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系统:【没有!他还处在催眠之中!】

还处在催眠中吗?可自己的催眠明显说了,不准伤害自己!

景言看现在的情况可不像是如此。

“小人鱼……”戴着手套的手有着微微的涩意,划过沾了水珠的脸颊,“你爱我吗?”

景言转头。

游垂冥并不在意没有得到回应,自顾自说着:“我很爱你……我有时候感觉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唯一真实的事物只有你。”

“我天天做梦,我梦见在另一个世界里你是神明,而我是被你追捕的堕神……”

景言的唇瓣被揉搓,润出好看的红。

“你想抓了我,我想杀了你。”游垂冥轻轻:“可猫捉老鼠的游戏下,最后……”

“你死了……”

景言深吸一口气,这人是在咒我死吗?

“梦里的我活了下来,但生不如死……”

“这个梦我梦见了无数次,非常真实。但我又觉得很假……”

“你死了,我怎么会不和你死在一起呢?”

“只有死亡,才会铸就彼此的永恒。”游垂冥的眸子随着句子,越来越凉,越来越吓人。他从口袋里拿出匕首和长鞭。可锋利的刀刃并未刺破小人鱼的胸膛,反而刀尖向内,刺破了他自己的心脏。

血液滴答落在地面上。游垂冥兴奋地闷哼,随后长鞭打在门上。铁门传来巨大的声响,门缝渗透出的血液香味让外面的人头鱼发现了这个房间。

它们开始发了疯地撞着门。

游垂冥疯得吓人。

他明明还处于催眠的状态,明明给他下达的指令是不能伤害景言。所以在扭曲的爱意下,他选择伤害自己,然后用间接的手段,让景言死在这些人头鱼的撕咬下。

他要景言和他死在一起。

铁门被人头鱼撞得有些变形,景言都能想象出自己和游垂冥被这些鱼撕成碎片的场景。

当爱意抵达巅峰,难以排解之时,疼痛也成为了爱意的一种表达。

他要死了。

小人鱼也快要死了。

他们会成为这些人头鱼的餐中物,血肉都交融在一起。

“我真的好爱你……”血液滴答,游垂冥摸着景言的脸,声音带着无畏的痴迷。

催眠让他的心满满只装了景言,他本身就酷爱疼痛,也从不畏生死。在船只航行时,他就已经在构思这一刻了,当看到人头鱼时,他的计划就开始缓缓展开了。

当船只来到偏僻的深海,他切断所有监控,放出人头鱼。然后只需要将小人鱼困住,他们就可以死在一起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爱意,所以他选择先让自己的死亡,让小人鱼感受到他的真诚。

反正,小人鱼也不可能逃得掉了。

游垂冥和景言。

可以死在一起了。

他痴痴笑着。

景言忽然觉得,游垂冥确实爱惨了他。

只是他不懂得怎么爱,于是爱变得扭曲,变得疯狂了。很遗憾,就算他再怎么爱,自己都不会接受这种必须要用生死相随,近乎于殉情的方式。

游垂冥问过自己同意这件事情吗?景言眯起眼睛。

游垂冥因为血液流得过多已经浑身无力了,他的头压在黑发青年的肩膀上,整个人还带着奇异的微笑。

门已经严重变形了,人头鱼即将全部冲进来了。

咚咚咚。

剧烈的响动,仿佛死神在敲打着门。

“我爱你。”

“我想和你死在一起……”

濒死的他,轻轻告白着。

景言忽然响起梦境中,主神和自己曾说过什么了。

他说:成为堕落神明的他们,不会爱子女,更不会爱所谓的伴侣。所以,无论他们做什么,无论他们用生命表达爱,还是为你付出了一切,你都不要相信他们。

他说:孩子,我知道你因为有堕神父母的事情而对他们抱有期待,但堕神真的不会有爱这个字。你看,那杀掉女儿的堕神难道不就是最好的佐证吗?

