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 捉虫

一切发展都有迹可循,作为瓦利亚.情感最细腻的路斯利亚,他早该发现斯库瓦罗的不对劲了,只不过就是脑子一时间没转到那根弦上。

一旦思维逆转,从前那些隐藏在细枝末节里的情感全都清晰汇聚成一个显眼的箭头,那就是——

斯库瓦罗对你的感情变质了。

推理出脑海里的答案后,路斯利亚倒吸一口凉气。

“我一直以为你是把小芙果当孩子看的!”

大家走得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斯库瓦罗和路斯利亚,猝不及防听到对方戳破他的心思,斯库瓦罗罕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没做好让人知道的准备。

听到路斯利亚的后半句话,斯库瓦罗忍不住回答,“我过去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

路斯利亚摇摇头,痛心疾首,“斯库瓦罗,小芙果才15岁啊,你都22了!!”

“再过几个月她就16了。”

“那也是个孩子。”路斯利亚谴责。

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扯了扯嘴角,“你口中的孩子都向人求婚了!”

路斯利亚恍然,“其实,你还是在惦记这件事情,对不对?”

“当然不是。”斯库瓦罗快速反驳,“这种一看就没有认真的架势,我费哪门子劲去在意。”

路斯利亚定定看了斯库瓦罗好久好久,半晌,他轻叹一口气,随后慢慢收敛了脸上轻松的笑容,“你是认真的?”

“废话!”

“好吧。”路斯利亚摊手,“那么坦白从宽,你是从什么时候变心意的?”

“……这种事情我干嘛要告诉你!”

“唔,做个参考?”路斯利亚不确定地说,他看着斯库瓦罗重新戴上那副能遮掩眼底情绪的无框眼镜,目光触及斯库瓦罗已经长到腰部的白发,路斯利亚恍惚意识到原来斯库瓦罗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只是他们朝夕相处,这种微妙的变化,亲近之人很难一下发现,就像芙拉果。

“小芙果是个好孩子。”眼见斯库瓦罗烦躁地准备直接离开,路斯利亚突然开口,“这点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确实很喜欢小芙果,在我眼里,小芙果根本就没有缺点。但、那是对家人而言的角度。”

斯库瓦罗偏头望去,他看到路斯利亚平静地回望。难得的,路斯利亚没有再笑,斯库瓦罗能从墨镜下看到路斯利亚异常认真的态度。

“哪怕是我,也无法否认小芙果最典型的一个特征——她对情感的感知和正常人不一样。”

玩家就不是个很好的演员,无意识的举止、言行,都会在无形之中切割玩家和NPC的距离。

“而我们能够成为她看在眼里的人,是因为不光小芙果一直在热情付出她的情感,我们也在回应维护。”

“这是双向的。”

“作为家人,这点情感和距离是完全不用在意的。但是作为恋人,不一样。”

“身份转变后,随之一起转变的还有情感需求。”路斯利亚虽然还没谈过恋爱,但他理论知识丰富啊,里世界他也遇到过无数情人、恋人从浓情蜜意到雇杀手杀死昔日爱人……对路斯利亚来说,陌生人的爱恨情仇他才懒得在意,但玩家和斯库瓦罗不同。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在意的家人,路斯利亚并不想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作为家人,斯库瓦罗或许还不会特别在意,但如果他和小芙果未来真的在一起,斯库瓦罗真的能完全不在意恋人的眼里映不见自己的真实身影吗?

情感的不对等到最后只会滋生令人痛苦的悲剧,或许斯库瓦罗能忍,但感情一事只靠一方隐忍压抑,注定走不到长久。

感情方面,路斯利亚其实很放心玩家,但他对斯库瓦罗不放心。

——这家伙就是那种认准死理后绝不会放手和回头的超级大笨蛋啊!

路斯利亚忧愁,“如果小芙果永远无法真正喜欢上你,如果你们在一起后你意识到了双方情感的不对等,无意识向恋人索求情感的行为都是不能控制的。”

“斯库瓦罗,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冷寂的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声不屑的嗤笑,路斯利亚惊讶望过去,他看到斯库瓦罗在笑。

“什么啊,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道理呢。”嘴角含着不屑一顾的弧度,斯库瓦罗单手撑腰转过身,剑身在惨白的灯光下晃过刺人的冷光,他神情冷淡,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暴躁。

“喂,路斯利亚,你是不是考虑得太多了点?”

