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暗卫当时搜查了整座山,绝无第三人知道。

燕与微笑:“星象。”

“星象会告诉我们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情。”

齐澈胸口发闷,只能眯眼看着。

燕与:“陛下,一切都是为了景殿下安危。”

齐澈冷然:“屋外已备好马车,景言已换好衣物上了马车。”

他警告:“如若他出现任何意外,朕想,或许逸云山该换个天师了。”

燕与仿若没有听到警告,他垂眸行礼:“那臣告退了。”

待燕与走出屋子,齐澈手中的茶盏怎么也拿不住了,竟是直接丢了出去。

不……不能急。

和这活了百年的天师不能翻脸,他还需要仁君的身份。

齐澈只能压下怒火。

景——言——

他唇齿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就能化解心中的愤怒般。

想必三日后,那些玉势也雕刻完毕了。

他堆叠的妄念,要一一全部实现。

·

马车豪华,遮蔽了所有冬日的冷风。

在景言上马车前,系统低声说了零五已跟上,正蜷在马车的隔层中非常安全。到时候只需要到逸云山时,抱出来就可以了。

走前,齐澈心情看上去非常不好,可无法解决的鬼魂问题让他不得不撒手。

景言在马车里坐了一阵子,总算等到燕天师上了马车。

和之前相比,他依旧一袭素白长袍如雪,身姿挺拔如松。白发垂落,与雪花交融,似有仙气缭绕。他似乎从不沾染世间烟火,每个动作都优雅从容,如仙人降临。

他垂眸:“臣天师燕与,拜见殿下。”

哪怕是景言来过三个快穿世界,一时间也被燕与的气质糊了眼。

很难形容,已经不仅仅是帅了,而是一种很别样的、超脱时间长河的仙人降落凡间。

如雪的发丝轻轻滑落,勾出道优美的弧线。长长的睫毛似蝴蝶羽翼微颤,此番清冷的仙人画卷在景言面前缓缓展开。

景言呆了。

燕与压下眸中暗色,温润道:“景殿下,可以出发了吗?”

一路上, 因为担心着零五的状况,景言心不在焉。燕天师也没多语,两人保持某种诡异的沉默, 一时间只有呼吸交织。

之前在病中意识模糊,景言并未看清楚燕天师的模样。这下近距离相处, 他着实被对方那谪仙般的气质惊到了。

这真的是三股能量之一吗?

景言想象不出这男人那淡淡的灰眸中浮出欲|望。

仙人开口, 和他长相符合的清冷:“景殿下, 桃木小剑被恶鬼毁了, 对吗?”

景言想着零五,心不在焉点头, 也不想解释。

燕与轻轻嗯了声, 灰眸淡淡扫过景言。

墨发如瀑, 眼眸澄澈黑亮, 却眉头微微皱起,说明心中忧虑困扰。肌肤白皙如羊脂白玉, 嘴唇殷红, 气色明显比上次好了些许, 但并未完全痊愈, 从裹紧的裘就可看出。

齐澈……

不会待人。

如若在逸云山, 这几天的修养下来, 定会让他白白胖胖。

向来只关注星象的燕天师, 头一次浮现了这些想法。

再次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直至出了皇宫, 行驶在乡间小路时,燕天师终于再次开口:“勒马, 休息片刻吧。”

胡马夫闻言停下。

景言抬头,不明所以。

燕天师温和:“担心马车后的小孩,对吗?”

景言:!!!

他是怎么知道的?!

燕与:“方才在宫中, 我不好处理。”

他掀起帘子,看见胡马夫道:“夫人好些了吗?”

胡马夫感激得泪流满面,“好些了!吃了燕天师的药后,一日比一日好!谢谢燕天师!谢谢燕天师!”

