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事后(作收、营养液加更)

柏停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数秒后恢复如常。随手随手将湿毛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走到裴言修面前:“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未擦干的水痕在皮肤上蜿蜒出亮晶晶的痕迹, 几颗水珠正欲滴未滴地悬在锁骨凹陷处。水珠沿着精悍的胸膛和腹肌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浴巾深处后消失不见。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入裴言修眼中。那些裴言修以为自己尽数忘记的记忆碎片仿佛瞬间被激活,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他几乎能想象出面前这些肌肉在人喘息或用力时, 会如何紧绷收缩……

耳根瞬间通红,裴言修头皮发麻,强迫自己挪开目光,面无表情道:“哪里都不舒服。”

柏停盯着他看了几秒,倏的几步走上前,手背探上他额头:“没发烧。”

裴言修却像是被这触碰惊到,猛地抬手拍开了他还没完全收回的手。他嘴唇微微颤抖,心里翻涌着无数质问和咒骂,可昨晚那点模糊的记忆是告诉他, 最后是自己先主动抱的柏停……

憋屈又恼怒。裴言修最后只得指着身上那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的、青青紫紫的痕迹, 以此为宣泄口, 发难道:

“你他妈是狗吗?!啃成这样!”

柏停的目光顺着裴言修愤怒的手指, 落在他脖颈、锁骨乃至延伸到浴袍领口下方那些斑驳暧昧的痕迹上。他的视线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后迅速挪开。

然而那一秒的停顿还是被裴言修捕捉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枕头就要往柏停身上砸, 不可置信:“你他么……”

柏停抬手抵住他挥过来的枕头, 转身走向房间电话:“我叫人送餐上来。”

他拿起话筒,按了几个键,简洁地交代了早餐需求。挂断电话后,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裴言修依旧难看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才补充道:“早上给你上过药了,你这两天自己注意点,别碰。”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裴言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好气地呛声:“谁没事会去碰那儿啊?!变态吗?!”

柏停看他一眼。

裴言修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瞪回去:“对!骂的就是你!看什么看!”

裴言修难得在柏停面前生出点有恃无恐的意思来。他总觉得不管怎么样,柏停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对骂——就算拔那啥无情,也不该是这么个无情法。

果然,柏停没怎么说话,只抱臂站在一旁,等他发泄完。裴言修骂着骂着,莫名被他盯得有点心虚,声音渐渐小下来。

“骂够了?”

他走到床边,在裴言修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柔软的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骂够了就跟我说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你下的药?”

裴言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邪火和身体的不适,尽量简洁地将昨晚在休息室外听到的对话、夏初换酒、王总敬酒、以及自己阴差阳错喝下那杯“问题酒”的过程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秦文昊在房间里的那部分。

柏停安静地听着,眉头逐渐蹙紧,尤其在听到夏初换酒和王总的举动时,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恐怕没那么简单。”等裴言修说完,柏停沉声开口,“王涛这种小角色,哪来的胆子在这种场合对各方看重的女主角下手?还有夏初……那么凑巧,刚好让她看到了下药的过程?刚好她换掉的那杯让王涛拿了敬你?巧合太多,那就只能是人为。”

裴言修靠在床头,揉了揉依旧发痛的额角。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所怀疑。尤其是秦文昊……

“两次,”裴言修低声说,眼神冷了下来,“秦文昊两次出现的时间都太凑巧了。第一次,我刚要进休息室打断,他就来了,不由分说把我拉走。第二次……”他顿了顿,想起黑暗中那双不怀好意的手和靠近的气息,“……在我房间,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单纯喝醉的人。”

倒像是……知道那杯酒里加了什么东西,算准了药效发作的时间和状态,所以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这个认知让裴言修胃里一阵翻腾,比误喝了下药的酒恶心千倍万倍。

柏停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我会去查。昨晚的监控录像,以及这场首映礼从筹备到执行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

复盘完前一天晚上的事情,裴言修情绪上也冷静下来不少。

——人是他自己开口让进来的;最后那点混乱记忆里,好像……确实也是他自己先伸的手。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着?

反正他这处.男之身迟早都要破。跟谁睡不是睡?至少……柏停这张脸,是毫无争议的赏心悦目。

单从客观条件来看,他好像也没那么亏?

嗯。他默默地、像阿Q一样给自己找补。平心而论,他这些年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柏停的相貌气质确实属于顶尖的那一挂。

当然……顶尖和天花板之间还是有区别的。睡到了天花板级别的裴二少,说到底还是柏停赚了。所以他现在对自己客气点也是应该的。

天花板级别臭屁的裴二少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地默默哄好了自己,心里那通无名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大半。

这么想着,裴言修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他抬起眼,看向柏停,语气带着点微妙的好奇和试探:“喂……”

“你是第一次吗?”

柏停看向他,语气复杂:“你知道你这么说很像挑衅吗?”

裴言修:“?”原来他前面说的那些都不算挑衅吗?

“少废话。”他没好气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柏停:“和你一样。”

裴言修下意识脱口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话没说完他就反应了过来,瞬间住嘴。

果然,下一秒,柏停道:“现在知道了。”

裴言修:“……”

他瞪着柏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算你狠。”

恼羞成怒地瞪了柏停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转开视线,拿起椅背上的衣物,从容地穿戴。裴言修闷声不响地掀开被子,想下床。脚刚沾地,腿间传来的酸软和脱力感猝不及防直通大脑。

“卧……”他一个酿跄,双手扑腾着向前扑去。

柏停扣衬衫扣子的手顿住,眼疾手快地接住他。

身体相触的瞬间,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柏停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浴后清爽而微冽的皂角香气若有似无,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裴言修身体一僵,猛地将他推开,向后跌坐回床沿。

“泥鳅。”柏停轻嗤一声,看着面前这人滋溜一下滑走,收起瞬间空落落的怀抱,“别瞎折腾了。要做什么?我帮你。”

裴言修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烦躁地扬了扬下巴:“把我手机拿来。”

柏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从地毯上拎起裴言修已然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沉默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裴言修接过手机,解锁屏幕,白松已经打了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微信消息,大概是看他一直没回应,询问他今天是否照常去公司以及会议安排。

裴言修回拨过去,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白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boss,您还好吗?上午联系不上您,原定十点的跨部门视频会议我已经根据您昨天的日程备注,暂时推迟了,新的时间待定。”

“嗯,知道了。”裴言修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下午回公司,会议可以安排在四点。”

“好的,boss。”白松应下,随即又问,“您现在在哪里?需要我安排车去接您吗?”

裴言修下意识地抬眼,柏停似乎并未在意他这边的通话,给他把西装外套拍平了,微微一对折放到床角。

“不用。”裴言修收回视线,说道,“我自己回去。”

挂断电话,门铃也响了。柏停走到门口,和门外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随后裴言修听到餐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大概是服务人员在摆早餐。

裴言修从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比之前小心了许多。先是在西装外套里摸索了一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才慢慢挪下床,给自己套上酒店提供的厚实浴袍。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他下床时特意扶住了墙壁,稳了一秒才完全站直。

除了刚下床那一秒的撕扯感,后面适应了其实就没什么感觉了,只剩下一点隐约的酸胀和异物感,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他慢吞吞地往外间的客厅走,四下扫视了一圈。

房间里可谓是一片狼藉,东一块纸巾西一块布料的,根本找不到打火机的影子。他烦躁地揉了揉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最终选择了放弃。

走出房门,柏停正站在餐桌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裴言修拍了拍他的背:“打火机,有吗?”

柏停抬起头,抽出他嘴里的烟扔进垃圾桶,“没有。你这事后烟的念头,未免来得也太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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