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五卷 阿成

“沈先生,他们的车已经被甩开了,你的手……你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晏清神情急切地说道。他借着微弱的车灯瞧见沈谦左侧手臂上血迹越来越大,而嘴唇也已经泛白起皮,心中焦急万分。

“不能停。”沈谦强撑着说道,“他们可能还会追上来。”

车辆在郊外的狭窄车道上飞驰,车灯摇摇晃晃地打在前方坎坷不平的土地上。震动的车身让沈谦不觉发出疼痛的喘息,他额头上的冷汗直直地顺着脸颊就滴落在了手上。

晏清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如何都帮不上忙,只能时不时地提醒眼睑逐渐沉下去的沈谦。

不知过了多久,沈谦已然看不清前路,目光在一阵接一阵的晃动中失去了焦点。他咬牙坚持着,却在某个恍惚的瞬间不小心手一松,车头随之猛地偏向一侧,径直冲下了路边的一个斜坡。

晏清顿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在剧烈的颠簸中不断撞向椅背,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车身一路颠簸,终于在斜坡底下平缓的土地上停了下来。而此时,沈谦已经“咚”的一声倒在了方向盘上,胸膛微弱起伏着。

“沈先生!沈先生!”晏清声音颤抖着,手中晃动了几下沈谦的身体。见沈谦只能模糊地张嘴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晏清赶忙睁着着下了车,绕到了另一头打开门,用尽全力将沈谦从车里拖出来。

晏清力气有限,又怕弄得沈谦伤上加伤,一顿又抱又拖,最后才将沈谦从车里拉了出来,咬着牙半背到了背上,缓缓地往不远处的一处农家挪动。

沈谦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血从他肩上的伤口不断渗出,晏清身后的衣襟也被染得湿透。就在晏清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听到沈谦在耳边低声喃喃:“清清……”

“沈先生!”晏清脚下一顿,微微喘着气急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沈谦的眼皮动了动,嘴里继续低声叫着晏清的名字,身上也回了一点力,虚弱的双腿慢慢撑直了几分站在了地上:“清清,我没事……没事……”

“沈先生,你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就有农户。”晏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安慰,他将沈谦的手紧紧搭在自己肩上,半背半托地支撑着他,一步步朝前走去。

晏清看着眼前房屋的轮廓渐渐清晰,心中更加着急,脚下却依旧艰难缓慢。他低声重复着唤醒时不时闭上眼的沈谦:“沈先生,撑住,快到了……快到了……”

过了许久,他们终于抵达了农户门口。晏清抬眼看了一眼院子门,又看了看一旁连着的牛棚。他深吸口气,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院门:“你好,有人吗?劳烦开开门!”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晏清被吓得一颤,心中却更确信院内有人。他又敲了几下门,扬声喊道:“你好,请问有人吗?”

过了好半晌,门后传来一阵踢踏的脚步声和门闩被拉开的轻微响动。随即,门被缓缓打开了一个缝隙,一双谨慎的眼睛从门缝后露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粗犷低沉的男声传来:“你们是谁?”

晏清急忙架着沈谦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且急切地问道:“你好,我们是过路的,路上出了事故,我朋友受了伤,实在无处可去,能否借宿一晚?”

门后的男人闻言,目光更加警惕,他迅速说道:“不方便借宿,你们快走吧。”话音刚落,那双眼睛就挪开了,门也作势要被关上。

“等等!嘶——”晏清连忙伸出手挡住了门,却被夹了一下,手臂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弯下腰闷哼了一声,却仍旧没有收回手。

男人见状,从门后探出身子,他脸色显然更加紧张,语气也变得凌厉:“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清强忍着疼痛,急切地哀求道:“大哥,我朋友真的伤得很重,我们只是走投无路才深夜叨扰,不是什么坏人。求您宽容一晚,只当积德行善……”

那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晏清的解释仍然不信。他冷冷地说道:“我说了不借宿,你们快走吧!”说着,他就推开了晏清的手,作势又要关门。

就在此时,沈谦缓缓抬起头,一只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递向门缝中的男人,声音虚弱却坚定:“这里……有几张票子……你拿去……就当我们买一晚安置。”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那精致的牛皮钱包上,犹豫了一瞬,又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眼前两人的模样,然后伸手接过钱包快速翻看了一眼里面的钱,这才点了点头:“进来吧。”

男人依旧带着几分戒备,偏身将门缝开得大了些许,将将够两人通过。他皱着眉看着行动缓慢的两人,低声叮嘱:“不过别闹事,天亮就得走。”

晏清架着沈谦缓缓路过男人,微微颔首道谢:“好,多谢大哥。”说着,那男人也像是没了耐心,上手接过沈谦往自己身上一抗,直接大步迈进了院内。

“欸——”晏清看男人动作粗犷,全然不顾沈谦的伤,匆匆跟在后面,“大哥轻些,他还有伤。”

男人领着他们穿过院子,来到一间靠近牛棚的简陋侧屋。屋门一推开,铺面而来一阵尘土和饲料的气味。晏清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零零散散地摆着一地的农具、饲料铲和一些瓦罐和箩筐。