他说: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会真正地关心你了。

他说:孩子,你辛苦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主神右眼下的那颗痣,犹如怜悯的泪水般漂亮,在记忆里明灭。

关于主神, 景言对他的印象很模糊。总的来说,是一个很关心他的长辈。正是在主神的帮助下,父母是堕神的景言才能成功进入神界监狱, 担任执行官的职位。

堕神……

他是堕神的后代,如果没有主神的帮忙, 兴许他也走向了堕神的道路。所以, 兴许是为了与父母划清界限, 也兴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堕落, 景言铁面无私,纯理性处理所有的事情, 直到整个神界认可他执行官的身份。

曾经的过往想起, 景言抿唇。

这是他努力想要遗忘的事情, 如果不是那梦境重回脑海, 他不会想起这些。

外面人头鱼的动静越来越大,铁门已经不堪重负,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房门。

景言眯眼, 迅速变成人鱼形态。能困住人类的束缚, 可困不住人鱼。游垂冥因为失血过多, 已经失去了意识。死亡似乎并不让他觉得恐惧, 反而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在血的侵染下, 另类的死亡平和。

系统:【宿主, 游垂冥已经救不活了。】

景言垂目:【好。】

也许是于心不忍, 也许是不想对方死得太没有尊严,景言犹豫片刻后, 还是将游垂冥放在了浴室里。

无论如何,对生命保持敬重。

这是景言的准则。

这也就是为什么景言选择做神界执行官的原因,因为抓捕的都是那些视生命如草芥的堕神。

生命, 是每个生物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了。无辜的生命不应该被剥夺未来。

景言低头,只见人鱼形态的自己,透明已经蔓延到了鱼尾下腹,心尖上的刺痛密密麻麻,仿若隔开血肉。他伸手,发现指尖也开始变得透明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维持人鱼形态就等同于生命的倒计时。

他虎视眈眈守着门口,准备在人头鱼进来的那瞬冲出去,然后借船只的地形,分散这些人头鱼,逐个解决。

可就在铁门即将被攻破时,船只传来了刺耳的警铃声,红灯洒下。

怎么回事?景言皱眉。

船只被其他的人头鱼攻破了?

之前猛烈撞击着铁门的人头鱼在沉默后,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恐怖刺耳。

像是恐怖片里哭泣的婴孩般。

警铃和尖叫混杂揉在一起,让景言太阳穴突突作痛。阴暗布满红光的房间,只见门缝下人头鱼的血液流了进来,红得刺目,其中还混杂着黑色的碎肉,不寒而栗。

难道是导致深海动荡的幕后黑手来了?

景言高度警觉起来。如果真的是那幕后黑手,留给景言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很有可能打不过对方,所以一定要在死前看清对方的脸,然后将任务提交上去。

不久后,所有人头鱼都安静了,寂静得只能听到心跳的回声。

系统都不敢呼吸了,它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但它的宿主出奇地镇定,黑眸坚定地望着门口。

就在精神高度警惕之时,铁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温润声音。

“小言,是你的哥哥来了。”

“开门,好吗?”

是谢遇?!

这是景言始料未及的,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谢遇来了。

谢遇的指尖滴答落着血,黑眸晦暗不明。在等了一阵子后,房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他温柔道:“那哥哥自己进来了。”

岌岌可危的铁门倒下,有着漂亮灰色鱼尾的谢遇,此刻身上挂满了鲜血。晦暗的黑眸被血管侵染,难掩其中的疯狂。温润的笑依旧,可在其背后面目狰狞的人头鱼下,仿佛是恐怖片中最惊悚的场景。

“言言……”

他满足地轻轻叹息。

景言黑眸冰冷,不再伪装,而是死死盯着他。

谢遇:“怎么像看敌人一样看着哥哥?我会伤心的。”

谢遇……

深海这些事情是谢遇干的?

景言现在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忽然杀死了,但他觉得不对劲。

谢遇有能力让深海有如此的惨状吗?

谢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带着小小的埋怨:“小言,怎么回事,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哥哥带你去把血液洗干净。”

鱼尾带着强势,卷走景言。巨大的船只里谢遇自由穿梭,熟悉着里面的每个构造。

为什么谢遇会出现?他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景言忽然想起刚来到海域时,与海豚对视的瞬间。原来是在那时候,那海豚就去通风报信了吗?

而且……

零五在哪里?