斯库瓦罗纳闷,他看上去难道很像是会为爱忧郁的人设吗?路斯利亚一天到晚到底在幻想些什么悲剧剧情??

“在成为恋人前,我们先是家人。成为恋人后,不代表家人这层关系就消失了,小芙果依旧会是我需要认真照顾的小孩。”

看出路斯利亚废话底下的担忧,又涉及到玩家,斯库瓦罗难得把话说直白了。

“那些多余的情感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会强求芙拉果怎么做,她在我这永远是自由的。”就像你喜欢外出冒险、喜欢到处做任务、喜欢一个人行动,斯库瓦罗嘴上抱怨,但行动上依旧是选择支持你。

斯库瓦罗对你爱从不是禁锢占有。

“从芙拉果五岁,到6岁,到摇篮事变发生的7岁,又到她昏迷八年后的15岁,马上我就要陪伴她过16岁的生日。”斯库瓦罗平静陈述,“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她身边陪伴、照顾、对练……”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

“你以为你说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吗,路斯利亚?”

雨守标志性特点就是——镇静敏锐。斯库瓦罗远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你,甚至可以说,他是最早接触到玩家本质的家伙。

所以路斯利亚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

说完,斯库瓦罗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只剩下路斯利亚一个人静静坐在会议室里沉思。

难得真的是他多虑了吗?路斯利亚忧愁地托腮,如果真能像斯库瓦罗所说,那么确实也没必要担忧什么,只是作为大家长,面对孩子青春期突然其来的恋爱需求,他怎么可以做到完全不在意呢?

……话说斯库瓦罗有青春期这个东西吗?

……

会议时的效果虽然不是很让斯库瓦罗满意,但会议后的效果还是可以的,最起码大家确实把会议主题听进去了。

——正好省了他制裁。

但对玩家来说,这一切的发生可就没那么友善了。

事情的转变是从你回到家拥抱路斯利亚开始。当时,玩家正欢快扑向好久没见的路斯利亚,还没等你接触到香喷喷的路斯利亚,对方就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玩家脑门,玩家的贴贴大计被迫终止。

“路斯?”

玩家歪头,迎来了路斯利亚甜腻到发齁的夸赞,玩家迷迷糊糊地走远了,这个时候,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奇怪,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玩家转悠了一圈也只看到一个路斯利亚,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以往总是喜欢躺在沙发扔飞刀的贝尔王子没了踪影,喜欢隐匿身形然后猝不及防吓你一跳的玛蒙也没有出现,就连只要休息就在坐在沙发上等待玩家飞扑的斯库瓦罗也不见了踪迹……

玩家找上泡美容茶的路斯利亚,玩家满脸写满了困惑,“大家今天怎么都不在啊?”

楼上楼下你走找过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瓦利亚简直冷清到吓人。

“他们啊……”路斯利亚故作沉思,实则大脑疯狂风暴在想理由。他该怎么说?在斯库瓦罗的倡议下,所有人从今天开始拒绝你的贴贴,然后为了不看到玩家失落的表情,所有人一致选择逃避不见你?

……路斯利亚已经能预想说出这段话,玩家眼含大泡泪的画面了。

那绝对是对他理智的考验!!

“他们出任务了。”

“诶?”玩家纳闷,“但是我数过啊,今天是大家的休息日。”

“贝尔前两天刚和玛蒙完成了一个大任务,列维读博回来后就一直赋闲,斯库瓦罗我今天早上还看到他在睡懒觉呢。”

路斯利亚:……救命,这种人间疾苦为什么是他来尝试?!

