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豪门贵公子17

叶瑜一踏进家门,就看见叶宁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地就要往楼上走。

叶宁却对这个哥哥抱有天然的亲近和崇拜,见到他眼睛一亮,立刻扬着清脆的嗓音朝主卧方向喊:“爸爸!妈妈!哥哥回来了!”

叶母闻声从主卧探出头,脸上还敷着面膜,语气殷切:“小瑜回来了?正好,跟人家姑娘多聊聊,绿泡泡上主动点,听到没有?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试试看嘛。”

叶瑜头也不回,敷衍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会聊的会的。” 语气里满是不耐。

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的叶父重重“哼”了一声,笔记本似乎都随着他的不满震动了一下:“这还差不多!听你妈说,人家姑娘对你印象不错。你也就这点长处了,好好把握,别不知好歹!”

“呵呵。” 叶瑜笑了两声,脚步更快地上了楼。

叶父被他这态度气得够呛,鼠标往茶几上一摔:“这死孩子!一天到晚就会‘呵呵’!跟谁学的!”

叶母赶紧过来安抚,轻轻拍着丈夫的背:“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吗?有点叛逆,正常,正常。”

楼上,叶瑜甩上门,把自己扔进床里。摸出手机,果然看到早上相亲的那位李小姐发来了信息,是几张午餐的照片,配文简单温和。

叶瑜没什么兴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回了句“看着不错”、“你手艺真好”之类的客套话,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他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几天,他天天都要去医院报到!

就不信在范符眼前晃悠多了,那个坏掉的脑子还不能灵光一闪,把他想起来!

·

另一边,秦宣的算盘彻底落了空。他没想到叶瑜背后居然站着陆知洲这尊煞神。

陆知洲的手段和陆氏集团那支战无不胜的法务团队,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缠和护短。

他这事儿本就经不起深究,哪里敢真去碰硬钉子?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牙放弃到嘴的肥肉,以及心里那点对叶瑜的龌龊念头。

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秦宣连着几天泡在常去的酒吧买醉。

迷离的灯光和躁动的音乐里,他靠在卡座,指尖夹着烟,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台上唱唱跳跳的驻唱歌手。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那个年轻人……侧脸的弧度,眉眼的感觉……竟然和叶瑜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低眉垂眼的时候。

秦宣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叶瑜,气质神态差远了。不过……摆着看看,解解闷,似乎也不错。

他俊朗却带着野痞气的脸上慢慢漾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旁边的服务生。

很快,那个名叫许言的驻唱歌手被领到了他面前,脸上带着忐忑。

“许言,是吧?” 秦宣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会喝酒吗?” 他推过去一杯早就倒满的烈酒。

许言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他认得秦宣,知道这人不好惹,是道上的人物。

他不敢不从,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那杯酒,在秦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一口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秦宣看着他那副强忍不适、眼圈微红的样子,却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赝品终究是赝品,喝杯酒都这么畏畏缩缩。

“没劲。”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掐灭烟头,站起身,看也没再看僵立当场的许言一眼,带着手下径直离开了酒吧。

许言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空酒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烈的难堪和愤怒让他指尖发抖。

他想到另一个人——那位曾经多次来听他唱歌的范总,范符。

范总看他的眼神从没有秦宣这种赤裸裸的侮辱。或许……范总对他,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欣赏?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他找到酒吧经理,放低了姿态,哀求道:“经理……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范总?我……我有点事想求他帮忙……”

经理看着许言那张与某位小少爷确有几分相似的脸,又想到范符之前的特别关照,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

范符这几天觉得有些困扰。

叶瑜几乎天天往他病房跑,每次来,不是说些他毫无印象的从前,就是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说一些让他接不上话的埋怨。

就像此刻。

“范符,你怎么都不理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叶瑜趴在床边,下巴抵着洁白的床单,仰着脸看他。

眼睛有点红,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别的缘故,雪白细腻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布料,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冷落的蔫巴巴的可怜劲儿。

范符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明白叶瑜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自来熟且情绪化。

是因为上次自己随口问了句吃不吃橘子吗?这种程度的友善,值得对方产生这么强烈的依赖和……感情?

范符可不傻,叶瑜看他的眼神,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那里面掺杂的期待、委屈和专注,时常让他觉得头皮微微发麻,无所适从。

平心而论,范符想,自己确实各方面条件都极其优越,不管是家世、财富、能力、相貌,无一不是顶尖。所以招人喜欢也挺正常的。

而叶瑜的长相,也的确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但是……他有些烦躁地在心里划下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叶瑜这个人,根据他了解到的那些风流韵事和嗜赌成性的恶习,与他理想中伴侣的标准相差甚远,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他看着叶瑜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那点不耐烦里,又莫名其妙掺进动摇和心软。

他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到他认为正常的社交轨道:“听说……叶伯父给你安排了相亲?”

叶瑜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闷闷地“嗯”了一声:“是去了。”

范符像是找到了一个切入点,接着说道,语气尽量显得委婉:“我觉得,婚姻大事,还是……传统的男女结合比较稳妥,也更符合常理,你觉得呢?”

他自觉这番话已经足够给面子了,既表明了态度,也没让对方太难堪,算是种无声的拒绝。

没想到,叶瑜听完,突然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范符第一次干涉他的感情生活,但却是第一次,范符鼓励甚至可以说是建议他去寻找一个女性伴侣。

以前,哪怕他只是收到一封情书,范符都会阴阳怪气,摆上好几天臭脸。

以前的叶瑜可能觉得理所当然,可是现在的叶瑜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那些理所当然的亲近、管束和占有欲,早就超出了所谓好朋友的尺度。

范符见他久久不语,脸色变幻,以为自己的拒绝让他恼羞成怒,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叶瑜却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 叶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突然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甚至没再看范符一眼,转身就离开了病房,动作快得让范符来不及反应。

范符独自躺在病床上,愣愣地望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叶瑜走了。

他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如果叶瑜愿意彻底改掉那些荒唐的毛病,变得合格一些,他或许……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和他试一试。

毕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无论是性格还有脸,都是他钟爱的。

尤其是那副依赖他的样子,确实让人难以全然硬起心肠。

可叶瑜没有给他机会说完…..

*

叶瑜快步走在医院外的林荫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陆知洲曾经说过的话,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叶瑜,你知道么,不可以这样随便往别的男人怀里靠。”

那时他不明白,甚至觉得委屈。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他对范符毫无保留的亲近,以及范符对他那份远超寻常的管束和在意,从来就不是纯粹的友情。

只是那份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早已化为了习惯,浸润在骨髓里,以至于失去之后,才感到剜心刺骨的空洞。

可是现在,明白或不明白,都已经没有用了。

因为那个会为他吃醋、为他暴怒、一边骂他一边又无可奈何地替他收拾烂摊子的范符,已经把他彻底忘了。

现在病房里的那个范符,是另一个人。

他不是他的范符,他的范符在车祸里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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