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偶像
裴言修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一时间,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柏停掀起眼皮，没什么温度地看了俞臻一眼。
俞臻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迅速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闭嘴。
“喜欢到处给人认老婆，”柏停凉嗖嗖地开口，“建议出门右转，婚介所更适合发挥你的特长。”
俞臻：“……”
他讪讪地笑了笑, 没敢反驳。
“换鞋进来。”柏停丢下这句话，转身率先往餐厅走。
俞臻如蒙大赦, 赶紧弯腰换鞋。裴言修也默默收回手, 跟了过去。三个人以一种诡异又微妙的和谐，重新在餐桌旁落座。
俞臻目光瞟向餐厅桌上还没怎么动的牛排和红酒，挑眉轻笑, “烛光晚餐？还挺有情调……”
裴言修：“……”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没反驳, 只道：“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会来, 只准备了两人份……”
俞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甚至带着点雀跃：“没事没事，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我待会自己去弄点吃的就行。”他说着，目光已经开始在柏停家四处扫视，很快就精准地锁定了两人进门时随手放在岛台上的那几个大购物袋。
他起身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开始翻看里面的东西：“买的还挺全乎……哟，这个牌子的面膜我之前不是怎么推荐你都不肯用吗？怎么，突然开窍了？”
裴言修看着俞臻那熟门熟路、反客为主的架势, 脑子里突然“叮”一下——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柏停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超市，还采购了那么多看上去不太符合他平时的极简风格的东西了。
恐怕，就是因为约了俞臻来家里，才临时去“补货”的。
所以……他或许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孤零零一个人过年？
这个念头让裴言修心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连自己都未及分辨的情绪。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柏停依旧没什么表情，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只是抬高了点声音，朝着中岛方向平静地提醒：“别乱翻，那是人家的东西。冰箱里有我刚放进去的速冻水饺，你自己去煮。”
俞臻一愣，随即迅速收手，双手合十对裴言修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裴言修客气地颔了颔首表示没关系，趁俞臻去煮饺子的功夫，目光转回柏停身上，半晌幽幽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柏停手上刀叉一顿，挑眉看他：“见到偶像不开心？”
偶像？什么偶像？裴言修先是茫然了一瞬，片刻后难以置信地失声低呼：“谁告诉你俞臻是我偶像的？？”
柏停：“看电影都要特意拍人家照片，还说不是偶像？”
“我那是……”裴言修简直有苦说不出，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哥的家世背景在娱乐圈是严格保密的，他自然不能告诉柏停。
柏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裴言修憋了半天，最终眼一闭，狠下心道：“他是我哥的偶像，我拍给我哥看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哥。借你名声一用。
话音刚落，俞臻正好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闻言随口接话道：“裴总还有哥哥啊？哥哥的偶像是谁啊？”他朝裴言修眨了眨眼，轻笑道：“我看看认不认识，说不定还能帮你们要张签名照。”
裴言修：“……”
他看着俞臻那张写满“真诚热心”的脸，再想想自家亲哥提起这位对家时那副恨不得把人家大街上的海报都撕下来踩两脚的模样，顿时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这签名照要是真送到了裴思行手里，怕不是下一秒就能被用来擦马桶。
裴言修赶紧摆手，脸上挤出客套的笑容：“不用了不用了，俞先生太客气了，这多麻烦你。”
俞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语气轻松随意：“嗐，这有什么麻烦的？一张签名照而已，举手之劳。你哥哥喜欢哪位明星？跟我说说，圈里人我还是认识一些的。”
裴言修笑得尴尬，正搜肠刮肚想再编个靠谱点的名字糊弄过去，就听旁边一直沉默用餐的柏停突然道：
“他哥的偶像是你。”
裴言修：“……”
俞臻一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一种恍然大悟的微妙神情：“这么回事儿啊。我说呢。”
他朝裴言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没事儿裴总，别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回头把你哥名字发我，我签张to签，亲自寄过去。”
裴言修此刻心如死灰，已经放弃挣扎，硬着头皮接道：“……好。谢谢俞先生。”
“行了，”柏停用餐刀轻轻敲了敲盘边，打断了这诡异的“追星”话题，“吃你的饺子。”
俞臻从善如流，不再追问，开始埋头解决他那盘速冻水饺，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裴言修时，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探究和隐隐的促狭。
裴言修被盯得头皮发麻，努力控制着表情，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
好在俞臻似乎很快就把“偶像”的插曲抛到了脑后，和柏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神情认真了不少。
裴言修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他主动起身，去拿自己刚买的那瓶红酒：“喝点这个？这个牌子我常喝，还不错。”
