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假皇子11

夜已深,烛泪堆叠,寝殿内弥漫着一股甜腻到近乎窒息的暖香,混杂着更私密,更潮湿的气息。锦被凌乱,纠缠着两具身躯。

范符又恬不知耻地挤上了那张属于太子的龙床,将叶瑜整个儿拢在身下。

他像是某种大型的,贪婪的兽类,用肥腻湿热的舌头,反复舔舐着叶瑜那片暴露在微凉空气里的雪白锁骨。

皮肤被濡湿,留下亮晶晶的痕迹,在昏黄烛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舌尖划过凸起的骨骼,带起一阵黏腻的触感和细微的痒痛。

叶瑜闭着眼,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小而圆的鼻子因不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轻轻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极细微的纹路。

这细微的抗拒,却似乎刺激了身上的人。

范符的舔舐顿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笑,那热气尽数喷在叶瑜敏感的颈窝。

"殿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唇齿离开皮肤时牵扯出淫靡的银丝,"明日......可就是您的大婚吉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唇贴了上去,这次是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着,"到时候,名正言顺,洞房花烛......今夜,就不能先同情同情臣么?"话语里是示弱,动作却是变本加厉的侵占。

那湿滑黏腻的触感,混合着言语里隐含的,和越来越重的舔舐,终于让叶瑜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一种混合着生理反感和心理惊惧的怒火猛地窜起,他想也未想,蜷在身侧的手倏地扬起。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范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侧脸上。

寝殿内瞬间死寂。

连烛火都仿佛吓得停止了跳动。

范符的动作彻底停了。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那情欲氤氲的迷醉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阴鸷。

挨打的半边脸颊迅速泛起浅红,他舌尖在口腔内壁顶了顶,感受着那点细微的麻痛,眼神晦暗不明地落在叶瑜脸上。

叶瑜打完就后悔了。

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和触感,但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范符此刻的眼神。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审视与不悦的阴冷。

他一直......都有些怕这个谋士。

怕他那双总是过于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怕他时而温顺时而强硬的莫测态度;更怕他偶尔流露出的神情,那种即便这个人帮他度过了无数难关,替他扫清了障碍,他却依旧有些畏惧他。

此刻,在这寂静的,只有两人呼吸交错的对峙中,那畏惧感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叶瑜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他缩了缩脖子,方才那点怒气早已被寒意取代。看着范符沉默地盯着他,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他窒息。

"......轻,轻一些。"他终究是败下阵来,别开视线,轻轻的说。

身体却比语言更早地放松了紧绷的抗拒,呈现出一种任人摆布的脆弱姿态。

范符眼底那层冰封的阴鸷,在听到这句细弱的妥协后,似乎融化了些许。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紧贴的叶瑜微微一颤。

"殿下吩咐,臣自当遵从。"他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动作却并未因那句"轻一些"而变得温柔。

舔舐是暂时停了,可那只原本撑在叶瑜身侧的手,却滑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隔着轻薄的中衣,揉捏起那片刚才被唾液濡湿的肌肤,甚至更往下,游移不定。那不再是单纯的欲望发泄,更像是一种烙刻印记,确认掌控的仪式。揉捏的力度时轻时重,刻意挑动着叶瑜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不是您说......"范符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再次喷洒在叶瑜耳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恶意的提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敲进叶瑜混乱的脑海,"......喜欢臣,想让臣一直帮您的么?"

"怎么如今,"他的手指在某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感受到身下躯体的瞬间僵直,满意地继续用那种黏腻又危险的语调说道,"连碰一碰,都这般不耐烦了?"

"臣可是......会伤心的啊,殿下。"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吻着叶瑜的耳垂说出来的。

——————

范符终究是停了下来。他按着叶瑜让他躺回自己身侧,手臂依旧环着,却只是规规矩矩地揽着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抵着他发顶。

“睡吧。”声音沉在喉间。

叶瑜紧绷的身体居然也渐渐放松,困意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眼皮打架,最后模糊地“嗯”了一声,意识便滑入了昏暗的渊底。

*

大婚之日。

东宫内外,目之所及皆是刺目的红。锦缎铺地,宫灯高悬,连檐角的风铃都系上了绯色的流苏。

鼓乐声隐隐传来,透着喧腾喜气。

叶瑜一直睡到日影西斜,幔帐外已然是午后过分明亮的天光。居然没有内侍唤他起身。

厚重的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明晃晃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叶瑜下意识地眯起眼。朦胧视野里,率先映入的是一大片浓郁到极致的红,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龙纹,华贵夺目,晃得人眼晕。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视线顺着那红绸往上移,掠过紧扣的领口,修长的颈项,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是范符。

依旧是那张俊美得近乎阴鸷的脸,只是此刻,那脸上带着一种叶瑜从未见过的神情。是一种炽热的、毫不掩饰的愉悦,甚至可称之为……志得意满。他唇角噙着笑,眼眸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更让叶瑜头脑瞬间空白的是——范符身上穿的,赫然是一身正红的新郎吉服。

那吉服做工极其考究,纹样规制甚至逾越了臣子所能用的范畴,几乎与太子婚服无异。他穿着它,挺拔如松,喜气盈身,竟比叶瑜这个真正的“新郎官”,更像今日的主角。

“夫人,”范符开口,声音比往日更温柔,却像羽毛搔刮在耳膜上,带起一阵诡异的战栗,“醒了?”

叶瑜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他只穿着雪白的丝绸中衣,黑发披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瞪着范符,又瞪着他身上那身刺眼的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破碎的声音:“你……你说什么?范符,你穿成这样……到底在胡闹什么?!”

“胡闹?”范符轻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叶瑜颊边一缕乱发。他的动作温柔,目光却透着疯狂,“臣怎么会胡闹呢?今日是殿下的大婚之日啊。”

“那你为何……”

“为何穿着这身衣服?”范符截断他,手指下滑,轻轻捏了捏叶瑜冰凉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自然是因为,今日与殿下行礼的,是臣啊。”

“什么?!”叶瑜如遭雷击,瞳孔骤缩,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尖利,“你疯了?!孤的太子妃是王家……”

“王家小姐?”范符慢条斯理地打断,笑容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殿下不知道吗,婚事已‘妥善处理’了。如今这东宫之内,殿下眼前,只有臣。”

他俯身靠近,气息几乎喷在叶瑜脸上,那身红衣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小瑜,我帮你那么多,从泥泞到云端,从提心吊胆到稳坐东宫……甚至,帮你守着那个天大的秘密。你说,小瑜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我?”

“报答……”叶瑜被他话语里的亲昵和赤裸裸的索取惊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床柱,“范符,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悖逆人伦,是欺君罔上!是诛九族的大罪!”

“人伦?君上?”范符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话,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叶瑜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这神武王朝的气数,连同它那些迂腐的规矩,早就烂到根子里了。小瑜,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他摩挲着叶瑜腕间细腻的皮肤,语气渐转低沉,带着蛊惑,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至于罪……等我们礼成,等这天下换个主人,谁还能定我们的罪?嗯?”

“你……”叶瑜浑身颤抖,不知是气还是怕,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他一直知道范符胆大妄为,心思深沉,却从未想过他竟疯狂至此!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小瑜。”范符不再给他思考或反驳的机会,手臂用力,轻易便将人从锦被里带了出来,揽入怀中。那身红得刺目的吉服,瞬间将叶瑜素白的中衣裹挟进去,仿佛要将他吞噬。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叶瑜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热意和令人绝望的宣告:

“吉时已到,该行礼了。”

东宫外的鼓乐声似乎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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