路斯利亚绞尽脑汁,“贝尔、贝尔他和玛蒙去逛街了!你知道的嘛,贝尔最近又没衣服穿了,玛蒙的小宠物也需要社交……斯库瓦罗他是去给鲨鱼刷牙了,鲨鱼刚刚结束换牙期,新长出的牙正是需要好好保养的时候。列维的漫画全都看完了,他补充存货去了。”

玩家眯起眼睛,“那骸骸、犬和小柿呢,还有白兰,白兰最近身体不舒服请了长假,他身体难受呢,能去哪里?”

路斯利亚:……他以前这么没发觉瓦利亚有这么多的人?

路斯利亚继续绞尽脑汁,“六道骸他们…他们…他们可能在院子里浇花?这些幻术师对你的花花草草意外的喜爱,至于白兰……那家伙的行踪比幻术师还要捉摸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我回来没有在院子里看到人哦。”

路斯利亚:……

那个臭小鬼,不是说好会看花的吗?!还好他没有说的很肯定。

路斯利亚:“哎呀!我的美容茶快要糊了,小芙果自己去玩吧,我要专心煮茶了。”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玩家继续盯。

但路斯利亚已经扭过头不看玩家了。

玩家憋气在路斯利亚身边转来转去,他端起煮好的花茶,清淡的蜜桃香似有若无地从水壶里弥漫,玩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路斯利亚一个转身撞上玩家,他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弯腰一把抄起玩家。

路斯利亚把你放到沙发上坐好,他安抚地摸了摸你的脑袋,路斯利亚认真脸,“其实,大家都在跟你玩躲猫猫哦~”

玩家不信任地仰头,“躲猫猫?”

路斯利亚被你不信任的眼神看的一阵心口痛,天杀的,小芙果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死道友不死贫道,路斯利亚决定不替大家遮掩了,他笑眯眯地摸你的脑袋,“没错,是躲猫猫哦~”

嘴角愈发加深的弧度看的人莫名渗得慌,但处在其中的玩家和路斯利亚本人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检验你实力的时刻到了。”路斯利亚双手郑重地放在你的肩膀上,“我已经出局了,但如果是小芙果的话,我想你一定可以把胜利带给我的,对吧。”

玩家逐渐理解一切,你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宛若特工对接信号,玩家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把胜利的果实带给路斯利亚的!”

涉及到游戏比赛,玩家绝不言败!

至于NPC本人没有躲猫猫的意愿……哼哼,玩家才不会听他们的辩解。你摩拳擦掌,等着吧,玩家的制裁已经来到!

常言道,躲的了和尚躲不了庙,就算他们能在外面玩一天、玩两天,还能玩一辈子不成?他们早晚有一天要回到家。

作为狩猎瓦利亚众人的猎手,玩家的耐性是前所未有的高,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把狱寺隼人的限时任务完成。

上次你在山本武家里玩的乐不思蜀,把正事都忘掉了,这一次你必不会再重蹈覆辙!

盯着任务栏上的提示,玩家沉思。

——得先去碧洋琪身上找线索吗?

玩家告别路斯利亚后再次哒哒哒跑出门,在你离开后,偌大的城堡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路斯利亚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喝了口他精心炮制的茶,目送你离开的背影,路斯利亚在心里默默计数大家究竟能践行多久。

在意大利这块地图上寻找单独一个绿名NPC可不容易,玩家寻寻觅觅了很久,拒绝了不少绿名NPC的奇怪搭话,你脸上的笑意都没了,玩家面无表情地探路,在你的冷脸下,敢在跑到你面前说话的奇怪NPC大大减少。

玩家腹诽,这群奇怪的NPC,又不颁布任务,又不赠送奖励,真是好莫名其妙。

走着走着,忽然,你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脚步顿住,玩家慢慢后退,你抬头望向眼前低调的小店。

