧呢？”
“演一出寻找Romeo的Juliet也很特别，我愿意为「潘助理」搭戏。”
……原来他早都看到了。
“再也不管你了。”
不知道在窗台上面看了自己多少傻样子，潘舟决定不再理他。
“这太难得了。”潘舟喃喃， 摇了摇头。
“我是个人，不是聚光下的符号，你知道的。”俞城说， “这就是我的生活本身，以后也会这样。”
“如果只有这一次呢？”
俞城突然靠近她， 她握着伞的手直接撞进他的胸膛。
“你如果甘愿平淡、沉寂地过每一天，你就不会创办你自己的公司，”他轻笑。
“有一天当我站在你身边，旁人会议论是我出卖色相而上位。”
“什么？”潘舟怔住， 而他又很快拉开距离。
“你办公室前的花既然不是送给你的，我就带走了。”
没由来的， 是俞城在雨中离开留下的最后一句。
*
“哇哦， 俞城的合同。”
韩卓回到办公室后， 「第二时间」就在潘舟的桌子前发出这样的感叹。
第一时间是震惊趴在办公室地毯上呼呼大睡的灰灰，经过潘舟的提醒也改口叫它的新名字大麦。
打印机吱吱作响， 吐出一叠又一叠纸张。她分类收好，检查每一份末尾的印章和亚麻。
手指在俞城的签名处停下。他的名字签的大开大合， 卓行圆形的公章覆盖在上面， 但仍有几笔越过了边界， 盖也盖不住他一样。
就像孙悟空给唐僧和八戒画了安全圈， 他们自己也总会踏出去。
“雨停了， 三月下雨真吃不消， 一下子又冷了。”韩卓说着，给大麦的身上也披了一件毯子。
大雨带着俞城一起走了。
潘舟点头，总忘不掉俞城在雨中的样子。
在外界搅出这么多风浪，本人却静静地出现在雨中。
除此之外，这次他来的确是谈工作——把商务部分的业务外包给了卓行， 为期三个月。
韩卓评价道：“他这是想把心思都放在大师班上呢？他自立门户，本子肯定是想亲自去看，商务方面人手不足也是难免。”
话虽如此，商务涉及到代言、活动，是艺人快速吸金的地方。
俞城却执意要和卓行分一杯羹。
“看看这三个月能接到什么代言吧，”卓行拿起桌面一页合同翻看细则，“我们只执行对接，也不管宣发营销。”
“他的剧播不是还在吗，会有效应的。”
“想不到，他不趁着最近正当红的时候多进组积累曝光，居然回学校上大师班。”韩卓啧啧，“为了上课把工作都推了，也是难得啊。”
“可能是接不到戏吧。”潘舟耸耸肩。
“俞城要不是去拍了戏，本身也是上学的年级。”
韩卓说完便离开，潘舟的视线落在了桌面的摆设。
桌面放着一个圆形水缸，水缸内是精心布置的微缩盆景，水草下一条红尾的孔雀鱼自由穿梭。
这是她在百纳办公桌上同事的旧物，俞城从B市一路到S市，竟然把它也带了过来。
孔雀鱼倒是无所谓换了环境，反而游地更加灵动，从容地立在她新地方、新开始的办公桌上。
她把鱼食用手指碾碎，投入缸内，小鱼毫不犹豫地触碰水面吞下。
今天俞城托刘助理将她送回的时候，潘舟坦然接下。
放在以前……她或许会有许多遮掩。
担心太亲密的联系，担心意外的见面，担心破坏公司的稳定、老师的恩情——担心俞城被绯闻而影响前途。
有些讽刺的是，当这些都失去了，潘舟却觉得浑身轻松。
俞城旁若无人的站在雨中，似乎打破了最后一层阻碍。
潘舟忍不住低头藏下一抹微笑，把手中的合同整得四方齐全，小心地拉开一节带锁的抽屉，收好。
从这一天开始，这节抽屉不断被打开、合上，重新打开。
越来越多的合约和纸张压了上来，盖在俞城的名字之上。
韩卓手下音乐人live house国内巡演不错，而苏琪轩拍摄的那部短剧也加速上线，投资出去的十部作品就算只火了这一部，也能够加倍收回资金。
这笔钱潘舟首先把公司的水电房租续下去，其次就是考虑她这条艺人业务的新发展方向。剩下的分红拿来买了一辆外观凌厉的车子。卓行的办公室也入驻了新的工作人员，她招进了一个酒店管理的毕业生女孩杜静安作为个人的工作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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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校里阳光和煦，四五月的交接正是最舒适的春日。
潘舟穿了一件米色的亚麻衬衫，卷起袖口，整个后背都笼罩在阳光后。此时她正在校园的路上走着，有人突然朝她打了招呼。
浅棕色的瞳孔不习惯日光，她戴上墨镜，看着前来考试的高中生、艺考生背着书包画板，带着新奇的神情从自己身边走过。
今天是苏琪轩毕业大戏的汇报演出，而她也在关注学校里其他学生的动态，或许就能再找到明星的苗子。
“潘助理！”
