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成长和清醒
二楼包厢内，光线昏暗。
Lucas端着红酒杯，目光在林思澈和陆晏深之间来回打转。他突然用法语开口，语速极快，带着戏谑的语调。
“Alain， t’es sérieux là？ Ce garçon， il est trop pur pour toi… Toi， le vieux sage， t’as enfin craqué ou quoi ？”「你是认真的？这个男孩看起来对你来说太单纯了，你这老圣人终于心动了？」
林思澈站在一旁，眼皮跳了一下。他大学时选修过一年基础法语，虽然听不懂长句，但抓住了几个词根。“Pur”是单纯，“sage”是圣人。
林思澈转头看向陆晏深，眼神里透着探究。
陆晏深面色不改，冷冷地扫了Lucas一眼，用同样的法语回击，语气带着警告意味。
“Ferme ta gueule， Lucas.”「闭上你的嘴，Lucas。」
Lucas耸耸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转向林思澈，换上了一口流利的中文，笑容灿烂。
“林，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很年轻单纯，这样的老狐狸怎么能教出你这样像圣人一样的孩子。”
法国人的比喻，有些浮夸。
“Lucas先生过誉了。”林思澈有些脸红。
“别叫我先生，叫我Lucas就行。”Lucas自来熟地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下聊。Alain说你是个买手。我刚好对中国市场的服装文化很感兴趣。”
林思澈没动，用余光看了一眼陆晏深。陆晏深微微点头，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
林思澈这才在Lucas对面坐下。
“我听说Lucas家族是做手工高定礼服的。”林思澈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之前陆先生给我看过一条您家工坊做的重工晚礼服，用了立体法式刺绣结合金属丝线，工艺非常惊人。”
Lucas眼睛一亮，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你懂法式刺绣？”
这两个人在聊专业前，一个随性，一个迟钝。
可一旦打开话题，从中法刺绣的针法区别聊到面料的定型工艺。
林思澈语遇到不懂的地方直接提问，Lucas解答得极其详尽。
陆晏深坐在旁边，手里端着威士忌。他看着林思澈发亮的眼睛和生动的表情。
这只土拨鼠在面对他时，总是带着防备和小心翼翼。但在面对Lucas时，却完全放开了手脚。
陆晏深将杯中的冰块晃出声响，但并未出声打断。
二十分钟后，林思澈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对话。他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抱歉，耽误您这么久。我得去楼下找周总了。”
Lucas停下笔，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确实不早了。今天跟你聊天很愉快。我和Alain完全不同，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你跟着他太压抑了。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工作室？”
当面挖墙脚。
陆晏深的眼神瞬间降温，盯着Lucas。
林思澈立刻起身：“谢谢您的邀请。但我目前在The Fulcrum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暂时不考虑换工作。”
陆晏深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没关系，和你聊天很愉快。”Lucas笑着挥手。
林思澈走出包厢，顺带关上了门。他走在走廊上，心里暗自嘀咕。陆晏深严谨苛刻，说话一针见血；Lucas随性热情，张口就来。这两个人性格完全南辕北辙，居然是发小。
晚宴结束。
一行人走到酒店大堂外。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周辰烨靠在旋转门边，领带扯松了，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陆先生，今晚多谢关照。”周辰烨揉着太阳穴，“我这酒量不行，已经叫了代驾。思澈就麻烦您顺路捎一段了。”
林思澈立刻开口：“周总，我……”
“我送你吧，顺路”陆晏深根本没给林思澈拒绝的机会。
最终林思澈还是登上了陆晏深的车。
车子平稳行驶。
“今晚感觉怎么样？”陆晏深打破了沉默。
“大开眼界。”林思澈靠在椅背上，“见识到了资本的运作逻辑，也见识到了……无效社交的可怕。”
陆晏深侧头看他，笑了一下。
“你现在的职位是正式买手。”陆晏深语气平淡，“但你的能力，还停留在助理阶段。”
林思澈点头承认。
“我知道。周总监给我连升两级，更多是因为您。我现在的能力，确实够不到高级买手的门槛。基础款和高端线的市场逻辑，我还需要时间去摸透。”
陆晏深对林思澈的自我认知很满意，顺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如果你想走得更远，需要去欧洲镀个金。马兰戈尼或者中央圣马丁，或者法国时装学院，都有很不错的品牌管理与时尚买手短期硕士课程。”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重磅炸弹：“为期半年。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周辰烨那边，我会去说。带薪保留职位，他不会拒绝。”
林思澈愣住了。转头看向陆晏深。
这些学院的短期硕士课程。那是全球时尚圈的镀金圣地。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一个面试资格。
只要有陆晏深的推荐信，他进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半年后回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高级买手，甚至可以跳槽去顶奢品牌。
这是一条通天捷径。
车厢里陷入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林思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袖扣。
而陆晏深此时观察着林思澈的神情，想要读懂他的想法。只要林思澈点头，他就能把这个人彻底放在眼皮子底下。
一分钟后，林思澈摇了摇头。
“谢谢陆先生的好意。”林思澈抬起头，眼神清明，“但我不能去。”
陆晏深皱眉。
“理由。”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跤。”林思澈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大学毕业才两年。市场的水有多深，我才刚刚摸到边缘。这些高效的理论确实顶尖，但我现在缺乏的是实战经验的支撑。”
“没有地基，建再高的楼都是空中楼阁。”
林思澈看着陆晏深的眼睛。
“我想留在The Fulcrum，把这一季度的SKU规划落地。我想亲眼看着我选出来的衣服，怎么在商场里卖出去，怎么穿在消费者的身上。这比一纸文凭对我更重要。”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陆晏深盯着林思澈看了很久。
