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失踪4

叶瑜最终说服了自己。去就去吧,这么多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偶尔回头看看,怀念一下那段不知愁滋味的轻狂岁月,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日子在按部就班的忙碌中流逝,很快便到了聚会那天。

范符如约而至。

他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型流畅沉稳,停在老旧小区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叶瑜下意识想去拉后座车门,却发现锁着,打不开。

车窗降下,露出范符带着浅笑的脸:“叶瑜,坐前面吧,方便说话。”

叶瑜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范符谈吐得体,话题大多围绕行业见闻。

叶瑜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从中得知,范符的公司最近正与自己所在的公司洽谈合作,上次在电梯偶遇,或许就是他去商谈事宜。

叶瑜没有深想,自然也未察觉到,随着路程缩短,范符那双注视前路的目光,越发幽深。

“到了。”

车子停在一处私人会所前。叶瑜跟着范符步入预定的宴会厅。

厅内灯火通明,不少面孔依稀能辨出年少时的轮廓,只是都蒙上了岁月的风霜。

叶瑜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谈笑声出现了片刻奇异的凝滞,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叶瑜?真是好久不见!” 几个还算面熟的同学率先反应过来,热络地迎上来打招呼。

叶家败落早已不是新闻,一些人打量着叶瑜身上显然与场合不符的朴素衣着,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轻慢,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态度保持着表面的客气。

叶瑜也注意到了门口分立的两名黑衣男子,身形挺拔,目不斜视,不像是会所普通的安保。

一丝异样掠过心头,但很快被淹没在纷至沓来的寒暄中。

范符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只略略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众人,便自然地伸手虚揽住叶瑜的肩,带着他径直朝主座方向走去,语气理所当然:“这边坐,清静些。”

叶瑜有些无措,想推辞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被动地跟着。范符的手臂搭在他肩上,甚至他都能感受到他的一点吐息。

落座后,范符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叶瑜聊着,姿态亲近。

直到范符抬起眼皮,递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同学们”才像突然接收到指令般,更加热情地围拢过来。

“叶少,这些年去哪发展了?难得一见,必须喝一杯!”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率先举杯,不由分说地将酒杯凑到叶瑜唇边。

“就是,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感情都在酒里了!” 另一人附和着,几乎是将叶瑜半圈在座位里,形成一种无形的围堵。

叶瑜被挤在范符和这些热情过度的同学之间,进退维谷。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抵不住这种半强迫的盛情和不想破坏气氛的软弱。

一杯,两杯……辛辣的液体滚入喉咙,起初是灼热,很快便带来麻木和晕眩。

他不知道这些酒里早已被加了料。

意识慢慢变得迟钝起来。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喧闹声变得遥远,四肢开始没力气起来,连坐直身体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脸色潮红,呼吸微促,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着。

范符这才微微倾身,伸手捏住叶瑜柔软发烫的脸颊,迫使他抬起一点头。

先前那副温和有礼的假面彻底剥落,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欲望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神色。

他低声问,气息喷在叶瑜耳畔:“醉了?这么容易就不行了?”

先前灌酒最起劲的几人此时噤若寒蝉,交换着眼色。

其中一人搓着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范、范少……您吩咐的……我们都照做了。那……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范符连眼皮都未抬,只极其轻微地摆了摆手。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退开,匆匆走向门口。守在那里的两名黑衣人沉默地侧身,为他们打开了门。

“咔哒。”厚重的门扉轻轻合拢。

偌大而华丽的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璀璨的水晶灯依然流光溢彩,映照着满桌狼藉的杯盘和中央那个已然失去意识,脆弱不堪的猎物。

以及,缓缓站起身,影子完全笼罩住猎物的猎人。

*

叶瑜的意识早已溃散成模糊的光点。

他完全失去了对周遭环境的判断,只本能地抓紧身边唯一的依靠,指尖无力地蜷缩在昂贵的西装面料上。

范符垂眸,看着怀中人潮红失神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伸手,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轻慢,拍了拍那滚烫的肌肤,力道不重,却充满侮辱的意味。

“唔……” 他像是真的感到困惑,低声自语,气息拂过叶瑜敏感的耳廓,“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叶、少、爷。”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偏偏嘴角还勾着一抹令人胆寒的笑,白森森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着食肉动物般的光。

“可我啊,”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叶瑜的耳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温柔的宣告,“从来都没忘记过你,一刻都没有。”

昔年金尊玉贵、眼高于顶的叶大少爷,怎么会记得角落里那个衣着寒酸、沉默寡言,曾被他带着一群跟班肆意嘲笑、推搡、将自尊踩进泥泞里的脏狗呢?

他欺负过那么多人,或许早已将那些微不足道的面孔抛诸脑后。

可他一定想不到,那条他随手就能碾死的“脏狗”,有一天会蜕去污泥,长出獠牙,耐心地织好网,等着将他,一起拖入更深的黑暗。

范符的指尖滑过叶瑜汗湿的额发,动作似有怜惜,眼底却只有一片冰冷。

他贴近那因药效和酒意而毫无防备的脸颊,近乎贪婪地嗅着那混合着酒气和独属于叶瑜的气息,喃喃低语,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透着毛骨悚然的偏执:

“居然躲到这种地方……害我,找了这么久。”

“我的小瑜……”

就在这时,叶瑜体内的药物彻底发作。

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从骨髓深处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他无意识地呜咽出声,在范符怀里难受地扭动起来,雪白的脖颈泛起诱人的粉色,额间沁出更多细密的汗珠。

“热……好难受……” 他破碎地呻吟着,被欲望掌控的身体不再受理智约束,本能地寻求着冰凉与慰藉。

那张布满痛苦与情潮的迤逦脸庞,不由自主地,一下下蹭向范符坚实温热的胸膛,仿佛那里是唯一的救赎。

范符坦然接受他投怀送抱般的贴近,感受着怀中躯体的颤抖与灼热。

他收紧手臂,将彻底软倒的叶瑜完全禁锢在怀中,低头,贴近那泛着水光的唇瓣。

…………………………………..

范符站在狼藉的中心,垂眸看着沙发上蜷缩的人。

叶瑜已然昏睡过去。

原本整洁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凌乱地敞开着,露出更多斑驳的痕迹。

他脸色苍白,眼尾却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仍在承受。

先前被精心梳理过的头发汗湿凌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颊边,整个人像是被暴雨摧折后丢弃在泥泞里的花。

范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看着。

然后,他弯下腰,用先前被他扔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将叶瑜从头到脚裹住。

叶瑜在昏睡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猫一样的哼声。

范符将他打横抱起来。

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这具曾经养尊处优的身体,在生活的磋磨下,居然只剩下一把伶仃的骨头。

这个认知让范符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抱着怀中毫无知觉的人,径直走向门口。

守在门外的两名黑衣人如同沉默的雕像,见他出来,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其中一人迅速上前,为他按下了直达地下车库的电梯。

电梯下行时,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细微声响。

范符低头,看着怀中人被外套包裹、只露出一小片额头的侧影,苍白的肤色在电梯顶灯的冷光下,几乎透明。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怎么…这么可怜啊,小瑜。

他这么想着,踏出电梯,走向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候在车旁,为他拉开车门。范符抱着叶瑜坐进后座。

“回落水别墅”,范符冷淡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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