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四 新年好

几人用了一顿还算和气的晚餐,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多是些家常琐事,偶有几句冷言冷语,也都被晏清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可这场维系得小心翼翼的和平,终究还是随着饭局结束而裂了缝。

“这可是红木桌,桌面上可不能留水,擦干净些。”陆世铭半倚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丁岳手中的湿抹布。

丁岳闻言,冷笑一声,将那抹布往桌上一扔:“你知道便好,轮到你收拾了。”

“我?”陆世铭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挑了挑眉,顿了片刻,见丁岳不言语,嗤笑一声,“你莫不是疯了?你也是在陆家伺候过的,何曾看过我做过这等活计?”

这一句话直戳人心,听得丁岳脸色铁青,更是令一旁的林谨之都神情森冷下来,先一步回怼:“若我没记错,北平早已无陆府。若不然,堂堂陆家大少爷,又何须三天两头往这儿蹭吃蹭喝?”

眼见旧怨一触即发,沈谦赶忙出声制止:“不过是收拾碗筷的小事,我来吧。”话音未落,伸手便要去拿那抹布,却被林谨之按住了胳膊。

林谨之冷笑道:“陆司长,这家里可不养闲人,方才饺子包不得,如今桌子也擦不得,你若是觉得这里低了你的身份,大可不必来就是了。”

说到这,几人齐齐看向默默不言的晏清。晏清这一夜已是神经紧绷,被这几番唇枪舌剑搅得头疼欲裂。眼下再被几道视线同时逼来,只觉烦意翻涌。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我出去透透气。”

几人闻言,纷纷起身欲要跟上,晏清侧头呵止住了他们:“不准跟来。你们几个就在屋里,把谁洗碗谁擦桌子谁拖地吵个明白,吵完了再出来。”说罢拎起烟花,推门而出。

这一句话虽轻,却将几人生生定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是噤了声,一时谁也没再言语,默默收拾起了各自的碗筷。这回,倒是沈谦反应极快,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

他一出门,便看见晏清正站在院门外,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烟花盒。院外的风带着些许寒意,吹得人衣角微动。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快步走到了晏清身侧。

晏清察觉有人靠近,抬眼看去,见是沈谦,却并无意外,只低声道:“忘了拿火柴。”说罢,他便转身欲要回院里。

“清清!”沈谦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晏清脚步一顿,回头诧异地看向沈谦。

沈谦上前一步,低声道:“清清,不如——我带你去别处躲一躲清净?”

晏清有些犹豫:“去哪儿?”

沈谦笑而不语,拉着晏清便往街边的汽车走去。

等车缓缓停在熟悉的楼下,晏清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望着那排昏黄楼影,侧头看向沈谦,仍有疑惑未解:“沈先生,为何带我来办公室?”

“这里清净。”沈谦淡然一笑。

晏清这才了然,不置可否地回以一笑,默默跟着沈谦下了车。

除夕夜里,大楼空无一人,空中一簇簇的烟火蹿入空中,照亮这栋黑沉沉的红砖楼。

借着微弱的月光与火光,沈谦握着晏清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墙摸到了三楼。他并未开灯,而是将晏清一路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晏清熟稔地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刚欲坐下,却突然被一双手揽住腰肢,撞入了宽阔的怀中。他猝不及防地小声惊叫一声,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侧脸倚靠在胸前,笑道:“沈先生带我逃出来,便是因着这般私心?”

那怀抱紧了紧,滚烫的胸膛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声:“是。”

晏清无奈道:“沈先生当真也是醋坛子一个。”

沈谦闻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吻在那柔软而蓬松的发顶,下巴抵着额头,叹了一声:“清清,你是不是……”话滞在此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晏清抬眼,歪着头问:“什么?”

窗外的火光映在那张克制的面庞上,给深沉的眼眸又笼上一层难辨的薄雾。沈谦默默片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此话一出,晏清蓦然一怔。即便没有指名道姓,这个“他”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晏清顿觉口中有几分干涩,喉头滚动几回却依旧说不出话。须臾后,他终于还是推开了那个怀抱,声音亦沉了下来:“为何这样问?”

沈谦听出了这反问里的避重就轻,眼中顿时黯淡下来,盯着晏清垂落的侧颜半晌,突然又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双肩:“清清,他曾经那样对你,连我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你为何还这般记挂他?为什么?”

晏清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眼前这般儒雅之人口中说出来的,咬牙切齿又歇斯底里,那张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凌厉与占有欲,陌生得令人心惊。

可是,沈谦问的,其实正是他这几月里百思不得的。

是啊,为什么?

