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荒而逃
巴黎，夏尔·戴高乐机场。
林思澈几乎是滚下地铁的。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全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机，
伸手去摸随身的帆布包。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手机在，可笔记本呢？！
林思澈几乎把整个包翻过来——钱包，护照，充电宝……
就是没有那本边角已经磨得发亮的、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
“嗡——”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大”两个大字。
林思澈按下接听键。
“你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是买手总监陈景的声音，“全团都在等你一个人，还有半小时停止办理登机！你再不来就准备自己游回国吧！”
林思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那本笔记本。
那本子是他工作的这几年的全部记录。
里面贴满了各种面料小样，有他对每一季流行趋势的分析，有他随手勾勒的设计草图，包括了他这次巴黎之行的观察和感悟，甚至还有对别的品牌的学习研究笔记……
他浑浑噩噩地往值机台跑。
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搏斗。
一个在尖叫：“完蛋了！和一个男人睡了！笔记本有可能也拉在那儿”
另一个则在冷静分析：“冷静，身上没有痕迹，也没有哪儿不舒服，只是单纯睡了一觉，两人应该清清白白的……吧，再说昨晚这个男的长得……”
林思澈被自己荒诞的自我安慰呛了一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断层处，几个零碎的画面闪了出来。
……
联合秀后台，兵荒马乱。
“这件外套的内搭呢？！现在才说没有一起打包运过来？！打算开天窗吗？”
首席设计师手里挂着一件剪裁夸张的Oversize西装外套怒吼。
正蹲在角落收拾样衣的林思澈小声说：“要不试试这件，领口解开几颗扣子。”
设计师死马当活马医，一把抓过那件衬衫扔给模特。
一分钟后。
西装的硬挺和衬衫的温润，西方结构与东方禅意的对撞，达成完美的平衡，惊艳全场。
秀后，一位知名的法国买手，特意指名要订购那件中式衬衫。
林思澈成了功臣。
After Party，林思澈因为后台的“神来一笔”，被同事猛灌了几杯。
酒精和肾上腺素的双重作用下，他头脑发热，他端着酒杯，躲开喧闹的人群，到露台吹风。
……
露台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倚着栏杆。夜风吹动他黑色衬衫的衣角，侧影修长挺拔，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像。
林思澈借着酒劲，主动走了过去。
“有人说，中国品牌来巴黎，是为了朝圣，为了被认可。”他没头没脑地开了口，与其说是在对那人说，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说。
男人闻声，缓缓侧过头。那张混血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林思澈打了个酒嗝，继续道：“我不觉得。我们是来对话的，不是来听训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非常专注。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林思澈心底压抑了许久的话全都翻涌了上来。
“规则都是人定的……大不了，我们定个新的。”
月光落进男人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林思澈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跳。
后面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
那双眼睛。
……
“林思澈！快点！”陈景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
他已经跑到值机柜台了。
“你跑哪儿去了？”
陈景看着他头发凌乱、眼下乌青的样子：“玩嗨了？电话都不接！”
林思澈咧了咧嘴，没敢接话。
总不能说，我好像睡了个男的，现在正处于人生观重塑的阶段吧。
陈景划开手机，脸色总算好了些：“联合秀的反馈不错，三家欧洲买手店下了意向单。特别是LB，指名要了你建议搭配的那件中式衬衫，说很有东方的神秘趣味。”
林思澈心中一喜——还好，起码工作上还顺利。
“对了，还有个内部消息。”陈景忽然凑近轻声说，“昨晚的秀，《Chic&Moi》的人也在，他们中国版要创刊了，正在摸底所有有潜力的本土品牌，估计昨天就是来考察我们这几个品牌的。”
林思澈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Chic&Moi》？
“听说这次创刊他们特别重视！请了Alain Lu担任半年创意顾问，你知 Alain Lu 吧！ 中法混血，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坐上《Chic&Moi》法国总部的创意总监，不到三年就成了主编的那位！那人的嘴巴和他的眼光一样毒，专业上稍有瑕疵就能被他骂到自闭。”
Alain Lu……
干这行的，谁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传说中的“时尚暴君”。
呃……中法混血？！林思澈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脸——浅褐色眼睛、刀刻般的鼻梁……
不会不会，哪有那么巧！
刚找到登机口，广播已经开始催促旅客。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你的工作笔记落在我房间里了。”
