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顾少？!
周六下午，外滩。
时尚艺术沙龙设在一座百年历史的西式洋房内。
这场名为“织”的沙龙门槛极高。来人不是顶尖先锋设计师，就是手握资源的投资人，再不然就是各大财阀家族的二代。
林思澈穿了一件剪裁宽松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气质干净利落。
陆晏深一反常态没穿正装。他套着一件浅米色针织Polo衫，内搭浅蓝色衬衫，下身穿着休闲西裤。这身随意的打扮硬是被他穿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
两人刚踏入会场大门，原本低声交谈的空气出现短暂的停滞。
陆晏深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风向标。这意味着这场沙龙里的某些概念，已经进入《Chic&Moi》的考察视野。
很快，几个眼尖的品牌公关和投资人端着香槟迎上来。
“Alain，好久不见。没想到您会对先锋家纺感兴趣。”一个挺着啤酒肚的投资人满脸堆笑。
陆晏深微微颔首，态度疏离：“随便看看。”
投资人的视线顺势落在林思澈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探询：“这位是？”
陆晏深侧过身，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林思澈后腰。不轻不重，分寸刚好。
“林思澈，我带他来看面料。”
没有头衔，没有暧昧，却明明白白透着“我罩着的人”的意味。
“林先生，百闻不如一见。”投资人立刻调转枪头，递出名片，“鄙人姓王，做面料供应链的。林先生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
林思澈礼貌地接过名片：“谢谢王总。”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心里却开始叹气。他最烦这种无效社交。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七分探究三分讨好，全都是冲着陆晏深来的。
陆晏深察觉到林思澈的百无聊赖。他侧过头，声音放低：“觉得无聊？”
“有点。”林思澈很坦诚，“我想去看看B区的解构主义家纺展。你们聊。”
陆晏深没有勉强。他抬手理了一下林思澈西装的领口，动作熟练自然。
“去吧。别走远，有事打我电话，我一会儿去找你。”
围在旁边的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这亲昵的举动，心里却把林思澈的分量又往上提了提。
林思澈转身走向展区，脚步轻快几分。
越往深处人越少，展品越发前卫。他停在一组用3D打印技术制成的环保面料前，刚拿出手机想拍细节。
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旁边的半开放休息区飘来。
“顾少，下半年顾氏进军文娱产业，我们还得仰仗您多提携。”
林思澈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错落的绿植，落在休息区中心。
顾燃就站在那里。
深黑色高定正装，金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杯。姿态标准，挑不出一丝错漏。
顾燃在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其精准，礼貌、疏离。
这不是他认识的顾燃。
林思澈认识顾燃五年。他见过顾燃在他的出租屋里蹲在地上吃泡面的莫样，见过顾燃在排练室挥汗如雨累到瘫倒的模样，也见过顾燃委屈巴巴凑过来讨抱抱的莫样。
可他从来没见过顾燃这样笑。戴着完美的面具，眼底藏着防备。
“顾少低调，要不是顾老爷子发话，我们平时想见您一面都难。”旁边有人又凑上前奉承。
顾燃晃了晃酒杯：“客气。家里长辈安排，我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顾少”两个字，直直撞进林思澈的耳膜。
林思澈的大脑短暂宕机，耳边的喧闹变得遥远。
顾少。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下意识去抓那些被忽略已久的碎片。
五年前音乐节后台，顾燃被歌手指骂，连一间单独休息室都求不到。那时顾燃总说，他和家里闹翻，被断了所有支持，只能苦熬。
这五年，顾燃逢年过节都窝在上海的小出租屋里，从不提回家，也没有家人来找过他。
前几天通电话，顾燃支支吾吾，说在“朋友家聚会”，语气异常奇怪。
还有星耀服饰。
那个恶意造谣的公司，三天之内资金链断裂，直接破产清算。他之前咨询过律师，对方明确说过，正常法律程序绝不可能这么快。
一条。两条。三条。
碎片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每对上一块，心口就沉一分。
直到某一个瞬间，所有缝隙突然咬合。
答案轰然砸下。
顾燃是顾家的少爷。
为了他，为了摆平星耀的事，这个骄傲了五年，宁肯吃泡面也不向家族低头的人，妥协了。
林思澈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凸起。
顾燃知道他最怕欠人情，最怕成为别人的负担，更怕他因为这份沉重的恩情再次缩回壳里。
所以顾燃一个字都不说，一个人扛下所有代价。
前几天，他还坐在公寓的沙发上，认真地对顾燃说：“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做自己就好。”
现在，顾燃连做自己都做不到了。
为了他，顾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林思澈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他没有走过去。现在揭穿，只会让顾燃难堪，让顾燃所有的隐忍和伪装前功尽弃。
