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要学会拆包装
周一上午九点。
《Chic&Moi》中国版总部，顶层创意顾问办公室。
林思澈准时推开门。
对接工作其实早该结束。The Fulcrum的新品廊排期和版面细节上周就已敲定。
但周辰烨不提停止，陆晏深照单全收。于是每周半天的“对接”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教学。
这天的课程从一份长达三十页的中英双语商场入驻排他性协议复印件开始。
“看第三页，第四款，附加条款。”陆晏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声音低沉冷硬。
林思澈翻到指定页，快速浏览。
“看出问题了吗？”陆晏深问。
“商场要求品牌在同城核心商圈内，两年内不得开设面积超过三百平米的直营旗舰店。”林思澈念出条款，抬起头，“这是在限制品牌的扩张速度，保证他们这家店的绝对客流。”
“不仅如此。”陆晏深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点在条款末尾的一行小字上，“看违约责任。一旦违反，品牌需要赔偿该店过去十二个月总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对于一个处于上升期的本土品牌来说，这条款足以在资金链上勒死你们。”
林思澈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
“如果品牌方坚持要保留扩张权利，通常的谈判筹码是什么？”林思澈抬头问道。
“用首发限定款和独家首月折扣权去换。”
最近陆晏深教的东西越来越超纲。从面料供应链的长期谈判，到资本并购中的对赌陷阱，他要求林思澈跳出“挑衣服”的局限，站在品牌管理者的角度俯瞰全局。
林思澈是个好学生。他吸收极快，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拿着买手工资，操着CEO的心，多少有些魔幻。
当林思澈不解地问为什么陆晏深要教他那么多“超纲”的事的时候，
陆晏深的回答是：“这个行业里，机会和陷阱经常包装成同一个样子。”
“公司给你的权力和责任是一把双面刃，你接触的资源越核心，你要面对的博弈就越复杂。这些合同陷阱，今天你看着是别人的案例，明天可能就是你要签的字。”
“你只有学会了拆包装，看清里面是惊喜还是惊吓，才能保护自己。”
林思澈点头。
旁边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Lucas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
“Alain，你现在越来越操心了。”Lucas笑嘻嘻地插嘴，“我认识你二十年，从没见你给谁上过这种启蒙课。”
林思澈停下笔，转头看向Lucas。
Lucas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惹眼的亮片夹克。他得知林思澈每周一都会来，一大早就跑来蹲守。
“林，”Lucas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人在Noailles家族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机器。我从他7岁那年被接回庄园就认识他！这家伙回去不到 4年就把家族里那些看不起他的堂兄弟全收拾得服服帖帖。”
7岁……被接回……
林思澈捕捉到了这些关键词。他知道陆晏深是中法混血。豪门秘辛总是引人遐想。
但他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合同。
Lucas讨了个没趣，撇撇嘴。
陆晏深看了林思澈一眼。他眼底的好奇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极强的分寸感。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碰的不碰。
桌上的手机震动。
屏幕显示：周辰烨。
陆晏深扫了一眼，没有立刻接。他抬眸，目光从林思澈低垂的睫毛扫过，然后才按下免提。
“陆先生，早安。”周辰烨的声音带着笑意，“思澈在您那边没添乱吧？”
“说正事。”陆晏深开口。
“今晚想请陆先生赏光吃个便饭，表达一下上次邀请函的谢意。”周辰烨切入正题，“地点定在璞丽。”
“没空。”陆晏深拒绝得干脆。
“寰宇集团的王总，还有隆基和太康的两位招商总监也在。”周辰烨抛出筹码，“王总对思澈上次的提案很感兴趣，点名想再见见他。我想着，既然是思澈挑大梁，有陆先生在场指点，他心里也有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思澈握笔的手紧了紧。周辰烨这是拿他当饵。
商场招商总监掌握着品牌进驻的生杀大权。周辰烨需要陆晏深的人脉背书，以此在谈判桌上拿到最好的点位和抽成比例。而林思澈，就是那个用来撬动陆晏深出场的支点。
周辰烨把算计摆在了明面上。
陆晏深看着林思澈。林思澈低着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几点。”陆晏深问。
电话那头的周辰烨笑意更深：“晚上七点，我派车去接您和思澈。”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
电话挂断。
林思澈抬头：“陆先生，您其实不用去。”
“周辰烨是个合格的商人。”陆晏深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懂得利用一切可用资源。他想拿我当枪使，为The Fulcrum开路。”
“那您还答应？”
“他给你铺的路，是真的。”陆晏深穿上西装，动作利落，“今天晚上过后，这三个商场的大门会对你敞开。你在The Fulcrum的地位，周辰烨再也动不了。”
林思澈愣住。陆晏深这是在反向利用周辰烨的局，硬生生把他推上高位。
“我也要去！”Lucas举起手，满脸兴奋，“中国的商业酒局，听起来很有意思。”
陆晏深瞥了他一眼：“随便你。”
晚上七点。顶层包厢。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
圆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周辰烨坐在主位右侧，正在和寰宇的王总交谈。另外两位招商总监分坐两旁。
听到开门声，四人同时停下交谈，站起身。
陆晏深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黑色暗纹高定西装，气场极具压迫感。林思澈跟在他身侧，一身简约的深蓝色修身西装。Lucas走在最后。
“陆先生。”王总主动迎上前，伸出双手。
陆晏深单手与他握了握，神色冷淡。
“这位是法国Dumas家族的Lucas先生。”周辰烨反应极快，迅速介绍。
几位总监暗自心惊。一个陆晏深已经足够分量，现在又多了一个欧洲顶级高定家族的继承人。The Fulcrum的面子大得离谱。
众人落座。
陆晏深直接坐在了主位。林思澈被安排在他左侧。
《Chic&Moi》中国版总部，顶层创意顾问办公室。
林思澈准时推开门。
对接工作其实早该结束。The Fulcrum的新品廊排期和版面细节上周就已敲定。