……奇怪的店铺没有名字,光从外表,你根本看不出它是卖什么的,如果玩家没有从旁边的狭小的格子小窗里无意扫过那道背影,你或许都不会注意到建筑的拐角处还有一间小店。

玩家没怎么犹豫就抬脚走进。

和你想象的不同,店内空间不算小。首先映入玩家眼中的,是左手边各种款式的古老钟摆,钟摆摆放有序而不失设计感,滴滴答答的走表声让人恍若以为踏入了时间的洪流。

正当你以为这只是一间普通的钟摆店后,玩家一抬头,透明橱柜里的各色乐器映入你眼帘,不仅如此,墙面也挂了一小排的小提琴。

作为镇店之宝的钟形西特琴摆放在柜台中央,昏暗的暖色光线朦胧了乐器的美,玩家只有在走近观察时,才能从乐器不染尘埃的乐器身上看出这间店的老板恨爱护它。

玩家恍然,原来这是一间乐器店。

空荡的店内没有任何人影,正当你疑惑时,忽然,钢琴音突兀响起。

玩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果然抬脚走了过去。

小小的拐角处,还隐藏着一个不易被发现的琴房。玩家望过去,空旷的房间内只摆放了一架三角钢琴,落地窗外是阴郁的树林,慕色天空逐渐黯淡下来,只余钢琴上的一盏油灯还摇晃着微弱的亮光,而在油灯不远处,安静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白猫。

猫尾巴一下一下慢吞吞点着琴谱,好似在跟着音乐打节拍,但玩家完全没顾上这些,你的注意力正被弹钢琴的那道人影完全吸引。

略长的银白发扎起一个小揪,狱寺隼人没发现有人来到,他正低着头认真弹奏着钢琴。

明明是首明媚的歌曲,偏偏玩家从里面读出了哀伤。

“这么久没见,狱寺弹琴的手艺依旧没有生疏啊。”

忽然,一道低低的声音在玩家耳边响起,玩家扭过头,你看到一个带着单框眼镜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你身后。

发现是不认识的NPC,玩家立马扭过头不理睬,你转而专注盯着狱寺隼人。认识这么久,你还从不知道他会弹钢琴。

加了一点的智力在此刻发力,玩家脑子忽然灵光,你意识到狱寺隼人的心结说不定会和钢琴有关系。

“你认识狱寺。”见你不理人,青年也不恼,他脾气很好地笑了下,“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耳朵捕捉到关键词,你疑惑扭头,“提到我?”

“是啊。”见你终于注意到他,乐器店老板轻快地笑道,“樱花般耀眼的头发,和他同色系的绿色眼睛,这个长相很罕见。”

“何况,可不是任何人踏入狱寺的领地,他都无知无觉。”

狱寺隼人的警惕性很高,你的到来没引起他的警觉,从另一个层面来讲,是他异常熟悉你的气息和脚步声。

玩家没想过狱寺隼人会在外人面前提到你,这家伙一直表现得好像很讨厌玩家的样子,虽然你从不在意NPC的想法啦,但是骤然得到狱寺隼人其实也很在意你的消息,玩家还是会忍不住开心。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从不骗人。”老板冲你眨了下眼睛,“狱寺那家伙就是这样,不会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你要用心去看到他的行动,而不是只听他嘴上不好听的话。”

玩家回忆。

确实,狱寺隼人从未拒绝过玩家的贴贴,甚至玩家和他打招呼,狱寺隼人看着不耐,实际都有好好回应你……玩家恍然大悟。

“但是狱寺从未说过他会弹钢琴。”

这就涉及到狱寺家族的事务了,里世界的规矩他还是懂的,青年没有多说什么,他温和笑道:“关于这点,你可以亲自去问狱寺。”

“说不定,他会告诉你呢。”

青年神秘地朝你眨了下眼睛。

玩家若有所思地看向狱寺隼人,他的侧脸在烛影里微微晃动。弹钢琴的他和任何时期都不一样,褪去了对十代目信徒般的狂热尊敬,对无关人员的冷酷暴躁,狱寺隼人周身气势难得这么平静。

大约是因为音乐带着点哀思,一股莫名的忧郁气质笼罩着狱寺隼人,直到音乐停止,狱寺隼人周身的忧郁也没有散去。

“咪呜~”

白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它的叫声打破了宁静。轻松跃下高高的钢琴,白猫甩着尾巴一步一步优雅朝你走来,随后它装作不经意放慢脚步,白白的猫尾巴一晃一晃,似有若无地勾着你的小腿。

被白猫的动静惊动,狱寺隼人转身,他恰好看到你抱起白猫。

“芙拉果?”狱寺隼人显然没料到你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

问完,他转头看向乐器店老板,“喂,来人了你怎么不说!”

