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五十八卷 契纸
“什么叫找不到！”陆世铭“砰”地一声拍在书桌上，震得一旁的钢笔随之滚落在地。他的脸色铁青，眼中燃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跪在地上的庆俞额头紧贴着地砖，身子不住颤抖，嘴里嗫嚅着：“大少爷，小的已带人搜遍了北平城内的所有巷子，可……可还是没有晏少爷的消息……”
“林管事呢？”陆世铭眼神满是阴厉，手指紧攥着，指节也随之泛白。
“林管事……林管事他昨日搜完北平城后，便带人出了城，往郊外搜去了。”庆俞诚惶诚恐地回答。
“荒唐！”陆世铭猛然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出了城竟然不来与我禀报，就擅自行动，他以为自己是谁？！”那声音如雷般在书房内激荡着，让跪在地上的庆俞吓得又是一颤。
“大……大少爷，林管事也是想着早些找到晏少爷，才……”
“够了！”陆世铭厉声打断他的话，“我亲自去找！去备车！”他一边说，一边快步绕过书桌，动作利落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是！小的这就去办！”庆俞连声应道，跪着后退几步，才站起身踉跄地跑出书房。
陆世铭正要往门外走，忽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急促：“大少爷，李家庄主李正道来访，说有事想见您。”
“没空！”陆世铭甩手回绝，脚步未停，继续往外走。
小厮小步追上，慌乱地补充道：“李庄主还说……说这事与晏少爷有关。”
陆世铭的步伐倏地一顿，转身快步走到小厮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如刀般尖锐地看着那小厮问道：“你说什么？晏少爷？什么意思？”
“是……是李庄主说的，小的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小厮被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低着头答道。
陆世铭目光一凝，随即松开了手，语气低沉：“让他去前厅等我，我马上过去。”
“是！”小厮连忙起身，弯腰退了出去，脚下一阵踉跄。
陆世铭看着那跌跌撞撞的身影渐行渐远，脸上的焦躁缓缓变成了沉思。他缓缓伸手摸向脖颈间垂挂的虎头玉佩，指腹摩挲着那玉质的温润，眼前又浮现出了晏清的面庞，顿时只觉得心口如被细针扎得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刺痛。
过了片刻，陆世铭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混沌的思绪压了下去，大步走出了书房。
陆世铭刚步入前厅，便看到了李正道负手而立的背影。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衫，腰间系着墨色腰带。
李正道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向来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陆大少爷。”
陆世铭快步走进厅内，目光凌厉，语气直截了当：“晏清在哪儿？”
“陆大少爷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啊。”李正道缓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缓声说道，“我也算是陆府的客人，大少爷既不奉茶，也不寒暄，张口便是质问，陆府待客之道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
陆世铭的眉头微微一皱，胸中的焦急翻涌，却为了不落下风而强装镇定，对着门口的下人斥了一句：“你们怎么做事的？李庄主的茶呢！”
“是是……小的这就去。”那下人闻言，吓得连连应声。
李正道嘴角含笑地看着陆世铭，言语带刺地讥讽道：“陆大少爷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好大的架子。也难怪我李某人一小小庄主连着几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李庄主误会了。”陆世铭压下心头的怒气，坐在一旁，神色冷峻，“前阵子陆家事务繁忙，无暇招待客人，还请李庄主见谅。”
“哦？繁忙至此，可见陆家果真气派。”李正道笑了一声，接过一旁下人递过来的茶盏，低头嗅了嗅，轻轻“嗯”了一声，夸道：“果真是好茶。”
陆世铭神色阴沉地盯着李正道，默默不语。
李正道浅啜了口茶，笑着将茶杯放下，眼中满是玩味地看向陆世铭，毫不畏惧地对上了他的眼神：“陆大少爷既然忙，还是不耽误了，咱们便开门见山吧——来聊聊铁路项目的事。”
陆世铭闻言，神色微微一沉，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此事早有定论，是铁道部部长亲自决定的事情，如今工程已成定局，实在没什么好谈的。”
“非也。”李正道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陆家虽负责总项目，这点我自然清楚。只是陆家虽资产雄厚，如今也怕是不好过吧？”
“李家虽不通钱庄业务，却也略有耳闻——”李正道见陆世铭默默不言，毫不在意地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近日政府颁布了《银行条例》，又设立了中央银行，大幅限制了私人钱庄的运营。在下听闻，陆府近来接连关闭了几家钱庄。虽说这对陆家的根基并无大碍，但想来大少爷心中也难免焦虑，不然又怎会如此迫切地插手铁路建造一事呢？”
陆世铭闻言，眼神更阴冷了几分，直直盯着李正道的黑眸，脑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思绪。