但周辰烨不提停止，陆晏深照单全收。于是每周半天的“对接”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教学。
这天的课程从一份长达三十页的中英双语商场入驻排他性协议复印件开始。
“看第三页，第四款，附加条款。”陆晏深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声音低沉冷硬。
林思澈翻到指定页，快速浏览。
“看出问题了吗？”陆晏深问。
“商场要求品牌在同城核心商圈内，两年内不得开设面积超过三百平米的直营旗舰店。”林思澈念出条款，抬起头，“这是在限制品牌的扩张速度，保证他们这家店的绝对客流。”
“不仅如此。”陆晏深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点在条款末尾的一行小字上，“看违约责任。一旦违反，品牌需要赔偿该店过去十二个月总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对于一个处于上升期的本土品牌来说，这条款足以在资金链上勒死你们。”
林思澈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
“如果品牌方坚持要保留扩张权利，通常的谈判筹码是什么？”林思澈抬头问道。
“用首发限定款和独家首月折扣权去换。”
最近陆晏深教的东西越来越超纲。从面料供应链的长期谈判，到资本并购中的对赌陷阱，他要求林思澈跳出“挑衣服”的局限，站在品牌管理者的角度俯瞰全局。
林思澈是个好学生。他吸收极快，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拿着买手工资，操着CEO的心，多少有些魔幻。
当林思澈不解地问为什么陆晏深要教他那么多“超纲”的事的时候，
陆晏深的回答是：“这个行业里，机会和陷阱经常包装成同一个样子。”
“公司给你的权力和责任是一把双面刃，你接触的资源越核心，你要面对的博弈就越复杂。这些合同陷阱，今天你看着是别人的案例，明天可能就是你要签的字。”
“你只有学会了拆包装，看清里面是惊喜还是惊吓，才能保护自己。”
林思澈点头。
旁边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Lucas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
“Alain，你现在越来越操心了。”Lucas笑嘻嘻地插嘴，“我认识你二十年，从没见你给谁上过这种启蒙课。”
林思澈停下笔，转头看向Lucas。
Lucas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惹眼的亮片夹克。他得知林思澈每周一都会来，一大早就跑来蹲守。
“林，”Lucas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人在Noailles家族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机器。我从他7岁那年被接回庄园就认识他！这家伙回去不到 4年就把家族里那些看不起他的堂兄弟全收拾得服服帖帖。”
7岁……被接回……
林思澈捕捉到了这些关键词。他知道陆晏深是中法混血。豪门秘辛总是引人遐想。
但他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合同。
Lucas讨了个没趣，撇撇嘴。
陆晏深看了林思澈一眼。他眼底的好奇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极强的分寸感。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碰的不碰。
桌上的手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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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显示：周辰烨。
陆晏深扫了一眼，没有立刻接。他抬眸，目光从林思澈低垂的睫毛扫过，然后才按下免提。
“陆先生，早安。”周辰烨的声音带着笑意，“思澈在您那边没添乱吧？”
“说正事。”陆晏深开口。
“今晚想请陆先生赏光吃个便饭，表达一下上次邀请函的谢意。”周辰烨切入正题，“地点定在璞丽。”
“没空。”陆晏深拒绝得干脆。
“寰宇集团的王总，还有隆基和太康的两位招商总监也在。”周辰烨抛出筹码，“王总对思澈上次的提案很感兴趣，点名想再见见他。我想着，既然是思澈挑大梁，有陆先生在场指点，他心里也有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思澈握笔的手紧了紧。周辰烨这是拿他当饵。
商场招商总监掌握着品牌进驻的生杀大权。周辰烨需要陆晏深的人脉背书，以此在谈判桌上拿到最好的点位和抽成比例。而林思澈，就是那个用来撬动陆晏深出场的支点。
周辰烨把算计摆在了明面上。
陆晏深看着林思澈。林思澈低着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几点。”陆晏深问。
电话那头的周辰烨笑意更深：“晚上七点，我派车去接您和思澈。”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
电话挂断。
林思澈抬头：“陆先生，您其实不用去。”
“周辰烨是个合格的商人。”陆晏深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懂得利用一切可用资源。他想拿我当枪使，为The Fulcrum开路。”
“那您还答应？”
“他给你铺的路，是真的。”陆晏深穿上西装，动作利落，“今天晚上过后，这三个商场的大门会对你敞开。你在The Fulcrum的地位，周辰烨再也动不了。”
林思澈愣住。陆晏深这是在反向利用周辰烨的局，硬生生把他推上高位。
“我也要去！”Lucas举起手，满脸兴奋，“中国的商业酒局，听起来很有意思。”
陆晏深瞥了他一眼：“随便你。”
晚上七点。顶层包厢。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
圆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周辰烨坐在主位右侧，正在和寰宇的王总交谈。另外两位招商总监分坐两旁。
听到开门声，四人同时停下交谈，站起身。
陆晏深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黑色暗纹高定西装，气场极具压迫感。林思澈跟在他身侧，一身简约的深蓝色修身西装。Lucas走在最后。
“陆先生。”王总主动迎上前，伸出双手。
陆晏深单手与他握了握，神色冷淡。
“这位是法国Dumas家族的Lucas先生。”周辰烨反应极快，迅速介绍。
几位总监暗自心惊。一个陆晏深已经足够分量，现在又多了一个欧洲顶级高定家族的继承人。The Fulcrum的面子大得离谱。
众人落座。
陆晏深直接坐在了主位。林思澈被安排在他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