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修长银棍是为了帮助废太子锻炼精气不要太快泄露的用具,是燕与为几日后废太子来自己的山上时专门准备的。

但这精致的小铃铛呢……

似乎完全是自己的心神所动,一己私心了。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燕与不受控制想起废太子被白布条捆在床头的场景。

无欲无求的他,头一次陷入了沉思。

·

深夜月亮高悬,房门被推开,悉悉索索的声音。

系统压低声音:“宿主,还没睡吧。”

在床上早就准备好的景言起身,直直盯着面前的小厮。

系统被景言的眼神盯得发毛:“哎呀,不是我不来找你,而我醒来后就没发现你。”

景言拿出写好的纸条,一沓里面认真翻着,最后抽出这张:“你,情况如何?”

系统:“上个世界的最后,我黑入深海契约石获得了大量能量,足够让我在新世界中构建出新身份和身体,所以我特意给自己制作了这个身份。”

“世界里最无人问津的NPC,除了你和那能量,无人能记住我的脸,过目就忘,最多只会记得我的名字——小统。”

“同时,因为这是最后一个世界,我能明显感觉到主神的关注更密集。虽说他看不见究竟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我脱身你的意识后,可以更好屏蔽和更改主神得到的信息。”

“这个古代世界里,你只有一个任务。”

“找到屠杀百姓,毁掉天下的幕后黑手。”

景言眯眼。

他抽出另一张纸条:“零五呢?”

系统:“我已经找到他了,他一切安好,不用担心。待过几日出宫前往逸云山时,我偷偷把他带上。”

景言松了口气,又抽出新的纸条:“言出法随呢?”

系统解释:“言出法随系统独立我而存在,是主神专门设置的,现在应该会起效果。你昏睡了四天,那便还有最后的三天期限。”

景言点头。

有实体的系统果然干事麻利,景言在现在总算知道了世界的大致背景。

在前朝尚未覆灭时,齐氏宗族在官场站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齐澈就是这个宗族的嫡长子。作为有着近百年积累的宗族,齐氏宗族的实力不可小觑。

在先皇的残忍统治下,齐澈代表宗族,与朝廷内的军事要臣里应外合。随后,宫廷和京城开始连连出现不祥的异象,而齐氏宗族的发源地开始不断反复出现祥瑞。

之后的事情顺水推舟,愚蠢残忍的先皇在齐澈高举的天命已变的口号下,完全没有赢的机会。

不到半年,新朝就建立起来。

如今正是齐澈为皇上的文朝,刚满一年的日子。

至于路修远,是前朝的大将军,意外死去的他变成恶鬼,如今不得不缠在景言的身边。

景言写着:“谁干的?”

系统也不知道。

而燕天师,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超越时间的存在。犹如谪仙般的他已经活了上百年,百姓虽不知他长什么样,但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已然将他捧成了神仙。

“平日燕与从不参与皇室的事,但你是例外。世界介绍得差不多,而闯进来的能量就分成了这三股,具体小狗是谁,需要宿主自己分辨了。”

景言:“嗯。”

夜色太深,系统也不敢长时间留在这里,嘱托几句后,他就离去了。待系统走后,景言走到火炉旁,将方才那些纸条全部烧毁。

火焰跳跃,他的脸都随之明灭。

最后一个世界,最后一个任务,主神肯定是早就设计好了一切,就等自己进入圈套。

房间很暖,可景言莫名感受到了凉意。环顾四周,火焰还正在跳着,可却变得微弱起来。

有问题。

景言拿出怀中的桃木小剑,警惕看着四周。

冷冷如同鬼魅的冰冷触感落在脖子处,景言毫不犹豫,将桃木小剑深深刺了下去。

凉意随之消失。

火苗像是在害怕,抖着身体。

景言靠近火炉,只要身体哪块出现凉意,他就立刻用桃木刺下去。

许久后,火苗总算恢复平静,再度跳起来。

景言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某个贪婪的恶鬼在蠢蠢欲动。

不过,他能力这么强?

刚被天师驱走,就敢卷土重来了?