“哈哈哈哈,我不想打扰你难得的兴致嘛。”青年嬉笑着勾上他的肩膀,“这次的琴怎么样?这可是我专门找大师制作的纯手工钢琴,音色和做工都不错吧。”

狱寺隼人冷笑着拍开他的手,“马马虎虎。”

“呜哇,这种级别的琴还马虎吗?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知道狱寺隼人心口不一,青年调笑了几句就不说话了,他转而看向抱着白猫的玩家,“对了,不介绍一下吗?”

狱寺隼人没懂,“哈?介绍什么?”

“你的女朋友啊。”这句话是青年凑到狱寺隼人耳边说的,说完后,他如愿见到了变色龙变色的真实过程。

狱寺隼人反应很大地推开青年,“炸裂啊你!!她才不是……”

狱寺隼人后半句话还没说完,玩家就好奇凑了过来,“什么什么?”

狱寺隼人把话憋了回去,“……没什么。”

以防老板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垃圾猜想,狱寺隼人“啧”了声,脑海里闪过无数关系图,最终,狱寺隼人勉勉强强才从上百种关系里找出最适合形容你们的。

“同伴。”他强调,“我们只是同伴关系。”

彭格列和瓦利亚,用同伴形容也还算恰当。

乐器店老板失望,“诶~~居然才只是同伴关系吗?”

狱寺隼人毫不留情:“白痴,把你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全都给我塞回去!”

玩家眨眨眼,你看两人自然的拌嘴,玩家好奇,“你们的关系很好嘛。”

狱寺隼人不屑地嘁道:“谁跟他的关系好啊。”

乐器店老板也没有反驳,“我们只是有点渊源而已。”

“渊源?”

“有段时间,我恰好担任了狱寺家族的钢琴检修师,也因此,我遇到了当时还是个小豆丁的狱寺。”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狱寺隼人远比现在可爱多了。青年感慨,岁月还真是把杀猪刀啊。

狱寺隼人不太愿意提及他家庭的事情,他打断了老板还想感叹的话,狱寺隼人转而拉起你的手离开。

“行了,我们先走了。”狱寺隼人扭头看了你一眼,“你有要买的东西吗?”

见玩家摇头,狱寺隼人便没再停留,他干脆拉着你走出了店。

“有空再来玩啊,我已经预约了C老制琴,下次来试试手感。”

狱寺隼人:“…都说了我对这些没兴趣。”

乐器店老板笑而不语。他静静望着你们离开的背影,狱寺隼人和你拉上的手还没松开,夕阳将你门的背影拉的无限靠近,直到慢慢融合在一起,老板才眨了下干涩的眼睛。

青春真好啊。

“隼人也从未提过你的家族诶。”

“……没什么好说的。”糟糕的记忆在脑海一晃而过,狱寺隼人语气不太好,“和一般的黑.手.党家族没什么区别。”

“不过隼人刚才的钢琴弹的真的很好诶。”任务对象就在眼前,玩家抬头问他,“但是也从来没听隼人提起过,是因为隼人有什么心结吗?”

暮色低垂,行人匆匆掠过,十字路口,狱寺隼人停下脚步,他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你,“你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恰好此时红灯跳亮,有路人悄悄竖起耳朵玩手机。

玩家摸不准狱寺隼人现在的表情,你试探地开口,“呃,还好?我就是想多了解隼人一点啦。”

“多了解我?”如同竖起防御尖刺的刺猬,狱寺隼人冷笑,“你想了解我做什么?我们很熟吗?探究别人的过去很有意思?”

这段时间,母亲的身影总是时不时出现在他脑海,冷血无情的父亲、姐姐、还有如同束缚的家族,他久违地感到自己好似又回到了过去无能为力的时候。

家族的荣誉、所有人窒息般投向他的目光、或主动或被迫吃下一盘盘姐姐做的毒料理而展示出惊人的钢琴天赋……还有亲生母亲的死亡……

离家出走后,不被任何黑.手.党家族接受,他换掉了精致的少爷西装,穿上了大人或不良的衣服,但依旧是做无用功……那些过往和压抑如同潮湿的梅雨黏在他鼻间、口腔,让他呼不出声、叫不出音。

狱寺隼人压抑着难以言说的愤怒,和从心底疯狂上涌的、极其微妙的不爽,他冷冷看你。

“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就该是不会产生任何痛苦情绪的NPC,只要你好奇,只要你想探究,我们就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撕碎展示在你面前?!”