他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休息区侧面的玻璃门，推门走出露台。
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发疼，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几分。
大厅内。
顾燃正应付着院线投资的张总。耳边是对方滔滔不绝的项目推介，他脸上挂着不变的营业笑，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突然，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露台方向，一抹浅灰色的背影闯入视线。剪裁宽松的休闲西装，黑色高领毛衣，走路时微微散漫的姿态。
是林思澈。
顾燃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燃迅速在大厅里搜寻，很快在另一端的展区看到了陆晏深。
陆晏深带他来的。
顾燃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酒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思澈刚才站在哪里？他站了多久？他听到了什么？
顾燃立刻迈开腿，本能地想追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顾少？”张总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您看这个项目，顾氏这边要不要考虑……”
顾燃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不能追。
这里到处都是顾家的人，到处都是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眼睛。
家里人现在还以为，他帮林思澈只是报答五年间的照顾之恩，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
这份不能曝光的关系，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一旦他此刻失态追出去，所有人都会立刻察觉不对。
他们很快就会查到真相，林思澈会被当成拿捏他的筹码，被卷进顾家的漩涡里。
父亲前几天的警告还在耳边。他绝不能连累林思澈。
他只能硬生生停住。把所有冲动、所有委屈，连同骨子里的骄傲，一起咽回去。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张总。脸上那副营业笑容不变，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不能出错，更不能连累林思澈。
时尚艺术沙龙设在一座百年历史的西式洋房内。
这场名为“织”的沙龙门槛极高。来人不是顶尖先锋设计师，就是手握资源的投资人，再不然就是各大财阀家族的二代。
林思澈穿了一件剪裁宽松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气质干净利落。
陆晏深一反常态没穿正装。他套着一件浅米色针织Polo衫，内搭浅蓝色衬衫，下身穿着休闲西裤。这身随意的打扮硬是被他穿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
两人刚踏入会场大门，原本低声交谈的空气出现短暂的停滞。
陆晏深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风向标。这意味着这场沙龙里的某些概念，已经进入《Chic&Moi》的考察视野。
很快，几个眼尖的品牌公关和投资人端着香槟迎上来。
“Alain，好久不见。没想到您会对先锋家纺感兴趣。”一个挺着啤酒肚的投资人满脸堆笑。
陆晏深微微颔首，态度疏离：“随便看看。”
投资人的视线顺势落在林思澈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探询：“这位是？”
陆晏深侧过身，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林思澈后腰。不轻不重，分寸刚好。
“林思澈，我带他来看面料。”
没有头衔，没有暧昧，却明明白白透着“我罩着的人”的意味。
“林先生，百闻不如一见。”投资人立刻调转枪头，递出名片，“鄙人姓王，做面料供应链的。林先生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
林思澈礼貌地接过名片：“谢谢王总。”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心里却开始叹气。他最烦这种无效社交。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七分探究三分讨好，全都是冲着陆晏深来的。
陆晏深察觉到林思澈的百无聊赖。他侧过头，声音放低：“觉得无聊？”
“有点。”林思澈很坦诚，“我想去看看B区的解构主义家纺展。你们聊。”
陆晏深没有勉强。他抬手理了一下林思澈西装的领口，动作熟练自然。
“去吧。别走远，有事打我电话，我一会儿去找你。”
围在旁边的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这亲昵的举动，心里却把林思澈的分量又往上提了提。
林思澈转身走向展区，脚步轻快几分。
越往深处人越少，展品越发前卫。他停在一组用3D打印技术制成的环保面料前，刚拿出手机想拍细节。
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旁边的半开放休息区飘来。