男人将沈谦扶到了屋内唯一一张低矮的木床上。床上的草垫看起来已经旧得发黄,靠墙的地方还有些许尘土。男子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低声说道:“这屋平日没人住,乱得很,我一会儿那些干净的被褥给你俩换上,你俩就将就一晚。”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了刚刚收下的钱包,抽出其中一张票子,随手合上钱包塞回了晏清手中,语气坦然地说道:“我也不爱占人便宜的,票子这一张就够了。喏。”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晏清唤住了男人,“这位大哥,今晚实在麻烦了。我叫晏清,这位是沈谦,在大学里任职。不知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男人闻声回头,这时才借着摇曳的油灯火光看清了晏清的脸。他看着那脸上虽有几处脏污,但也难掩底下清秀隽永的五官。男人微微愣住,又随即回过神,轻咳一声:“咳,叫我阿成就行。”

“阿成哥,实在多谢您了。”晏清点了点头,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阿成看到晏清的笑颜,又是一愣,心中不禁感叹道:奶奶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难不成是他们说的那些个画本子里出来的。不对——难不成是什么天神转世,考验我一番,然后给我送银子来的?

“阿成哥?”晏清扶正了沈谦的身子,转头见阿成还在原地盯着自己,不禁疑惑地唤了一声。

“哦,哦……”阿成猛地回过神,目光偏到床上立着上身靠着的沈谦,“那……那个,你朋友看起来伤得不轻,我去拿点药。”他说完便要往外走,脚步又忽地一顿,转头嘱咐:“外头缸子里有水,你们自己去舀水就成。”

“多谢阿成哥。”晏清点点头,目送阿成离开。

过了没一会儿,阿成便又捧着一堆东西回到了他们屋里,他将怀中的东西往桌上一倒:“我拿了些内服外用的药,还有布条和剪子。我这村子小,条件不好,只有这些,能用就先用着吧。明早我替你们去村子里的药铺再拿点药。”

接着,他又拿进来一盆清水和一块干净的布巾,随后抱来一叠厚被褥和几件粗布衣服放到床边:“晚上冷,你们就用这些。换洗的衣服也先穿着,免得着凉。”

“多谢阿成哥,实在感激不尽。”晏清站起身来,躬身行礼,神情恳切。

阿成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行了,早点歇着吧。”他说完便关上门离去。

晏清将门闩上后,从桌上挑了几个药品和包扎工具,又端了杯水,走回床边,俯身在沈谦的耳边轻声唤道:“沈先生,醒一醒……”

沈谦虚弱地睁开眼,微微点头,晏清小心地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慢慢喂了几口,又将药片送到他的嘴里。沈谦艰难地吞咽下药,闭上眼睛靠回了床头轻轻喘息。

晏清将杯子放到一旁,转而开始整理沈谦的衣服。他发现凝固的血液将衣料紧紧粘在了伤口上,他犹豫了一瞬,取来剪刀将沈谦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剪开。

每一刀下去,血痂与布料分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沈谦也随之微微皱眉,被疼得低哼了一声。

晏清看着沈谦苍白的面颊,好似自己也在感同身受一般,眉头紧蹙地低声道歉:“抱歉……”说着,他的动作愈发小心。

晏清终于将沈谦的上衣剥下,露出了肩膀上刺目的伤口。那血肉翻起,周围已经一片青紫,看得晏清心惊肉跳。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取来清水和布巾,开始一点点地擦拭干净。

沈谦的意识清醒了些许,他看着晏清低头忙碌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清清……多谢。”

晏清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沈谦,眉宇里的自责更深了几分:“不……沈先生,这该怪我……是我把你拖进了这样的事情,还害你受伤。”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替沈谦处理伤口。

沈谦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安抚:“清清,别这么说。我却庆幸我瞧见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话刚说完,他又忍不住追问:“所以……这些想要绑架你的人,都是谁?”

晏清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沈谦,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起初以为是大少爷的人,却觉得他实在面生和可疑,如今还没有头绪。”

沈谦沉默了片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像是想确认什么,又抬起眼看向晏清,语气中带着犹豫:“那你那时……”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喉咙一紧,像被什么哽住了,嘴唇微张,却再说不下去。

晏清看着沈谦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中的愧疚更加沉重。他低下头,语气轻柔而带着几分歉意:“是晏清失礼了。那时情急之下,只想着装作舞会上动了情的学生,以此混过眼线,却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沈先生若是因此恼我,我日后不再见你就是。”

沈谦闻言,心中猛然一惊,连忙想起身解释,但身体才刚一用力,肩膀处的伤口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闷哼了一声,身体随即又无力地靠回了床头。

晏清被这一声闷哼吓得脸色一变,急忙放下手中的纱布,伸手扶住他:“沈先生,你还是先别说话了,让我先将伤口包好,不然会感染。”言罢,他又拿起纱布,轻轻绕过沈谦的后背,开始仔细地将纱布缠绕在伤口上。