玩家也有些微妙。

……难道不是吗?

吃瓜路人悄咪咪瞅了眼。

叽里呱啦了一堆,你倒是先把手松开啊少年。

“我们不是同伴吗?”玩家低头,“我也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被不知名的情绪蛄蛹着,狱寺隼人脱口而出未经大脑思考的话,“谁跟你是朋友了!”

玩家先是沉默,你抬起头定定看向狱寺隼人的眼睛,“那句同伴难道是骗人的吗?你从来没把我当成朋友过吗?”

狱寺隼人的眼睛会说话。

绿色的眼眸氤氲着动人的微光,他的嘴巴在拒绝你,他的眼睛在颤动。

狱寺隼人张嘴又闭上,玩家还在等他的回答,路人数着绿灯倒计时,也在焦急地等待。

狱寺隼人抿紧嘴巴一直没说话,玩家等待着、绿灯亮了。望着他纠结的眼睛,你突然就明白了线索为什么要从碧洋琪身上找,而不是寻找狱寺隼人本人。如果这是一款恋爱游戏,恋爱黑洞的玩家说不定就打出了be支线。

你松开了他的手。

“好吧,我知道了。”

你决定还是从碧洋琪身上下手,至于狱寺隼人……看得出他现在很不想和你说话,玩家很有自知之明地准备离开。

绿灯亮起,玩家转身走入人潮。狱寺隼人慢了一步,很快,人潮如海,玩家就像一滴融入大海里的水滴,再也无法让人找到。

行路匆匆的路人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少年们的故事到此为止了啊,就像他的过去一样。

狱寺隼人怔愣在原地。

不,那不是他真正想说出口的答案,他并非没有把你当成同伴看待。你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过去,你是他在无数黑夜里坚定往前走的目标。

他得说清楚……狱寺隼人莫名有股预感,如果就此放任不管的话,绝对会有他不想看到的后果。何况,他也不想就这样让你带着误会离开。

狱寺隼人追了上去。

人潮快速退去,碧绿的眼眸里只有一个目标,狱寺隼人坚定又快速地朝你离开的方向移动。周围的路线他早就熟记于脑,见始终没能追上你,狱寺隼人左右看看,他咬咬牙,干脆换了条路线奔跑。

银白色的发丝往后移,狱寺隼人身手敏捷地翻过围墙、树木,他猫着身体走进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巷子,匆匆的脚步声惊扰了同样走进这条小巷的猫咪。

小猫受惊高高跃起,不受控制的爪子狠狠给了狱寺隼人一下,然后肇事猫慌慌张张地跳上围墙跑开了,只剩下狼狈捂着脸的狱寺隼人不断抽气。

“可恶的臭猫!”

暗骂了一句,狱寺隼人继续翻越围墙往前奔跑。

脑海里的路线越来越清晰,狱寺隼人坚定按照大脑里构造的路线图左拐、右转……就是这里!

锐利的绿眼睛揪准目标,狱寺隼人敏锐从底下三三两两的人流里看到玩家。

“芙拉果——”

他大叫了声你的名字,半蹲在围墙上,狱寺隼人像敏捷的猫一跃而起,敞开的运动外套在空中划过飘逸的弧度,狱寺隼人稳稳降落到你面前。

如同漫画般的场景吸引了无数路人驻足,人们好奇地望向你们,但狱寺隼人丝毫没管这些视线,他的绿眼睛里只倒映着你的身影。

他上前一步抓住你的手,“别走。”

“你听我说完。”

胸口不断起伏,狱寺隼人喘着气,他根本等不及歇口气,生怕你再次转身,狱寺隼人放慢语速,“我不是那个意思。”