李正道打量着陆世铭的神情，了然一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在下今日来，也并非想为难陆大少爷。只是想着陆府擅长于资金调度与业务统筹，而我李家则深耕铁路建筑工程多年，在此领域更为熟稔。若陆大少爷愿将部分工程项目承包给李家，两家优势互补，也算是双赢之举。大少爷觉得如何？”
陆世铭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目光直直盯着李正道，语气中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李庄主，陆家对于工程队的选择早已有定论。我们聘用的是国外的先进技术团队，技术与器械都是顶尖。李家的技术……恕我直言，不在陆家的考虑范围之内。”
李正道闻言，笑意不减，语气却加重了几分：“陆少爷，话不要说得太满。李家虽不及国外先进，但在本地的铁路工程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人脉与经验。陆大少爷年轻，凡事不妨留些余地，李某仗着年纪大，斗胆劝陆大少爷一句——给人留条活路，来日方能好相见。”
陆世铭冷笑一声，微微侧身，看向门外，语气中带着不耐：“如果李庄主今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请回吧。陆某还有其他要事。”
陆世铭站起身，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却听到李正道在身后悠悠开口：“大少爷难道不好奇，为何我会知道晏少爷的事？”
陆世铭的脚步顿时一顿，猛地转身，目光如刀一般盯向李正道，声音低沉：“他在哪儿？”随即，他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他在李府？”
李正道见陆世铭脸上难掩的急迫，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弧度，缓缓道：“大少爷，若是他在，那项目一事，可还有商量的余地？”
陆世铭的眼神微微一闪，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说道：“我要见人。”
李正道依旧不动声色，微微摇头：“大少爷是聪明人，自然应该清楚，你在签了合同之前，是见不到他的。”
陆世铭的拳头紧紧攥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脑中快速思索着此事的真伪。
“陆少爷，”李正道站起身，整理了长衫，目光坦然又淡定，“铁路的事，李家倒是也不急着一时半刻。只是我见你实在忧心于这位晏少爷的安危，所以就自作主张带了合同来。”说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契纸，放在了陆世铭身旁的桌子上。
“李庄主，陆某虽年轻，却也不是傻子。”陆世铭看了一眼那契纸上的字，抬眼望向李正道，“李庄主只要将人带回来，这字我自然会签。”
李正道闻言，眼眸微微晃动，但很快又换上了淡定的笑容，缓缓道：“陆大少爷也莫当我是傻子，若是我将人带来了，大少爷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人抢回去，哪还有如此商量的余地？”
言罢，李正道便神色如常地起身拍了拍衣袍，往门外走去，擦过陆世铭身边时，他又轻轻加了一句：“既然陆大少爷不急，我便先回府了。大少爷何时想通了，我在李府随时恭候。”
陆世铭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离去的背影，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胸膛不住起伏。
缓了半晌，陆世铭抬起头，沉声对着厅外喊道：“来人。”
“大……大少爷。”庆俞闻声，赶忙从屋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地恭敬行礼。
陆世铭已然冷静了不少，手中攥着那刚刚李正道留下的契纸，冷声吩咐道：“派人夜探李府，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摸清李府的动静。”
“是！”庆俞躬身应道，连头也不敢抬。
“还有。”陆世铭的声音低了些许，更显压迫，“李府上下进出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给我盯紧了。若是发现晏清的踪影，立刻来向我禀报。”
“是，小的明白。”庆俞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抬眼瞟了一眼陆世铭，见他脸颊隐隐凸显的青筋和那眼中的寒意，心中更是不禁战栗，随即怯怯地垂下眼去，缓缓后退。
“还有——”陆世铭又叫住了他，“给我备车。”
庆俞脚下一顿，随即又拱手道：“是，小的这就去。”
陆世铭目送庆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眼神沉冷。他手指缓缓捻起契纸的边缘，薄薄的纸张在指间微微发皱。他仰头看向厅外，目光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天边，眸色微微晃动。
下章继续换视角~具体换谁的还没想好~
跪在地上的庆俞额头紧贴着地砖，身子不住颤抖，嘴里嗫嚅着：“大少爷，小的已带人搜遍了北平城内的所有巷子，可……可还是没有晏少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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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事……林管事他昨日搜完北平城后，便带人出了城，往郊外搜去了。”庆俞诚惶诚恐地回答。