景言压着谢遇的手,质问:“零五呢!?!”

谢遇的笑淡淡:“怎么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其他人?”

景言:“不要废话,零五呢!”

谢遇的黑眸冷了下来:“我说了,不要和我讲其他人。”

小人鱼猛得被甩在了甲板上,对方的鱼尾卷来水管。激烈的水流打在了小人鱼的身体上,卷走了他人的血液。

鱼尾来不及反抗,就被谢遇狠狠压下。他又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小言,乖,听哥哥的话。哥哥已经没有心情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既然无论什么样的伪装,小人鱼都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那便不需要伪装了。

海豚族对于想要的东西,必须要拿到手。

他想要小人鱼,那么小人鱼一定要属于自己。

系统:【啊啊啊宿主,你快用歌谣催眠他啊!】

景言:【不行,谢遇不是普通人类。他的实力比我高太多了,催眠不会起作用的。】

景言只能仰头看着谢遇。水枪在谢遇的手中,肆意变换着方向。白皙的肌肤上面,都被拍打出了红痕。

谢遇眯眼,轻轻笑了下。

“言言,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不选择我呢?为什么一定要我撕下面具,这样对你呢?”

直到现在,谢遇都没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那么说明对方看不出自己的鱼尾在变得透明了。

血迹早就已经冲刷完毕了,谢遇现在完全是处于自己的喜好了。在看到小人鱼满身亲吻留下的红痕时,他就已经无数次在想这件事情了。

他要让小人鱼变得干净。

他要在小人鱼身上,盖上自己的痕迹。

这是他的,是会低低糯糯,用意识海对与自己对话的小人鱼。

小人鱼因挣脱不开,撇头。许久,谢遇终于停了下来。他看见干干净净的小人鱼如同初生的婴孩般,眸光含水地愤怒看着自己。

内心疯狂跳动,谢遇觉得自己等不到回到深海了,等不到回到海豚领地了。鱼尾将小人鱼裹进自己的怀中,他与小人鱼之间只差咫尺。

他贪婪地咬破小人鱼的脖颈,如愿听到了小人鱼因疼痛而闷哼的声音。

“言言,你为什么要想着逃呢?”光滑的脖颈上,盖上了锋利牙齿留下的印章,血液冒出,顺着漂亮的腰肢滚落。

“难道是我不够好吗?”谢遇低沉的笑都带上了疯狂:“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那个触手怪呢?”

“明明我也这么爱你。”

爱。

同样是爱这个字,在不同人的口中,显得格外不一样。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小狗的爱是不一样的……

小狗他不会伤害自己,同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他人……景言想到了什么,心中最后的那句话,渐渐微弱下去。

小狗真的不会伤害他人吗?

深海这些动荡,难道不会是他造成的吗?

不,不会是小狗干的。

一定不会……

景言沉默让谢遇温柔开口,他像是在斥责不听话的小朋友:“嗯?你不觉得我爱你吗?”

“日日夜夜,我都想进入你的体内。”身躯距离的拉近,是突兀明显的炽热在压着小人鱼,谢遇低低:“海豚族的欲望,非常炽热……”

“可我为了你,我都强行忍住了。我甚至为了得到你,不惜设下了局引诱你依赖我,而不是直接将你原地占有。”

“你不知道。每个乞求你摸摸它的海豚,个个都想着在你的体内肆虐。如果不是我强制压下,脆弱的你早就被海豚族团团围住,成为它们的玩具了。”

谢遇:“这些,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爱你吗?”

这叫什么爱意?

这分明是肉|欲。

爱也会产生身体的渴求,但远远不会满脑子只有对身体的欲念。

对身体的渴求,只是最浅薄的欲|念。

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景言眯眼,意识海的声音毫不示弱:“那零五呢?”

见小人鱼油盐不进,谢遇黑眸沉了下来,变成狩猎的模式。

许久,他裂开笑容:“死了。”

景言:!!!

谢遇顺着腰沟滑落的血液,指尖冰冷:“被海豚族杀死了。”

“水母是海豚不错的球类玩具。就算你的零五再大,也不过是水母而已。深海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就算它们再怎么抵抗,也无法抗拒灵魂深处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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