玩家低头看他紧握住你的手。

狱寺隼人拽得很用力,凸起的青筋顺着手背一路蔓延至他衣袖下的小臂,衬衫在刚刚的极速奔跑中不小心被树枝刮落两颗纽扣,他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垃圾桶里钻出来一样。

狱寺隼人从未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和你相见过,裸露出的肌肤上全是树枝、围栏的划痕,他的脸上还有刚刚新鲜出炉的猫爪印和红色抓痕,总是精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得像斑鸠窝,上面还顶了几片树叶和小果子。

狱寺隼人在脑海里反复推敲斟酌即将说出口的话,第一次向异性坦明心意,狱寺隼人忍着羞郝,他一字一顿艰难说道: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同伴、朋友。”

【系统:你得到了狱寺隼人的真情告白,羁绊值+10.】

【系统:目前你与狱寺隼人的羁绊值为100.】

比任务完成信号前先到来的、是玩家和狱寺隼人满值的羁绊值。

【系统:羁绊值满值可与NPC开启各种线路,无论是友情支线、亲情支线、宠物支线还是恋情支线等,玩家都可随意抉择。】

【温馨提示:和NPC的情感支线一旦确定,将无法更换,请玩家谨慎考虑。】

【滴,肆意的选择可能会触发崩坏结局彩蛋哦~】

“朋友?”玩家终于有了反应,你慢慢抬眼看他,“但是,朋友之间不该有隐瞒,狱寺。”

你看到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闪过挣扎,而后,狱寺隼人慢慢吐出一口气,他认真看向你,“跟我来。”

路人惆怅又欣慰地看着你们离开,看来,少年们的青春也不尽是遗憾。

狱寺隼人带着你来到了一个空旷无人的公寓,你们一起坐在双人秋千上,脚尖轻轻点地,秋千慢慢悠悠晃动起来,狱寺隼人在一晃一晃的路灯下缓缓开口。

“我的家族是个规模一般的黑.手.党家族。”

脚轻轻点着地,狱寺隼人低头看你们晃动的影子,“我的父亲是个冷酷无情的黑.手.党boss,小时候,我因为无意吃下姐姐亲手制作的毒料理,从而展露了惊人的钢琴天赋,从那以后,每当需要我弹钢琴的时候,我就需要吃下一盘毒料理。”

“……在我对钢琴逐渐产生厌恶情绪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告诉我,我的手很适合弹钢琴。”

狱寺隼人伸出手,过去被夸赞柔软修长、最适合弹钢琴的手,现在已经布满了拿炸药的薄茧,他慢慢握紧拳头。

“我一直都很喜欢她。”狱寺隼人陷入回忆,“她给我的感觉,很温暖,每当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幸福。”

那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满足感,让他恍惚回到了婴儿时期。

“她是隼人很重要的人吗?”

狱寺隼人点了点头,“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玩家嗅到了熟悉的刀子气息,你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现在……”

“……死掉了。”狱寺隼人如今已经能平静应对了,但心脏还是会感到奇怪的刺痛,“是车祸。”

“现在,无论是父亲还是那座城堡,亦或者是……”脑海里闪过碧洋琪的脸,狱寺隼人顿了顿,继续说,“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决定离家出走的那天,他就已经舍弃了所有。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母亲的脸。狱寺隼人偏过头,玩家可以说和他母亲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偶尔,你总会让他恍惚记起她的模样,而最近这种症状愈发明显起来。

“所以,你母亲的死,就是你的心结吗?”

狱寺隼人沉默,他抬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夜里遍布云层,他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或许是太寂寞,又或许是之前已经和你倾诉了那么多,狱寺隼人沉默了会儿,说:

“我的父亲,他始终不愿意和母亲结婚,他抛妻弃子,母亲她…每年只能有两三的时间和我见面。”狱寺隼人眼里闪过冷意,“是他造成了母亲最终的死亡。”

系统显示任务还没有完成,玩家根据你玩过的无数揭密游戏推理,你迟疑地说,“或许是误会呢?”

狱寺隼人冷嗤:“误会?”

“你有问过吗?”