林思澈几乎是滚下地铁的。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全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机，
伸手去摸随身的帆布包。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手机在，可笔记本呢？！
林思澈几乎把整个包翻过来——钱包，护照，充电宝……
就是没有那本边角已经磨得发亮的、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
“嗡——”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大”两个大字。
林思澈按下接听键。
“你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是买手总监陈景的声音，“全团都在等你一个人，还有半小时停止办理登机！你再不来就准备自己游回国吧！”
林思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那本笔记本。
那本子是他工作的这几年的全部记录。
里面贴满了各种面料小样，有他对每一季流行趋势的分析，有他随手勾勒的设计草图，包括了他这次巴黎之行的观察和感悟，甚至还有对别的品牌的学习研究笔记……
他浑浑噩噩地往值机台跑。
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搏斗。
一个在尖叫：“完蛋了！和一个男人睡了！笔记本有可能也拉在那儿”
另一个则在冷静分析：“冷静，身上没有痕迹，也没有哪儿不舒服，只是单纯睡了一觉，两人应该清清白白的……吧，再说昨晚这个男的长得……”
林思澈被自己荒诞的自我安慰呛了一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断层处，几个零碎的画面闪了出来。
……
联合秀后台，兵荒马乱。
“这件外套的内搭呢？！现在才说没有一起打包运过来？！打算开天窗吗？”
首席设计师手里挂着一件剪裁夸张的Oversize西装外套怒吼。
正蹲在角落收拾样衣的林思澈小声说：“要不试试这件，领口解开几颗扣子。”
设计师死马当活马医，一把抓过那件衬衫扔给模特。
一分钟后。
西装的硬挺和衬衫的温润，西方结构与东方禅意的对撞，达成完美的平衡，惊艳全场。
秀后，一位知名的法国买手，特意指名要订购那件中式衬衫。
林思澈成了功臣。
After Party，林思澈因为后台的“神来一笔”，被同事猛灌了几杯。
酒精和肾上腺素的双重作用下，他头脑发热，他端着酒杯，躲开喧闹的人群，到露台吹风。
……
露台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倚着栏杆。夜风吹动他黑色衬衫的衣角，侧影修长挺拔，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像。
林思澈借着酒劲，主动走了过去。
“有人说，中国品牌来巴黎，是为了朝圣，为了被认可。”他没头没脑地开了口，与其说是在对那人说，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说。
男人闻声，缓缓侧过头。那张混血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林思澈打了个酒嗝，继续道：“我不觉得。我们是来对话的，不是来听训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非常专注。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林思澈心底压抑了许久的话全都翻涌了上来。
“规则都是人定的……大不了，我们定个新的。”
月光落进男人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林思澈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跳。
后面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
那双眼睛。
……
“林思澈！快点！”陈景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
他已经跑到值机柜台了。
“你跑哪儿去了？”
陈景看着他头发凌乱、眼下乌青的样子：“玩嗨了？电话都不接！”
林思澈咧了咧嘴，没敢接话。
总不能说，我好像睡了个男的，现在正处于人生观重塑的阶段吧。
陈景划开手机，脸色总算好了些：“联合秀的反馈不错，三家欧洲买手店下了意向单。特别是LB，指名要了你建议搭配的那件中式衬衫，说很有东方的神秘趣味。”
林思澈心中一喜——还好，起码工作上还顺利。
“对了，还有个内部消息。”陈景忽然凑近轻声说，“昨晚的秀，《Chic&Moi》的人也在，他们中国版要创刊了，正在摸底所有有潜力的本土品牌，估计昨天就是来考察我们这几个品牌的。”
林思澈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Chic&Moi》？
“听说这次创刊他们特别重视！请了Alain Lu担任半年创意顾问，你知 Alain Lu 吧！ 中法混血，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坐上《Chic&Moi》法国总部的创意总监，不到三年就成了主编的那位！那人的嘴巴和他的眼光一样毒，专业上稍有瑕疵就能被他骂到自闭。”
Alain Lu……
干这行的，谁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传说中的“时尚暴君”。
呃……中法混血？！林思澈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脸——浅褐色眼睛、刀刻般的鼻梁……
不会不会，哪有那么巧！
刚找到登机口，广播已经开始催促旅客。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你的工作笔记落在我房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