景言小心翼翼回到床上,死死握着桃木小剑。待确定对方不会回来后,他敌不过睡意,昏睡了过去。

·

次日,刺耳的尖叫响彻云霄,惊恐至极。

婢女胸口剧烈起伏:“死,死人了!!”

婢女不敢相信眼中看到的一切。

这个院子合起来只有三个下人, 而昨夜负责守夜的小厮躺在院子中央,他被吸走所有鲜血,变成个干枯的尸体。

系统听到尖叫声, 立刻跑出来,看到干尸后也是一惊。昨晚他避开这小厮进了景言的屋子, 后来出来时, 这小厮还在院子里打着瞌睡。

怎么一晚过去, 这小厮就死了?

婢女被吓得半死, 她被分配来这里做事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居然还遇到了死亡事件, 更是想要立刻转头就走。

系统快步上前, 这具尸体被吸走了所有的血, 只剩下干枯的存在, 同时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这并不是杀手能做出来的。

系统皱眉,是鬼。

房门被推开, 景言裹着厚厚的外袍, 扶在门框上冷冷看着。系统上前低语:“是路修远干的。”

景言眯眼, 点头。

难怪对方昨晚敢回来, 原来杀了其他人, 得到了他们的力量。

系统:“要和齐澈说吗?如果不想说的话, 现在我把尸体藏起来, 更改为意外去世。目睹的人只有这个婢女, 我能修改她的记忆。”

景言诧异,看向系统。

系统:“有了个躯体, 总能比之前做更多的事情啊。”

景言思索片刻,勾起唇角,摇头。

不, 要让齐澈知道。

而且,还要把这件事尽可能地闹大。

·

废太子被恶鬼缠身,守夜小厮惨死院中。

传闻如风,迅速在宫中传开。

齐澈听到暗卫汇报时,神色未变。

昨日他请了其他道士来看身体情况,答案是非常安全,没有任何被鬼魅影响的痕迹。

齐澈不禁问了:“那为何朕会做怪梦?”

道士谨慎:“兴许是陛下为天下大事操劳过度。方便在下能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吗?”

许久,齐澈:“无事,应是朕累了。”

也就不过一日过去,这废太子再度出现了被鬼缠身的情况,且还是在宫廷之中。

周暗卫:“陛下,小人看见了尸体,确实怪异,非常人能够做到。”

齐澈依旧看着奏折,眉眼淡淡。

皇上究竟在想什么?他之前不是还在意这废太子吗?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齐澈:“他呢?”

周暗卫:“景殿下的身体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齐澈:“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周暗卫退下,不过一会儿,皇上的贴身大太监方元忠快步进来。因暗卫的汇报,茶水已凉。方元忠换上新茶,倒上热水。

“你知道外面的传闻吗?”

方元忠:“外界传闻太多,奴才不知皇上说的是哪件。”

齐澈静静,端起茶杯:“关于景言的事情。”

方元忠当然知道景言这废太子的事情。

现在宫中沸沸扬扬讨论着废太子被艳鬼缠身,所以皇上才会转了性子,忽然将废太子从冷宫移到普通宫室里,还下令分配了几个奴仆。

现在其中个奴仆不过一夜就死了,据说变成一具悚人的干尸,这更加佐证了此说法。

这废太子,现在就是个吃人的妖精!

方元忠不敢妄言:“宫中确实谣言四起,景殿下的事儿,还请皇上为自己考虑考虑。”

天子之所,居然还会传鬼魅之言,简直就是对皇上的亵渎。

“不过奴才认为,为了皇上的安康,景殿下最好搬到宫外的寺庙,去除身上的不祥气息。陛下要是想他,再召他便是,不需要留在宫中。”

方元忠极其擅长察言观色,他看出皇上如今不想杀了废太子。可宫中人多口杂,移到宫外就会好些。

移到宫外吗?

齐澈没有回答。

许久,今日呈上的奏折终于批改完毕的,齐澈拂袖站起:“将他移到朕寝宫的偏殿,勿让外人只知晓。”

方元忠低下的眸子闪动,“奴才这就去办。”

齐澈垂眸。

鬼吗?