“顾少，下半年顾氏进军文娱产业，我们还得仰仗您多提携。”
林思澈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错落的绿植，落在休息区中心。
顾燃就站在那里。
深黑色高定正装，金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杯。姿态标准，挑不出一丝错漏。
顾燃在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其精准，礼貌、疏离。
这不是他认识的顾燃。
林思澈认识顾燃五年。他见过顾燃在他的出租屋里蹲在地上吃泡面的莫样，见过顾燃在排练室挥汗如雨累到瘫倒的模样，也见过顾燃委屈巴巴凑过来讨抱抱的莫样。
可他从来没见过顾燃这样笑。戴着完美的面具，眼底藏着防备。
“顾少低调，要不是顾老爷子发话，我们平时想见您一面都难。”旁边有人又凑上前奉承。
顾燃晃了晃酒杯：“客气。家里长辈安排，我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顾少”两个字，直直撞进林思澈的耳膜。
林思澈的大脑短暂宕机，耳边的喧闹变得遥远。
顾少。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下意识去抓那些被忽略已久的碎片。
五年前音乐节后台，顾燃被歌手指骂，连一间单独休息室都求不到。那时顾燃总说，他和家里闹翻，被断了所有支持，只能苦熬。
这五年，顾燃逢年过节都窝在上海的小出租屋里，从不提回家，也没有家人来找过他。
前几天通电话，顾燃支支吾吾，说在“朋友家聚会”，语气异常奇怪。
还有星耀服饰。
那个恶意造谣的公司，三天之内资金链断裂，直接破产清算。他之前咨询过律师，对方明确说过，正常法律程序绝不可能这么快。
一条。两条。三条。
碎片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每对上一块，心口就沉一分。
直到某一个瞬间，所有缝隙突然咬合。
答案轰然砸下。
顾燃是顾家的少爷。
为了他，为了摆平星耀的事，这个骄傲了五年，宁肯吃泡面也不向家族低头的人，妥协了。
林思澈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凸起。
顾燃知道他最怕欠人情，最怕成为别人的负担，更怕他因为这份沉重的恩情再次缩回壳里。
所以顾燃一个字都不说，一个人扛下所有代价。
前几天，他还坐在公寓的沙发上，认真地对顾燃说：“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做自己就好。”
现在，顾燃连做自己都做不到了。
为了他，顾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林思澈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他没有走过去。现在揭穿，只会让顾燃难堪，让顾燃所有的隐忍和伪装前功尽弃。
他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休息区侧面的玻璃门，推门走出露台。
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发疼，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几分。
大厅内。
顾燃正应付着院线投资的张总。耳边是对方滔滔不绝的项目推介，他脸上挂着不变的营业笑，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突然，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露台方向，一抹浅灰色的背影闯入视线。剪裁宽松的休闲西装，黑色高领毛衣，走路时微微散漫的姿态。
是林思澈。
顾燃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燃迅速在大厅里搜寻，很快在另一端的展区看到了陆晏深。
陆晏深带他来的。
顾燃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酒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思澈刚才站在哪里？他站了多久？他听到了什么？
顾燃立刻迈开腿，本能地想追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顾少？”张总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您看这个项目，顾氏这边要不要考虑……”
顾燃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不能追。
这里到处都是顾家的人，到处都是盯着他一举一动的眼睛。
家里人现在还以为，他帮林思澈只是报答五年间的照顾之恩，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
这份不能曝光的关系，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一旦他此刻失态追出去，所有人都会立刻察觉不对。
他们很快就会查到真相，林思澈会被当成拿捏他的筹码，被卷进顾家的漩涡里。
父亲前几天的警告还在耳边。他绝不能连累林思澈。
他只能硬生生停住。把所有冲动、所有委屈，连同骨子里的骄傲，一起咽回去。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张总。脸上那副营业笑容不变，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不能出错，更不能连累林思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