几声响亮的喊叫声在身后响起。
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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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第一次在校园里听到这种称谓，不过好歹也听到半个名字，潘舟还是回头看过去。
“潘助理果然是你，请问你知道俞城在哪吗？”
两三个背着书包的女生迎面追过来，像是粉丝模样，脖子上都挂了相机。
而潘舟的第一反应——私生饭？
她摘下墨镜，立刻警惕起来并环顾四周：“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进到学校里的？”
“我们是来看晚上的演出，是买过票的观众，但我们也想找俞城要签名。”其中一人回复。
“……不好意思我已经离职了，俞城的行程我这里不了解。”
一人打量起潘舟：“但你之前是跟着俞城的，路透视频里都有你。”
“现在我身边没有他了。”潘舟摊手。
“可不是说俞城在这里上课吗？”
“上课的时间另有安排——”
“那课程表呢？这个你总有吧。”
潘舟无奈：“这个我怎么能知道呢。”
“你不是从这里毕业的吗？”
潘舟没想到粉丝对她这么了解：“如你所说，我已经毕业了，所以我也不知道。”
问话的女生反而显得更加气势汹汹，抢过话头：“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算了，”同行的人拉住她，“下次早点来校门口等一等好了，他总要进来的吧。”
几个女生无趣离开，潘舟也耸耸肩，往剧场的方向走去。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韩卓还说自己像老板的模样，没几天就在学校里被粉丝叫成助理。
即使是艺术院校预约也可放大众进来，潘舟即使想要用「外校人员」约束那几个有些极端的粉丝也是白费口舌的。
她掏出手机，从搜索框找到俞城的名字。
上次聊天的灰色日期停留在几天前，然而却是俞城推过来的工作室法务的名片，要她卓行对接商务代言的合同。
她快速打出一行字：
【你在学校哪里？】
叮咚，对面秒回：【剧场。】
竟然真的在学校？潘舟迅速四处对望，【注意下有你粉丝。】
【你是说你自己吗？】
【……你打什么岔，我说真的，】潘舟微微笑起，【你团队人少，有没有带保镖护驾？】
【我是来上课的，你见哪个学生带着几个大汉？】
【你就贫嘴吧，等你被粉丝包围有你好受的。】
潘舟一边打字一边走到建筑楼体旁站定，让出大路，而新消息也几乎没有间隔地跳了出来。
【潘总大气，把你的助理先借我用用？】
他指的是小助理杜静安，潘舟手指不停：【我助理可贵了，你想好再用。】
【那还是算了，我新开张还没回本。】
【哭穷的艺人一律拉黑。】
潘舟故意学着俞城一样插科打诨，但这一条倒意外没有引来新的斗嘴。
直到听到身后上方一声低沉的「Juliet」。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经典人物。
声音实在太近，潘舟闻声转头。
她收起手机，但还来不及收起笑意，于是带着一脸痴笑回头。
眼神往上看去，看到的是被向外推开的窗户，和一张即使在帅哥成群的艺术院校里也过分标准的五官。
俞城穿了一件宽松的运动背心，肩膀肌肉圆鼓，他撑在二楼的窗台上，几乎塞满了那长方形的窗框。
潘舟穿了一件米色的亚麻衬衫，卷起袖口，整个后背都笼罩在阳光后。她一手拿起墨镜的手还举在脑后，呆呆地望着俞城。
“嗨，Juliet。”他用纯正的英音一字一句地吐出发音。
罗密欧与朱丽叶，经典的窗台戏，正如他们如今一高一低的位置差。
“那我也该是Romeo。”潘舟收回心神。
“那么你是来追我的吗？”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我来找我的艺人。”
“那你怎么问我在哪里？明明在学校，却不告诉我在哪里，”俞城低笑，“似乎是引诱我来找你。”
他刻意放缓了那两个字眼，潘舟着急：“你快别说了，你当这是演舞台剧呢？”
“演一出寻找Romeo的Juliet也很特别，我愿意为「潘助理」搭戏。”
……原来他早都看到了。
“再也不管你了。”
不知道在窗台上面看了自己多少傻样子，潘舟决定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