沈谦垂眼看着离自己极近的晏清,鼻端萦绕着淡淡的皂香与血腥气混杂的气味。他低头看向晏清线条纤长优美的脖颈,喉头不住滚动了一下,恍惚间竟然忘了自己的肩膀的疼痛,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晏清专注地包扎着,丝毫未察觉身后的目光。待最后一圈纱布收紧,他立起了身观察着那绷带,轻声说道:“好了,沈先生,今夜恐怕还是会疼,你若是需要什么,一定要叫我。”

沈谦依旧定定地看着晏清,目光直白地落在他的唇角,思绪里回味着不久前的那个吻。

“沈先生?”晏清小心翼翼地给沈谦套上了新的衣服,却许久没听见沈谦回应,疑惑地抬起头轻唤了一声。

沈谦眼神晃了晃,神志清醒了几分,嘴角扯了扯,有些局促地笑道:“好,得劳烦你了。”

晏清笑着摇了摇头,将沈谦扶到了一旁的桌边,开始整理起了床铺和屋内的杂物。沈谦只能坐着看着晏清来来回回地走动,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心中既愧疚又隐隐有些异样的满足。

不一会儿,凌乱的房间便眼见着整齐了不少。晏清环顾一圈,看着屋里清爽了几分,这才放松地叹了口气。

“这里不方便沐浴。”晏清回头看了眼沈谦,笑着说道,“沈先生若不介意,我就在这屋里用热水擦擦身子就可以歇息了。”

沈谦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摇头道:“自然不介意,你请便。”

晏清点了点头,走出屋外提了壶阿成睡前特意烧好的热水,又拿着盆放到屋角一处稍隐蔽的地方。准备妥当后,他背对着沈谦,解着长衫的衣扣。

沈谦见状,忙闭上了眼睛,头也靠回了床后的墙上。不过多时,他便听到屋子那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和一阵布料擦拭皮肤的摩擦声。

沈谦脑中背诵着千字文,试图压下心中的杂念。可不知为何,那文字就将他带回了初见晏清的那日,阳光洒在那清秀明媚的眉宇间,还有那日晏清脱口而出的解读。慢慢的,沈谦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又飘回了那个阅读晏清批注的夜里,自己自渎着想着晏清的模样。

不……不行!沈谦猛地睁开眼,试图打断自己的想象,却在睁眼的一瞬间,赫然看到了眼前那具白皙修长的身躯。

沈谦的呼吸猛地一滞,理智高喊着闭上眼睛,目光却无论如何也移不开。屋里微弱的灯光洒在晏清的背上,映出一片如瓷器般细腻的肌肤,上面隐隐有几处淤青,远看却如同池中莲叶般诗意缱绻。他的肩胛骨随着擦拭的动作微微起伏,修长的腰身向下延展,圆润的后臀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且勾人。

此情此景,竟然与那日自己的想象惊人的一致。沈谦脸腾地便灼烧起来。

晏清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了身体,心中的疲惫与紧张也随之消散了许多。他舒了口气,将布巾拧干搭在盆边,转身正要去桌上拿衣服,却猛然对上了沈谦炙热的眼神。

“沈先生?”晏清动作顿了顿,见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脸也霎时间涨得通红,赶忙双手挡在身前,随即转过身去,声音里带上羞怯,“沈先生,你……你闭眼……”

沈谦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慌忙移开目光,忙不迭地道歉:“好……好……抱歉。”

晏清转头看了眼沈谦,见他用手盖着眼睛,才快速走到桌边拿起衣物,手指微微发颤地穿了起来。他匆匆穿好衣服后,轻咳了一声,缓了缓语气道:“好了,沈先生,您可以睁眼了。”

沈谦慢慢挪开捂着眼睛的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晏清,见他换上了一件素白的粗布长衫,布料虽简单,却映衬得他整个人更显清隽雅致。他心中松了口气,却依旧眼神躲闪地解释:“清清……对不住……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晏清抿了抿唇,低头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平静的笑意:“无妨。晏清知道,沈先生是君子。”

他话音未落,便抬眼看向被子下露出的西裤一角,目光停留片刻后,似是恍然般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沈先生,可需要替你脱了?”

沈谦听罢,整个人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自己下身的被褥,声音有些结巴:“不……不必……这样睡就好。”

晏清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低眼瞟了一眼被子底下微微隆起的地方,轻笑了一声,随即转身吹灭了油灯。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余微弱的月光从窗缝间洒入。

“那睡吧,沈先生。”晏清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平静而淡然。

“好……”沈谦缓缓挪动身子,勉强将自己靠进床榻的一侧。他余光扫过晏清从另一边躺上床的身影,鼻尖又闻到了晏清淡淡的体香,心绪更波动了几分。

而此时,晏清已将身子侧过,背对着沈谦,似乎已经闭目安歇。

屋外夜风轻拂,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院中摇晃的树枝和牛棚里几声沉闷的鼻息。

沈先生上桌的机会终于来了!!节奏先缓两章再继续~给wuli沈先生一个机会(谁让人是真君子呢,人都给他送上床了,还是憋住了,真服辣!!)

沈先生的床戏一定好好写~让得来不易的小绅士玩爽~

大少爷:你拱下床去

忠犬:你让我来

林管事:你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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