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被迫上药

“这……”林思澈下意识想拒绝,“附近应该还有别的酒店吧?我一个人随便找个地方住就行。”

“不行。”陆晏深一口回绝,“你的左手刚拆线,不能沾水,不能提重物。其他酒店的卫生和安保达不到标准。万一出事,我没法向周辰烨交代。”

“那我跟王特助住一间?”林思澈退而求其次。

王特助立刻后退半步,眼观鼻鼻观心:“林先生,我晚上需要处理集团的机密公文,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而且我睡觉打呼噜,会影响您休息。”

林思澈无言以对。

林思澈还在挣扎:“可是双卧套房……太麻烦您了。”

“这是工作行程,效率优先。”陆晏深语气严厉,“把你单独放去其他酒店,每天接送浪费大量时间。王特助需要跟进其他项目,不能随时跟着你。我作为带你来的人,有责任确保你的安全。”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林思澈张了张嘴,彻底找不到反驳的词。人家堂堂时装界暴君都不介意跟你一个伤员同住,你还挑三拣四,显得太矫情了。

“那……好吧。麻烦陆先生了。”林思澈妥协。

一旁的Lucas全程目睹,眼睛瞪圆。

他盯着王特助。王特助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绝了!这是因为自己来了才没房间吗?这分明就是陆晏深动的手脚。现在居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完美嫁祸!

黑心资本家!

他刚想说什么,陆晏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用极快的法语吐出一句话:“Tais-toi, sinon tu dors dans la rue.”(闭嘴,不然你睡大街。)

Lucas立刻低头看脚尖。

“走吧,先去房间放行李。”陆晏深单手拎起林思澈的行李袋,迈开长腿走向游廊。

林思澈赶紧跟上。

套房在二楼尽头,视野极佳。

林思澈推开房门,发现卧室确实是独立的,但中间的客厅并不大。最要命的是,两个卧室的房门正对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三米的走廊。

“你住左边这间,采光好。”陆晏深把他的单肩包随手放在客厅沙发上。“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出来换药。”

“换药?”林思澈背着双肩包,愣在原地,“昨天早上在医院不是刚拆完线吗?”

“医生配了促愈合的除疤药膏,每天两次。”陆晏深走到客厅吧台,倒了一杯温水,“你自己能涂?”

林思澈看了看自己缠着一层薄纱布的左臂,认命地走进主卧。

三分钟后,林思澈拿着药膏走回客厅。

陆晏深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过来。”

林思澈走过去坐下。沙发很软,两人坐下后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陆晏深身上的木质香气,瞬间侵占了林思澈的嗅觉空间。

“手抬起来。”陆晏深伸出手。

林思澈把左臂递过去。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袖口收紧。刚才在房间试了几次,袖子最多只能卷到手肘下方,正好卡在伤口边缘,很碍事。

陆晏深看了一眼他的袖子,眉头微皱:“脱了。”

林思澈愣住:“脱了?”

“袖子勒太紧,药膏抹不匀容易蹭掉。”陆晏深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丝起伏,“里面穿T恤了吗?”

“穿了件短袖。”林思澈咬咬牙,用右手抓住卫衣下摆,往上一扯。

因为单手使不上劲,领口卡在了后脑勺。

“别乱动。”陆晏深叹了口气,身体前倾。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捏住卫衣的下摆,顺着林思澈的动作往上一拔。动作利落干脆。

卫衣被脱下,扔在沙发背上。林思澈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T恤,左侧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斜向一边,露出一大片冷白的锁骨。

林思澈把左臂伸出来,露出昨天刚拆线的伤口。

陆晏深的目光落在林思澈的手臂上。原本缝合的位置现在是一条红色的新生疤痕,在周围冷白皮肤的衬托下异常惹眼。

陆晏深的动作很轻。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棉签,一点点用碘伏擦拭消毒。

距离太近了。

林思澈能闻到陆晏深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他甚至能看到陆晏深垂下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的阴影。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林思澈的手臂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林思澈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陆晏深低声说。

“有点凉。”林思澈随便找了个借口。

消毒后,陆晏深又挤了一些药膏在指腹上,轻轻按上那道疤痕。

没有想象中的刺痛。陆晏深的动作放得极轻,指腹沿着疤痕的走向一点点打圈,将药膏揉匀。

这种触感非常奇怪。不疼,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痒。从手臂的神经末梢一路传导,顺着脊椎往上爬。

林思澈变得有些不自然,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自然些什么。

“在想什么?”陆晏深突然出声。

“啊?没……没有。”林思澈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陆晏深手腕用力,稳稳扣住他。

“这屋里空调打得有点高,热的。”林思澈生硬地扯出一个借口。

陆晏深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他松开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指腹的药膏残余。

“药上好了。”陆晏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换衣服吧。半小时后去吃饭。”

林思澈如蒙大赦,站起身快步走回主卧。房门关上,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左手臂上刚刚被涂过药膏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林思澈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快。

他抓了抓头发,只觉得刚才格外别扭。

客厅里,陆晏深将药膏盖好放回茶几。他看着主卧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层防御机制的缝隙,如今又被撬开了更大的缺口。他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将它彻底拓宽。

同一时间。高速苏州收费站。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驶出收费通道。

顾燃坐在后排,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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