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准儿婿

下午两点,酒店全景套房。

陆羽宁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她穿着一条极具南欧风情的宽松棉麻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散地挽在脑后。

五十五岁的年纪,岁月却对她格外宽容,身材纤细健美,长居葡萄牙带来的暖蜜色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再加上优越的骨相让她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

此刻,她正戴着一副银边防蓝光眼镜,手里捧着最新的iPad,拿着Apple Pencil在屏幕上飞快地勾勒着一份复杂的苏绣底稿。

旁边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起泡酒。

这时套房的门被推开,陆晏深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听到动静,陆羽宁头也没抬,只是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个细节。

“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Alain Lu日理万机,忘了他妈来上海了。”陆羽宁的声音带着笑意,语调轻快,完全没有长辈的架子。

陆晏深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刚开完总结会。”陆晏深喝了一口水,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您这回准备在中国待多久?”

“看心情。”陆羽宁终于放下手里的笔,摘下眼镜,端起气泡酒喝了一口,“工作室那边有几个老伙计盯着,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处理一下苏州老家的一点房产手续。顺便……”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八卦和兴味。

“顺便,见见那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孩。”

陆晏深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今天上班,很忙。”陆晏深语气平静,直接掐断了母亲的念头。

陆羽宁气笑了。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陆晏深,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陆羽宁:“小半年前,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交男朋友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吗?我一直以为,就你这个冷冰冰、跟Noailles家族那些老古董一样无趣的性格,这辈子大概率是要跟工作结婚,孤独终老的。”

陆晏深靠在椅背上,没有反驳。

“当时我就说,我要飞去米兰看看我的准儿媳……哦不,准儿婿。”陆羽宁瞪着他,“结果你倒好,直接把我按在里斯本,死活不让我去。”

陆晏深看着她:“您去了,他会紧张。”

“我长得很吓人吗?”陆羽宁翻了个白眼,“我当时就想请他吃顿饭,认识一下。你怎么回我的?”

陆羽宁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陆晏深那种冷酷又欠揍的语调。

“‘陆女士,别挤压我和我男朋友的相处时间。’”

陆羽宁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冷哼一声:“你异地恋,但每个月起码有一周是和他在一起吧。我让你匀出一顿饭的时间给我,你都不肯。陆晏深,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想见见你的男朋友而已。”

陆晏深放下水杯,神色坦然。

“他去米兰是进修的,课业很重。我能陪他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陆晏深语气理所当然:“而且,他性格比较独立,不喜欢被打乱节奏。您那种自来熟的热情,我怕他招架不住。”

“借口。”陆羽宁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就是恋爱脑晚期,恨不得把他藏在口袋里,谁都不给看。”

陆晏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否认。

陆羽宁看着儿子这副默认的表情,心里的好奇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行,米兰的时候你拦着我。”陆羽宁重新靠回沙发上,双手抱胸,“现在他回上海了,你也跟着常驻上海。这回总没有时差和距离的借口了吧?我这趟回来,必须见他一面。”

“最近不行。”陆晏深直接拒绝。

“怎么?他又没空?”

“他刚接手了一个大项目,压力很大。这几天都在加班熬夜。”陆晏深想起前两天晚上林思澈在书房死磕数据的样子,眉头微皱,“等他忙完这段时间,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陆羽宁看着儿子眼底那抹真实的心疼,叹了口气。

“他在忙什么?能把你心疼成这样。”陆羽宁随口问道。

“Vax的亚太区联名线。”陆晏深回答。

陆羽宁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Vax?”陆羽宁确认了一遍。

“嗯。”陆晏深看着母亲,“怎么了?”

陆羽宁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她甚至忍不住靠在沙发上乐出了声。

陆晏深眉头皱得更紧了:“您笑什么?”

“我笑这个世界真小。”陆羽宁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按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递到陆晏深面前。

照片上,陆羽宁和一个留着干练短发、气质凌厉的外国女人站在里斯本的海边,两人手里都拿着香槟。

“认识吗?”陆羽宁问。

陆晏深扫了一眼:“Elena。Vax亚太区新上任的执行总裁。”

“对啦。”陆羽宁收回手机,“Elena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老闺蜜。”

陆晏深眼神微动。

“我本来今天要约她来着,可她说今晚她要和一个中国的合作团队会餐,顺便考察一下对方的实力。”陆羽宁看着陆晏深,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那个团队的人,该不会有你家那位小朋友吧?”

陆晏深沉默了。

今晚,林思澈确实要陪周辰烨去赴Vax的接风宴。

“看来是了。”陆羽宁拍了一下手,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我得让Elena带我去!”

陆晏深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您不能去。”

“为什么?”陆羽宁反问。

“Elena在商场上出了名的难搞。今晚的饭局本身就是一场硬仗。思澈需要全神贯注应对商务谈判。”陆晏深直视母亲,“您如果出现,性质就变了。他如果知道您的身份,会有负担,这对他不公平。”

陆羽宁看着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护短模样,心里一阵发软。

“行了,别拿你那套‘暴君’架势吓唬我。”陆羽宁走过去,拍了拍陆晏深的肩膀,“我答应你,今晚我绝对不暴露身份。我就以Elena私人顾问的名义坐在旁边,一句话都不多说。我只带眼睛,不带嘴巴。”

“不行。”陆晏深依然没有松口。

“陆晏深。”陆羽宁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你把人保护得太好了。但你别忘了,他要在时尚圈立足,就必须面对各种各样复杂的局面。”

陆晏深手指微微蜷缩。

“我只是去看看他。”陆羽宁语气放软,“我保证,绝不给他添乱。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优秀,他一定能应付得来。你对他就这么没信心?”

陆晏深看着母亲,良久,他吐出一口气。

“您不许告诉他你是谁。”陆晏深妥协了。

陆羽宁笑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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