“荒唐！”陆世铭猛然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出了城竟然不来与我禀报，就擅自行动，他以为自己是谁？！”那声音如雷般在书房内激荡着，让跪在地上的庆俞吓得又是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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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陆世铭厉声打断他的话，“我亲自去找！去备车！”他一边说，一边快步绕过书桌，动作利落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是！小的这就去办！”庆俞连声应道，跪着后退几步，才站起身踉跄地跑出书房。
陆世铭正要往门外走，忽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急促：“大少爷，李家庄主李正道来访，说有事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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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世铭刚步入前厅，便看到了李正道负手而立的背影。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衫，腰间系着墨色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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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世铭的眉头微微一皱，胸中的焦急翻涌，却为了不落下风而强装镇定，对着门口的下人斥了一句：“你们怎么做事的？李庄主的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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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道见陆世铭脸上难掩的急迫，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弧度，缓缓道：“大少爷，若是他在，那项目一事，可还有商量的余地？”
陆世铭的眼神微微一闪，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说道：“我要见人。”
李正道依旧不动声色，微微摇头：“大少爷是聪明人，自然应该清楚，你在签了合同之前，是见不到他的。”
陆世铭的拳头紧紧攥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脑中快速思索着此事的真伪。
“陆少爷，”李正道站起身，整理了长衫，目光坦然又淡定，“铁路的事，李家倒是也不急着一时半刻。只是我见你实在忧心于这位晏少爷的安危，所以就自作主张带了合同来。”说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契纸，放在了陆世铭身旁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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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道闻言，眼眸微微晃动，但很快又换上了淡定的笑容，缓缓道：“陆大少爷也莫当我是傻子，若是我将人带来了，大少爷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人抢回去，哪还有如此商量的余地？”
言罢，李正道便神色如常地起身拍了拍衣袍，往门外走去，擦过陆世铭身边时，他又轻轻加了一句：“既然陆大少爷不急，我便先回府了。大少爷何时想通了，我在李府随时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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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半晌，陆世铭抬起头，沉声对着厅外喊道：“来人。”
“大……大少爷。”庆俞闻声，赶忙从屋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地恭敬行礼。
陆世铭已然冷静了不少，手中攥着那刚刚李正道留下的契纸，冷声吩咐道：“派人夜探李府，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摸清李府的动静。”
“是！”庆俞躬身应道，连头也不敢抬。
“还有。”陆世铭的声音低了些许，更显压迫，“李府上下进出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给我盯紧了。若是发现晏清的踪影，立刻来向我禀报。”
“是，小的明白。”庆俞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抬眼瞟了一眼陆世铭，见他脸颊隐隐凸显的青筋和那眼中的寒意，心中更是不禁战栗，随即怯怯地垂下眼去，缓缓后退。
“还有——”陆世铭又叫住了他，“给我备车。”
庆俞脚下一顿，随即又拱手道：“是，小的这就去。”
陆世铭目送庆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眼神沉冷。他手指缓缓捻起契纸的边缘，薄薄的纸张在指间微微发皱。他仰头看向厅外，目光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天边，眸色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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