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寄生虫17

范符才不相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什么“没说什么”,什么“就说了晒红了”,这种鬼话骗鬼还差不多。

但他知道这件事应该与叶瑜没关系。他的小玫瑰胆子小得很,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外面乱来。

可他就是想让叶瑜慌里慌张地解释。

就是想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急切而蒙上薄薄的水雾,想听那把软糯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想感受那只柔软的小手抓着自己袖口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满足他变态的占有欲。

范符在心里承认这一点,承认得坦坦荡荡。

毕竟他用了好长时间爱着这朵玫瑰,从高中到现在,十几个年头,四千多个日夜,他把所有的耐心、温柔、疯狂和偏执,全都浇灌在了这一个人身上。

他心甘情愿地庇护他,守卫他,把他豢养在自己的爱意里。

那么,玫瑰也应该回报一些爱意吧。

不需要太多。

一点就好。

慌张的解释也好,讨好的亲吻也好,窝在他怀里撒娇时那句软绵绵的“老公”也好。

只要让他知道,这朵玫瑰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那就够了。

可是有时候,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那些被噩梦惊醒后无法再入睡的凌晨,他会忍不住想,叶瑜是不是因为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才会选择他呢?

高中生懂什么?

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是“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的幼稚问题。

那时候的叶瑜像是误入他生命的一束光,照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抓住了那束光,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再也没有松开过。

可要是如今的小瑜与他才刚刚认识,没有那些一起长大的岁月,没有那些刻进骨血里的记忆和牵绊——

他还会选择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让他的偏执越来越深

叶瑜低着头,用余光偷偷去看范符的神色。男人的脸冷硬得像一块石头,嘴角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着,一副很凶的模样。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有种沉默的压迫感。

叶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越说越没底气。

真生气了?

也不能……怪我啊。

他偷偷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我让他站那儿的,又不是我让他那个……起来的,关我什么事啊。

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在心里摇头。

不行不行,打起来多难看。

叶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辩解——

“嗯,不怪你。”

范符突然轻描淡写地丢出这么一句,语气欠揍。

叶瑜:“……”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深井冰。

范符怎么这么有病。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啊,那时候多正常一个人,话不多但温柔,虽然也不太爱笑,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动不动就发疯,动不动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动不动就用那种“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眼神看着他。

唉,年纪越大越心酸。

但叶瑜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满,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沙滩上,看着远处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海浪,嘴唇抿得紧紧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不冷,也不热,不像是吵架,也不像是和好,就那样不上不下地吊着。

在这种情况下,范符也知道自己过分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但他控制不住。

不,也许不是控制不住,而是不想控制。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叶瑜先低头,一直都是叶瑜在满足他日益膨胀的控制欲。

他习惯了这种模式,习惯了被纵容,习惯了做一个不讲道理的、任性的人。

范符僵着一张脸,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

“啊,开饭了!”

成子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气喘吁吁的急促。

他从椰林小道上跑过来,脸上挂着笑容,一边跑一边挥手,“厨房饭做好了,陆总让我过来通知各位。”

他跑近了,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

成子卓可是个人精。

他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眼色不会看。

他一到现场,目光飞速地扫过两个人的表情。

叶瑜微微侧着身,像是在掩饰什么,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而范符站在他身边,虽然表情已经调整过来了,但那片刻的僵硬还是被成子卓捕捉到了。

哦,吵架了。

成子卓在心里默默地下了结论。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

他太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尤其这事可能跟小陆总有关系——他更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开饭了?”范符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走到叶瑜身边,大手自然地揽上他的肩膀,指腹在肩头轻轻蹭了蹭,像是安抚。

刚刚还冷硬的表情,此刻变得温柔起来,“不要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走吧。”

叶瑜感觉到那只搭在肩上的手。

顺着力道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范符的侧脸,表情温柔体贴,甚至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好像刚才那个冷着脸质问他的人根本不存在。

真能装。

叶瑜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面上也有些厌烦,但是却没有拒绝。

成子卓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露出了一种奇妙的微笑。

好贱。

叶瑜眼睛不瞎。

他虽然没看成子卓,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丝笑容。

他心里更烦了,但又说不清自己在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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