与那人的恩怨看似了了,可往日纷杂仍旧历历在目——他对自己的囚禁与欺骗,自己对他的算计与报复,单凭理智,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再有交集。

可偏偏,那段仇怨太深,像树根一般扎入心底,本该腐朽,却在穿透泥土时触到了潜藏的暗流,那些深埋的情愫不知从何而生,却如浆如火,从根部悄然点燃,将深埋心底的千丝万缕焚烧殆尽,而在那片焦土之上,竟又倔强地生出花来。

看着那双眼里的木讷,沈谦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情急之下,一把将晏清紧拥入怀,言语间满是无措:“清清,对不起……我……是我、是我胡言乱语,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该吃醋……我只是……只是好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晏清被那突然加重的力道压得几乎窒息,却并未反抗,思绪却在这样稀薄的空气里愈发汹涌。

这四个男人于他,是恩、是怨、是痴、是缠,又仿佛是这世间执念不散的魑魅魍魉,步步紧随,人人都想将他据为己有,却又无人肯先放手。到最后,这场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竟也慢慢成了彼此相依为命的模样。

“清清……”怀中的人迟迟未动,沈谦倒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你是不是……喜欢霸道一些的?”

晏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思绪,一时怔住,茫然抬起头:“什么?”

话音未落,沈谦便已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唇舌纠缠间,那向来温润克制的气息,竟带着意外的强势与侵略。

“沈……沈先生……”晏清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双手抵住了不断贴近的胸膛。

若是往日,晏清但凡有一些抵抗的姿态,沈谦必然便会停下,可此时的他却好似换了一个人,唇舌追着晏清,环在腰间的手掌也紧紧攥着,半提起怀中的人儿,往一旁的办公桌挪去。

他将晏清放坐在了桌沿,手亦熟稔地探进了长袍底下,握住了底下半勃的器物套弄起来。

“唔——”晏清只觉鼻腔发热,闷闷地呜咽一声,“沈……沈先生……”

那掌心灼热如斯,指腹带着习字人常有的薄茧,每每磨过都带着令人战栗的砂砾感,不过几个来回,晏清的身子便也软如春水一般,方才的思绪也皆是烟消云散。

可晏清却仍想说些什么,含含糊糊地喃喃:“不……不要……”

沈谦闻言,这才停下动作,抬起的眼里早已意乱情迷,却强行撑着一丝理智,喘息地问:“怎么了,清清?是……我做得不对吗?”

“不是……”晏清趁机喘了口气,摇了摇头,侧头看了眼身旁,有些羞赧地解释道,“会弄脏……书……”

沈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肘旁高高叠起的报刊书籍,恍然大悟,思忖了不过一秒,便忽然扬袖一甩,将桌上的杂物尽数扫落在地,纸页翻飞间,他已顺势将人按倒在那光洁冰凉的桌面上,戏笑一声:“如此便不怕了。”说着,便又俯下身来。

吻还未落下,就被一只指尖抵在唇间。晏清低声道:“沈先生,你做自己便好,不要勉强自己。”

沈谦怔了一瞬,随即捉住那只手指,含入口中轻柔地吮吸,眼中是赤裸的情欲与难抑的痴迷,那张一贯矜贵自持的面庞此刻满是近乎卑微的情动:“不……清清,你若喜欢霸道的,我便可以霸道些;你若喜欢温柔的,我也可以做到。你告诉我……告诉我,怎样你才会喜欢我?”

“我喜欢你的,沈先生。”晏清睫毛颤了颤,伸手揉搓在了沈谦发烫的耳垂。

寥寥几个字,声音低软,听得沈谦心都化作春水一滩,他裹着性器的手再度上下摩挲起来,另一只手也熟练地解开了自己的西裤,将那胀热许久的阴茎释放了出来。

他握着那根青筋虬结的性器钻入了晏清的长袍底下,两根性器皮贴着皮地挨在了一起,被同一只宽大的掌心一同包裹。两人紧贴的身体互相蹭着,连带着底下的性器也一同摩擦。结实的办公桌此时在两人身下震荡起来,咯咯吱吱的与两人的喘息交响在一处。

单是手掌,自然不够疏解什么,反倒浇灌出了茂盛的欲火。不知不觉间,那根粗热的阴茎便已然插入了臀缝里,直奔后庭而去。晏清被吻得晕眩,直到穴口传来异物感,才猛地伸手掣住那只胳膊,声音低哑:“不、不行……会疼……”

沈谦自然清楚,原不过也只是想蹭一蹭,可龟头刚一碰到后穴,那股心痒便耐不住了。他思忖片刻,咬了咬牙,将阴茎撤了出来。

可这一退,后头空了,反倒将晏清的瘾勾了出来。他主动起了身,将沈谦反压在了桌上,而自己却下了地,跪在了岔开的两腿之间。他看着眼前胀得青紫的阴茎,环绕着握住了,送进口中。