Lucas端着红酒杯，目光在林思澈和陆晏深之间来回打转。他突然用法语开口，语速极快，带着戏谑的语调。
“Alain， t’es sérieux là？ Ce garçon， il est trop pur pour toi… Toi， le vieux sage， t’as enfin craqué ou quoi ？”「你是认真的？这个男孩看起来对你来说太单纯了，你这老圣人终于心动了？」
林思澈站在一旁，眼皮跳了一下。他大学时选修过一年基础法语，虽然听不懂长句，但抓住了几个词根。“Pur”是单纯，“sage”是圣人。
林思澈转头看向陆晏深，眼神里透着探究。
陆晏深面色不改，冷冷地扫了Lucas一眼，用同样的法语回击，语气带着警告意味。
“Ferme ta gueule， Lucas.”「闭上你的嘴，Lucas。」
Lucas耸耸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他转向林思澈，换上了一口流利的中文，笑容灿烂。
“林，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很年轻单纯，这样的老狐狸怎么能教出你这样像圣人一样的孩子。”
法国人的比喻，有些浮夸。
“Lucas先生过誉了。”林思澈有些脸红。
“别叫我先生，叫我Lucas就行。”Lucas自来熟地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下聊。Alain说你是个买手。我刚好对中国市场的服装文化很感兴趣。”
林思澈没动，用余光看了一眼陆晏深。陆晏深微微点头，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
林思澈这才在Lucas对面坐下。
“我听说Lucas家族是做手工高定礼服的。”林思澈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之前陆先生给我看过一条您家工坊做的重工晚礼服，用了立体法式刺绣结合金属丝线，工艺非常惊人。”
Lucas眼睛一亮，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你懂法式刺绣？”
这两个人在聊专业前，一个随性，一个迟钝。
可一旦打开话题，从中法刺绣的针法区别聊到面料的定型工艺。
林思澈语遇到不懂的地方直接提问，Lucas解答得极其详尽。
陆晏深坐在旁边，手里端着威士忌。他看着林思澈发亮的眼睛和生动的表情。
这只土拨鼠在面对他时，总是带着防备和小心翼翼。但在面对Lucas时，却完全放开了手脚。
陆晏深将杯中的冰块晃出声响，但并未出声打断。
二十分钟后，林思澈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对话。他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抱歉，耽误您这么久。我得去楼下找周总了。”
Lucas停下笔，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确实不早了。今天跟你聊天很愉快。我和Alain完全不同，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你跟着他太压抑了。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工作室？”
当面挖墙脚。
陆晏深的眼神瞬间降温，盯着Lucas。
林思澈立刻起身：“谢谢您的邀请。但我目前在The Fulcrum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暂时不考虑换工作。”
陆晏深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没关系，和你聊天很愉快。”Lucas笑着挥手。
林思澈走出包厢，顺带关上了门。他走在走廊上，心里暗自嘀咕。陆晏深严谨苛刻，说话一针见血；Lucas随性热情，张口就来。这两个人性格完全南辕北辙，居然是发小。
晚宴结束。
一行人走到酒店大堂外。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周辰烨靠在旋转门边，领带扯松了，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陆先生，今晚多谢关照。”周辰烨揉着太阳穴，“我这酒量不行，已经叫了代驾。思澈就麻烦您顺路捎一段了。”
林思澈立刻开口：“周总，我……”
“我送你吧，顺路”陆晏深根本没给林思澈拒绝的机会。
最终林思澈还是登上了陆晏深的车。
车子平稳行驶。
“今晚感觉怎么样？”陆晏深打破了沉默。
“大开眼界。”林思澈靠在椅背上，“见识到了资本的运作逻辑，也见识到了……无效社交的可怕。”
陆晏深侧头看他，笑了一下。
“你现在的职位是正式买手。”陆晏深语气平淡，“但你的能力，还停留在助理阶段。”
林思澈点头承认。
“我知道。周总监给我连升两级，更多是因为您。我现在的能力，确实够不到高级买手的门槛。基础款和高端线的市场逻辑，我还需要时间去摸透。”
陆晏深对林思澈的自我认知很满意，顺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如果你想走得更远，需要去欧洲镀个金。马兰戈尼或者中央圣马丁，或者法国时装学院，都有很不错的品牌管理与时尚买手短期硕士课程。”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重磅炸弹：“为期半年。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周辰烨那边，我会去说。带薪保留职位，他不会拒绝。”
林思澈愣住了。转头看向陆晏深。
这些学院的短期硕士课程。那是全球时尚圈的镀金圣地。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一个面试资格。
只要有陆晏深的推荐信，他进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半年后回来，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高级买手，甚至可以跳槽去顶奢品牌。
这是一条通天捷径。
车厢里陷入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林思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袖扣。
而陆晏深此时观察着林思澈的神情，想要读懂他的想法。只要林思澈点头，他就能把这个人彻底放在眼皮子底下。
一分钟后，林思澈摇了摇头。
“谢谢陆先生的好意。”林思澈抬起头，眼神清明，“但我不能去。”
陆晏深皱眉。
“理由。”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跤。”林思澈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大学毕业才两年。市场的水有多深，我才刚刚摸到边缘。这些高效的理论确实顶尖，但我现在缺乏的是实战经验的支撑。”
“没有地基，建再高的楼都是空中楼阁。”
林思澈看着陆晏深的眼睛。
“我想留在The Fulcrum，把这一季度的SKU规划落地。我想亲眼看着我选出来的衣服，怎么在商场里卖出去，怎么穿在消费者的身上。这比一纸文凭对我更重要。”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陆晏深盯着林思澈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