柏停颔首，俞臻更是举双手赞成：“来来来！过年嘛，就得喝点好的！”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的天际偶尔还能看到零星闪烁的烟花余光。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晚会重播，声音调得很低，只作为温馨的背景音。
三个男人重新在餐桌旁落座，这次气氛比刚才随意了许多。云朵打了个哈欠，在餐桌不远处的厚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起初餐桌上还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拘谨，但在酒精和俞臻这个天生擅长活络气氛的人作用下，话题很快就被炒热了。俞臻大概家世也不错，本行是艺人，但政圈商圈居然也都能聊点儿，毫不露怯。他们从严肃的投资项目聊到行业内的最新动向，又从八卦趣闻扯到全球经济。酒过三巡，他更是彻底放开了，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在世界各地走秀、拍摄时遇到的种种奇葩经历和人物，妙语连珠，表情丰富，好几次都把原本只是安静旁听、偶尔抿一口酒的裴言修逗得忍俊不禁，直接笑出了声。
柏停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神情是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指尖偶尔轻点酒杯，听着俞臻的高谈阔论和裴言修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偶尔说出一句话，能把俞臻和裴言修气个半死。
裴言修和俞臻在被怼几次后，升华出了另一种惺惺相惜的革命情谊——柏停受害者联盟。
“你看看他！”俞臻指着柏停，对裴言修痛心疾首，“从我认识他开始就这样！我以为他能改改，结果变本加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裴言修瞬间把他哥抛之脑后，深有同感地猛点头，拿起酒杯跟俞臻碰了一下：“忍了很久了吧？辛苦了！”
两人几乎是当场就找到了“家人”，恨不得立刻焚香结义。
俞臻酒量似乎一般，喝得又急，没多久就开始脸颊泛红，话也越发多了起来，大着舌头开始跟裴言修诉苦：“你们不知道……那些私生……太可怕了！堵我家门口，装监控……我连家都回不了！不然我能大过年的……跑来蹭这冷脸怪的房子住？”
俞臻醉得坐都坐不稳，拉着裴言修嘟嘟囔囔地说了半天，到最后甚至说要和裴言修一起跟云朵拜把子。
裴言修：“……”俞臻想给柏停当儿子，他可不想。
婉拒他的“好意”后，裴言修和柏停一人一边，把这个醉鬼架起来，送回客房，扔到了床上。
俞臻一沾枕头就秒睡，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两人折腾半天，替他盖好被子，关灯退了出来。
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刚才的热闹骤然褪去，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裴言修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正想说“我也回房了”，却见柏停转身走向了岛台和走廊交界处的一个小房间。
这房间平日大门总是紧闭，位置又相对隐蔽，存在感很低，裴言修搬进来这些天，几乎没有留意过。此刻见柏停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脚步比脑子动得快，他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在房间门口停下。
借着走廊透进去的光和房间里自动亮起的柔和灯光，他看清了室内的景象，随即微微一怔，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柏停掀起眼皮，没什么温度地看了俞臻一眼。
俞臻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迅速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闭嘴。
“喜欢到处给人认老婆，”柏停凉嗖嗖地开口，“建议出门右转，婚介所更适合发挥你的特长。”
俞臻：“……”
他讪讪地笑了笑, 没敢反驳。
“换鞋进来。”柏停丢下这句话，转身率先往餐厅走。
俞臻如蒙大赦, 赶紧弯腰换鞋。裴言修也默默收回手, 跟了过去。三个人以一种诡异又微妙的和谐，重新在餐桌旁落座。
俞臻目光瞟向餐厅桌上还没怎么动的牛排和红酒，挑眉轻笑, “烛光晚餐？还挺有情调……”
裴言修：“……”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没反驳, 只道：“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会来, 只准备了两人份……”
俞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甚至带着点雀跃：“没事没事，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我待会自己去弄点吃的就行。”他说着，目光已经开始在柏停家四处扫视，很快就精准地锁定了两人进门时随手放在岛台上的那几个大购物袋。
他起身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开始翻看里面的东西：“买的还挺全乎……哟，这个牌子的面膜我之前不是怎么推荐你都不肯用吗？怎么，突然开窍了？”
裴言修看着俞臻那熟门熟路、反客为主的架势, 脑子里突然“叮”一下——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柏停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超市，还采购了那么多看上去不太符合他平时的极简风格的东西了。
恐怕，就是因为约了俞臻来家里，才临时去“补货”的。
所以……他或许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孤零零一个人过年？
这个念头让裴言修心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连自己都未及分辨的情绪。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柏停依旧没什么表情，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只是抬高了点声音，朝着中岛方向平静地提醒：“别乱翻，那是人家的东西。冰箱里有我刚放进去的速冻水饺，你自己去煮。”
俞臻一愣，随即迅速收手，双手合十对裴言修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裴言修客气地颔了颔首表示没关系，趁俞臻去煮饺子的功夫，目光转回柏停身上，半晌幽幽道：“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柏停手上刀叉一顿，挑眉看他：“见到偶像不开心？”
偶像？什么偶像？裴言修先是茫然了一瞬，片刻后难以置信地失声低呼：“谁告诉你俞臻是我偶像的？？”
柏停：“看电影都要特意拍人家照片，还说不是偶像？”