那口舌如同成了精,在茎身上下舔舐缠绕,温热的口腔或紧或松,带来极致舒爽的痒意,沈谦下意识地捏紧拳头,下巴高高扬起,胸膛起伏地发出低喘。

那性器实在大得惊人,撑得唇角都几乎要撕裂,每每捅入喉咙,都搅得整根食道都如同痉挛一般。直到整根茎身都被津液浸透,晏清终于松开了口,重新跨坐回了沈谦身上,扶着那根湿润的性器,将龟头在自己穴口处磨蹭。

只是那肉缝相较那根庞然大物实在窄小,尝试多次都只吞不进那顶端,倒是蹭得沈谦几乎受不住了,眉头紧蹙,眼角都泛了红:“清清,别……别蹭了……会射……”

“还没进去。”晏清掐在茎根的经脉处,“不许射。”

“嗯啊……”沈谦闻言,只忍得脖间的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克制的喟叹,原本就粗壮的阴茎更是胀跳着大了一圈,顶端溢出了些许粘稠的体液。许是那黏液起了润滑作用,晏清顺势往下一坐,阴茎便劈开了肉缝,长驱直入地深深插了进来,两人顿时都发出了一声呻吟。

突如其来的包裹感将沈谦爽得几乎就要缴械,他硬是扶住了晏清的腰身不让动,缓了片刻,才翻身又将人重新压回桌上,将那器物往外拉出一截,再次捅进深处。

这一下直接碾过了敏感点,激得晏清身子一颤,茎头也被撞出了些精液。而肠穴也受了激,早也湿意淋漓,翕合之间就将穴间的水沫通通挤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打湿了底下长袍。

来回之间,长袍不知不觉被顶到了胸前,露出了底下白皙的皮肉和红透的乳头,沈谦瞧得心痒难耐,从身下接住了些体液,在指尖搓了搓,带着湿意揉搓在了乳尖。

虽也不是第一次了,这般尺寸还是回回能将晏清折腾得消受不住,加上湿凉的触感和前后夹击的痒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不过几十个回合,晏清便生生被顶射了一次。而高潮褪尽,他身上发了汗,筋骨都软了,声音也虚弱下来,反带上了些求饶的意思:“沈先生……我、我不行了……你快点射……”

沈谦忍过了那股快意,现下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含住了晏清的乳尖贪婪地吮吸着,胯下顶送得愈发急促和卖力,身下的人儿和底下的桌子几乎一同被颠得移了位,呻吟声更是被撞得七零八碎。

两人身侧是一扇通透的窗户,漆黑的夜空中烟火接连绽放,光影一簇簇映在他们湿漉漉的额角,也忽闪忽闪地照亮两人身下水光淋漓的结合处。

直到一声钟声乍然响起,将桌上的两人都震得一颤,不知是受了惊还是忍到了极致,沈谦猝不及防地射在了后穴里。

两人倚靠在桌上小憩,静静望着窗外——烟火在夜空中愈发密集地簇拥绽放,如同将年岁推向顶点。钟声响起,敲到第十一下时,晏清这才回过神,轻轻推开了沈谦。

他俯身整理衣袍,抬眼望向不远处那座古老的挂钟,沉吟片刻,低声道:“回家吧。”

沈谦略显迟疑地皱起了眉头:“可家里……”

“再不回去,家里怕是要闹翻天了。”晏清轻叹,转头看向沈谦时,又不由得失笑,“沈先生,你恐怕得避一避风头。”

沈谦自然知道晏清的意思,早在带他私自离开之时,他便做好了被那几位扒皮削骨的心理准备。可如今美人在怀,便是天大的代价,也都值了。他捧着晏清的脸,轻轻落下一吻,淡然笑道:“我不怕。”他顿了顿,又道,“清清,新年好。”

晏清莞尔:“新年好,沈先生。”

话虽如此,真当两人归家时,却也未曾料到竟是这般阵仗。

小洋房外,警务层层叠叠地围了两圈,警灯闪烁,寒光森然。几名身着制服的人正挨家挨户地敲门查问。

晏清一眼便认出这是谁的手笔,只是没料到,丁岳与林谨之竟也随着陆世铭一同“胡闹”,各自领着人马四处搜寻。所幸他回来得尚算及时,几句话稳住了阵脚,才总算把那群人打发干净。

见晏清归来,三人脸色虽略缓,但看向沈谦的目光却都有些气势汹汹、剑拔弩张的意思,虽当着晏清的面不敢动手,但言语间却已然结成统一战线,轮番暗刺讥讽。

晏清也不愿在众人面前显得偏袒谁,只冷冷丢下一句:“你们几个,在这里吵明白了再进屋。”

三人闻言齐齐一噤声,狠狠剜了沈谦一眼。可这回,几人却都再无犹豫,生怕被落下了似的,屁颠颠地跟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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