“……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问。”

不,看狱寺隼人这个表现,明显就是很在意啊。玩家猛地抓住狱寺隼人的手,“为什么不问清楚呢?明明隼人自己也很在意不是吗?”

“误会很容易使人错失修复感情的机会,尤其,隼人其实也不讨厌碧洋琪,对吗?”

这么多年,狱寺隼人有在初期想过玩家的问题,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愈发不愿意向姐姐碧洋琪袒露心意。

说到底,对姐姐来说,他也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

狱寺隼人想开口拒绝,但望见玩家比他还在意的神情,他莫名又哑了声音。脑海里乱糟糟的,像是猫抓过的毛线球,等到狱寺隼人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姐姐碧洋琪的门前。

狱寺隼人:!

“等等——!!”

狱寺隼人突然就后悔了,他连忙拉住玩家的手想要逃离,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碧洋琪开启的大门。

发现意外来客,碧洋琪挑眉,“有事吗?”

狱寺隼人上次吃过玩家给的药后产生了抗性,他没有像以往一样一看到碧洋琪的脸就无法动弹,扭过头半靠在玩家身上,偏长的发丝遮挡住他的侧脸,狱寺隼人别过脸不说话。

碧洋琪看见这一幕,她沉思,弟弟这是、跑到她家门前秀恩爱来了?

玩家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她不靠谱的猜想,碧洋琪没了一开始的轻松惬意,她的表情复杂。

“是隼人让你来问我的?”

“不是哦,其实是我自己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碧洋琪轻笑,“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

她静静看向从始至终就一直保持安静的狱寺隼人,碧洋琪动了动嘴巴,沉默半晌,她说出了隐藏在心里多年的真相。

“其实,是隼人的母亲一直拒绝父亲的求婚。”

狱寺隼人瞳孔放大,他抬起头,“什么?”

“隼人的母亲得了不治之症,为了不拖累隼人和父亲,她选择把自己淡出你们的世界,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她的存在过多地影响到隼人和父亲。”

“至于隼人一直认为的是父亲抛妻弃子才间接导致隼人母亲的车祸离世……其实,早在车祸发生前,隼人的母亲就已经病发身亡了。”

狱寺隼人瞳孔收缩,“这不可能!”

碧洋琪看着从小吃她料理长大的弟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慢慢地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碧洋琪认真地说:“或许你不知道,但其实……”

“你是在父母期望里诞生的孩子,隼人。”

“无论是父亲,还是你的母亲,他们都很爱你。”

“我想你的母亲会隐瞒病情,也只是不希望你未来会为她难过。”碧洋琪大概能猜出那个女人的想法,“比起痛苦,她更希望你能永远幸福。”

【叮——你已完成限时任务[解开狱寺隼人的心结]。】

【系统:爱意永恒,你获得了一份特殊的奖励——来自[隼人母亲]的特殊信件。】

【提示:信件可以自由转赠、销毁、售卖。】

直到玩家离开碧洋琪的家,狱寺隼人依旧陷入恍惚的情绪里没有醒来。你不明白狱寺隼人是因为发现了母亲死亡的真相才解开了心结,还是因为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在爱里出生的孩子才解开心结,但你知道他绝对会有一个非常需要的信件。

“隼人。”

玩家叫住了他,狱寺隼人放慢脚步,他呆愣愣地抬头看你,隐约间,你似乎看到那汪绿潭漾起了点点涟漪。

“怎么了?”

“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玩家向前两步,你取出了任务奖励,你决定把它转赠给更需要它的人。

狱寺隼人看到了你从口袋里拿出的小小信件,脑海里划过不可思议的念头,狱寺隼人大脑宕机般愣愣看着你,他半天做不出一个反应。

“这是、什么?”

玩家直接把信件塞到他手上,“是送给你的小礼物。”

狱寺隼人沉默盯着手里的信件很久很久,半晌,他才抬起头。

“芙拉果。”

狱寺隼人嗓音干涩地叫了声你的名字,他慢慢往前跨了一小步,然后,他虚虚抱住了玩家。

“不是多管闲事。”

“我很……开心。”

独属于狱寺隼人的恋情线路,悄无声息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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