“我那是……”裴言修简直有苦说不出，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哥的家世背景在娱乐圈是严格保密的，他自然不能告诉柏停。
柏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裴言修憋了半天，最终眼一闭，狠下心道：“他是我哥的偶像，我拍给我哥看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哥。借你名声一用。
话音刚落，俞臻正好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闻言随口接话道：“裴总还有哥哥啊？哥哥的偶像是谁啊？”他朝裴言修眨了眨眼，轻笑道：“我看看认不认识，说不定还能帮你们要张签名照。”
裴言修：“……”
他看着俞臻那张写满“真诚热心”的脸，再想想自家亲哥提起这位对家时那副恨不得把人家大街上的海报都撕下来踩两脚的模样，顿时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这签名照要是真送到了裴思行手里，怕不是下一秒就能被用来擦马桶。
裴言修赶紧摆手，脸上挤出客套的笑容：“不用了不用了，俞先生太客气了，这多麻烦你。”
俞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语气轻松随意：“嗐，这有什么麻烦的？一张签名照而已，举手之劳。你哥哥喜欢哪位明星？跟我说说，圈里人我还是认识一些的。”
裴言修笑得尴尬，正搜肠刮肚想再编个靠谱点的名字糊弄过去，就听旁边一直沉默用餐的柏停突然道：
“他哥的偶像是你。”
裴言修：“……”
俞臻一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一种恍然大悟的微妙神情：“这么回事儿啊。我说呢。”
他朝裴言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没事儿裴总，别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回头把你哥名字发我，我签张to签，亲自寄过去。”
裴言修此刻心如死灰，已经放弃挣扎，硬着头皮接道：“……好。谢谢俞先生。”
“行了，”柏停用餐刀轻轻敲了敲盘边，打断了这诡异的“追星”话题，“吃你的饺子。”
俞臻从善如流，不再追问，开始埋头解决他那盘速冻水饺，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裴言修时，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探究和隐隐的促狭。
裴言修被盯得头皮发麻，努力控制着表情，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
好在俞臻似乎很快就把“偶像”的插曲抛到了脑后，和柏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神情认真了不少。
裴言修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他主动起身，去拿自己刚买的那瓶红酒：“喝点这个？这个牌子我常喝，还不错。”
柏停颔首，俞臻更是举双手赞成：“来来来！过年嘛，就得喝点好的！”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的天际偶尔还能看到零星闪烁的烟花余光。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晚会重播，声音调得很低，只作为温馨的背景音。
三个男人重新在餐桌旁落座，这次气氛比刚才随意了许多。云朵打了个哈欠，在餐桌不远处的厚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起初餐桌上还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拘谨，但在酒精和俞臻这个天生擅长活络气氛的人作用下，话题很快就被炒热了。俞臻大概家世也不错，本行是艺人，但政圈商圈居然也都能聊点儿，毫不露怯。他们从严肃的投资项目聊到行业内的最新动向，又从八卦趣闻扯到全球经济。酒过三巡，他更是彻底放开了，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在世界各地走秀、拍摄时遇到的种种奇葩经历和人物，妙语连珠，表情丰富，好几次都把原本只是安静旁听、偶尔抿一口酒的裴言修逗得忍俊不禁，直接笑出了声。
柏停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神情是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指尖偶尔轻点酒杯，听着俞臻的高谈阔论和裴言修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偶尔说出一句话，能把俞臻和裴言修气个半死。
裴言修和俞臻在被怼几次后，升华出了另一种惺惺相惜的革命情谊——柏停受害者联盟。
“你看看他！”俞臻指着柏停，对裴言修痛心疾首，“从我认识他开始就这样！我以为他能改改，结果变本加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裴言修瞬间把他哥抛之脑后，深有同感地猛点头，拿起酒杯跟俞臻碰了一下：“忍了很久了吧？辛苦了！”
两人几乎是当场就找到了“家人”，恨不得立刻焚香结义。
俞臻酒量似乎一般，喝得又急，没多久就开始脸颊泛红，话也越发多了起来，大着舌头开始跟裴言修诉苦：“你们不知道……那些私生……太可怕了！堵我家门口，装监控……我连家都回不了！不然我能大过年的……跑来蹭这冷脸怪的房子住？”
俞臻醉得坐都坐不稳，拉着裴言修嘟嘟囔囔地说了半天，到最后甚至说要和裴言修一起跟云朵拜把子。
裴言修：“……”俞臻想给柏停当儿子，他可不想。
婉拒他的“好意”后，裴言修和柏停一人一边，把这个醉鬼架起来，送回客房，扔到了床上。
俞臻一沾枕头就秒睡，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两人折腾半天，替他盖好被子，关灯退了出来。
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刚才的热闹骤然褪去，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裴言修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正想说“我也回房了”，却见柏停转身走向了岛台和走廊交界处的一个小房间。
这房间平日大门总是紧闭，位置又相对隐蔽，存在感很低，裴言修搬进来这些天，几乎没有留意过。此刻见柏停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脚步比脑子动得快，他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在房间门口停下。
借着走廊透进去的光和房间里自动亮起的柔和灯光，他看清了室内的景象，随即微微一怔，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