·

在系统的帮助下,宫中关于鬼魅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景言喝了一天的药,齐澈还是没有动静。

他不会杀了自己,至少现在不会。

这股能量只会在爱意难以宣泄,得不到回应之时,才会想到毁灭。

之所以景言让系统传播这消息,就是保证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非被动等待齐澈接下来的行动。

可等了一天都没新的情况,景言只得再次准备入睡。系统走时低声:“宿主,屋内熏香加了催眠的料。”

看来齐澈要动手了,景言思索,轻轻笑了。

究竟是要把他送出宫,还是重回之前的冷宫呢?

·

一夜好觉,待景言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又发生了变化。从冷宫到新寝宫就已经是质的飞跃了,可现在看见的帷帐更是雍容华贵,绣上了精美图案。

屋内暖暖,银炭烧得很旺。

没有把自己送出宫?景言挑眉。

他本以为按照齐澈的性子,在知道这些事情后会将他赶出去呢。毕竟无论怎么说,他身份是皇帝,宫内不祥传闻自然当第一时间铲除。

景言起身,赤脚落在地上,惊奇发现地都是暖的。

……

冷宫之后,来个暖宫?

景言来到门口,推门无果,只听见屋外的门锁撞击声。

这是……

将自己囚起来了?

景言不明白这有什么必要,如若真有鬼魅缠身,寝宫的锁又有何作用。

尝试了几次后,景言确定自己出不去了,他回到桌边坐着。比起被囚在这里,景言更担心的事情是,他现在……

有点饿。

肚子适时传来咕咕声响,久病后的他身体本就虚脱。

就在景言心里骂着齐澈时,门锁被打开,明黄色衣服撞进废太子的视线之中,灼得吓人。

景言眯眼望着,没有跪下身行礼。

不因为其他,只以为他太饿了。

方元忠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本以为这废太子靠魅惑让皇上心心念念,但从未料到这废太子竟如此无礼!

齐澈:“为何不行礼?”

虽说久病刚愈,但废太子比之前胖了些许,脸色好了许多。远比之前在坟前看到时的样子,更加诱人心魄。

赤裸未穿鞋的脚白皙如玉。

景言肚子的叫声,给出了答案。

他抬眸,眼中装出来的无辜显得格外狡黠。

再度想起梦中的事,齐澈沙哑道:“上早膳吧。”

系统从后面老老实实走出来,布好早膳。

齐澈坐下,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很快,屋内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本就饿了的景言没有等齐澈动筷子,自己就先开动了。齐澈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废太子确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废太子,眸中抱着愚蠢的恨意,且又因害怕不敢有其他行动,所以齐澈并不愿给多少脸色。之所以不杀死他,只不过是想看对方究竟能折腾出什么笑话。

可现在……

他眸中完全没有害怕,哪怕发现自己被囚在寝宫,也安然自得。

究竟是被恶鬼占了身子,还是被换了魂?

齐澈静静看着。

根据那些道士提供的信息,这些饭食掺了对鬼会造成伤害的食物。如若废太子被鬼占了身躯,或是魂魄与之前不同,会产生明显不适。

但这废太子吃得很香。

且吃饱喝足后,肉眼可见脸色更加红润了。

齐澈微笑:“吃好了?”

景言点头。

齐澈漫不经心:“刚好,可以送你上路了。”

他起身,从腰带的暗格中抽出小型匕首,干净利索,压在景言的喉结上。匕首锋利,血渗了出来。

可这废太子的眸子依旧安然,没有任何惧意,直直看着齐澈。指尖落在因动作而漏了点的手腕上,“陛下,如此在意?”

他甚至更加靠近刀刃。

齐澈作为皇帝,竟想着自己动手。

说明就不是冲着杀,而是想要亲手考验考验.

血液味在暖意中升腾,齐澈眸光晦暗不明。

指尖触感轻柔,对方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表示,一切都已发生变化。

无论那些道士怎么说,这壳子下的灵魂已经变了。可胸口的玉石没有发热,对方吃下饭菜后也无其他变化,对方兴许并不是鬼。

齐澈:“缠你的恶鬼,你知道是谁吗?”

难道这家伙要帮自己驱鬼?

景言一笔一划:“帮我驱鬼?”

齐澈:“怎么?前朝废太子想被鬼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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