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单核处理器的防火墙,能有多厚?

“林思澈,你平时的社交圈,一直都这么缺乏边界感么。”

林思澈听到这句话,大脑短暂宕机。

社交圈?边界感?

“江粤坊走廊里那个蠢货就算了。”陆晏深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林思朗,“现在又换了一个?还是个……学生?成年了吗?就这么带回家。”

他顺着陆晏深的视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林思朗。

林思朗正穿着那件宽大卫衣,下半身运动短裤配人字拖,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手里还提着一堆行李。大半夜的,这身打扮极其诡异。

再结合陆晏深刚才的话。

林思澈的大脑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结论。

陆先生以为他有特殊癖好,大半夜诱拐无知未成年。

“陆先生!您误会了!”林思澈猛地拔高音量,一把将林思朗拽到身前,“我不是变态!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堂弟!我亲小叔的儿子!高三压力大,离家出走暂住我这里。”

林思朗被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帆布袋差点掉在地上。

“哥你干嘛?”

“闭嘴,叫人。”林思澈按着他的后脑勺,“这是我甲方。”

林思朗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眼前这个男人气场太强,他乖乖低头。

“您好。”

空气突然安静。

秋风卷过。

陆晏深的视线在林思朗那张与林思澈有两分相似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堂弟。亲的。

刚才心里翻涌的无名火,瞬间被浇灭,化为一片尴尬。

王特助坐在驾驶座上,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握紧方向盘,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老板吃醋吃到人家堂弟头上,这事够他记半年。

陆晏深面色不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稳,“看好你弟弟。高三学生,少在外面瞎晃。”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陆先生慢走!”林思澈长舒一口气。

解释清楚了。如果因为风评被开除,拜十个财神爷都救不了。

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思朗搓了搓胳膊,凑到林思澈身边。

“哥,你这甲方什么来头?气场也太吓人了。刚才他看我那眼神,我以为他要刀了我。”

“《Chic&Moi》的创意顾问,时尚圈活阎王。”林思澈把拉杆箱重新塞给林思朗,“赶紧走,冻死我了。”

两人走进小区。

“不过说真的,哥。你甲方绝对不对劲。”

“哪不对劲?”林思澈按亮电梯。

“他对你有意思。”林思朗语气笃定。

林思澈冷冷地看着他。

“你脑子进水了?他男的,我也男的。”

“男的怎么了?”林思朗翻了个白眼,“哥,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误解?就你这长相,这身段,在盖圈那叫天菜,懂吗?”

“滚。”林思澈一脚踹在林思朗的小腿上,“你一个高三体育生,一天到晚不背单词,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还天菜,我看你就是盘凉菜!”

“我这是合理推测!”林思朗不服气地躲开,“你想啊,大半夜的,他一个大老板,开着迈巴赫跑到这种破小区,就为了给你送个升职礼物?你见过哪个甲方这么体贴乙方员工的?”

“那是顺路。”

“你看我信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那是看乙方家属的眼神吗?那是看情敌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林思朗撇嘴,“也就是你这根木头,什么都感觉不到。”

“闭嘴。”电梯门开,林思澈把他推出去,“再多说一句,今晚五三多做两页。”

林思朗瞬间闭嘴。

回到出租屋。

林思澈把林思朗安顿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监督他拿出书本。

“今晚把数学卷子做完,我检查。”

林思朗哀嚎一声,认命地翻开试卷。

林思澈走到餐桌旁,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Deakin&Francis礼盒打开,看着叹了一口气。

林思朗听到动静,探头看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这袖扣得好几万吧?哥,你还说他没意思?这绝对是定情信物!”

“你想多了。”林思澈啪地一声合上盖子,“这是资本家给员工下的高价套索。拿了这东西,以后就得给他当牛做马,死而后已。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不知道得怎么回礼。”

林思朗对哥哥的脑回路感到绝望。

“你真是没救了。钢铁直男。”

“写你的卷子!”林思澈瞪了他一眼。

林思澈把礼盒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最深处。

他决定找个机会,买个等价的礼物回赠给陆晏深。人情债最难还,尤其是这种顶级大佬的人情债。

同一时间,迈巴赫行驶在空旷的高架桥上。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陆晏深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交替掠过他冷峻的侧脸。

他正在复盘。

从小到大,他习惯于掌控一切。无论是学业、事业,还是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在他的逻辑系统内完美运转。来到中国接手创刊项目,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林思澈的出现,是个意外。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趣。单核处理器的大脑,却在服装专业上有着惊人的直觉。他把林思澈当成一个观察对象,一个可以培养的实验样本。他喜欢看林思澈在专业领域里发光的样子,也喜欢看林思澈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却又不敢反驳的憋屈模样。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但今晚,这种掌控感失灵了。

从晚宴出来,他鬼使神差地让王特助绕路。看到林思澈和别的男生举止亲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听到那个男生叫林思澈“哥”,看到那个男生穿着林思澈的衣服,他甚至失去了理智,直接下车出言讽刺。

直到那句“堂弟”砸在脸上。

陆晏深睁开眼,浅褐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衬衫袖口的金属袖扣。

那天晚上,林思澈喝醉了,死死抱着他的手臂,脸颊贴着这个位置,嘴里嘟囔着“手感好”。那股混合着酒精和洗衣液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车厢里。

陆晏深承认了。

他的心绪,早就被这只土拨鼠牵着走了。

他不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他已经走进了局中。那些所谓的“培养”、“考察”,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他想要林思澈。

不是作为观察对象,不是作为合作方。而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圈进他陆晏深的领地。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压抑自己欲望的人。既然看中了,就没有放手的道理。

直男?

陆晏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攻不破的壁垒。单核处理器的防火墙,能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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