燕天师点头,下了马车后来到马车后。在系统压下的震惊中,不过一会儿,他就抱出个熟睡的小孩。

小男孩约莫六七岁,裹在厚实的棉衣中,正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睡得十分安详,甚至还软软靠在燕天师身上,像个小团子般。

系统在一旁CPU都快烧了,按理说,他专门用气息隔绝了零五不应该能被任何人找到,可燕与就这么直冲目标找到了。

胡马夫也呆了,这马车的后面怎么还藏了个小孩子?

燕天师抱着零五上了马车,放下帘子,“继续出发吧。”

系统呆呆坐在胡马夫的旁边,他想不明白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马夫小声:“那孩子是谁?”

系统:“我……”

胡马夫看了眼这长相普通的小厮,啧啧:“那小孩那么可爱,肯定不是你的。老实说,是不是景殿下的私生子?”

系统呆滞:“不……”

胡马夫心下了然:不用多说,我懂。”

他挥了一鞭子,继续赶路:“要是我的小孩能有这么可爱就好了。”

可爱的小脸蛋,谁看了不想捏捏。

胡马夫还沉醉在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中,独留下思考人生的系统。

马车内,也同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景言也傻眼了,这燕天师怎么就直接找到零五了!

燕天师抱着零五,清冷的气质都变得慈祥了。

景言偷偷看着。

零五呼吸轻缓,束发微乱,熟睡模样如画中萌娃,可爱至极。哪怕从马车后的箱子抱出,也依旧在熟睡中。

景言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接过。

燕与没有放手,而是轻轻晃动:“这小孩是景殿下的孩子吗?”

景言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零五因自己而诞生,按理说是自己的孩子;但零五也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生育的子女,说是自己的孩子,未免有些奇怪。

见景言不回答,燕与也没追问,只是将毛毯盖在零五的身上:“殿下身体还未痊愈,我抱着他吧。”

清冷的燕天师此刻眉眼间透着平和,气质温润内敛,独特的淡雅韵味让他增添了些许人夫的味道。

景言:……

他看上去很会带孩子。

等到逸云山时,已是夜晚了。零五还是没醒,这让景言都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给零五下了安眠药。

燕天师安慰:“无事,我诊过脉了。他身体一切皆好,只是过于疲惫,明日便能醒。”

周川正站在院外焦急等待,燕天师此去已有好几日,他有些担心燕天师的安危。新朝更替,他害怕新皇为了巩固皇位,对燕天师下手。

但好在周川还是等来了马车的归来。

周川快步迎上去,见马夫旁还有个长相普通,神情恍惚,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厮。

燕天师又在路上捡了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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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心道燕天师宅心仁厚,上前帮忙掀起帘子,却见自己那衣着仙气飘飘的燕天师怀里抱个六七岁的稚童,面色温和。

除此外,马车内还有位大人。

那位大人裹着毛绒外袍,恰似慵懒的猫。哪怕夜色已暗,其容颜也在月色中显得出挑。但他似乎身体欠佳,虽嘴唇红润,但面色略显苍白,更添几分孱弱之美。

黑色束发的他和燕天师坐在一起,虽同是男子,但显得般配极了。

那小孩简直就像是两人的孩子。

燕与拉回他的心绪:“周川,收拾几处住所。景殿下近日会住在我们山上。”

周川连点头,他想接过小孩,却见燕天师摇头:“我来便好,先去收拾屋子吧。”

周川应下,快步回去收拾屋子。燕天师爱干净,故所有屋子时常会清扫,收拾住人并不麻烦。

景言想接手抱过熟睡的零五,却见燕与垂眸:“景殿下,全权交给我便好。”

景言只得作罢。

夜色已深,周川很快收拾好了屋子,零五和系统,与周川同睡一屋。饭食虽简,但在冬日的夜中足够了。

饭饱喝足后,简单洗漱后,景言莫名其妙坐在了床沿,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燕天师看上去如此正常,让景言都有些不适应了。

完蛋,和疯疯的偏执小狗待久了,现在遇见正常人都有点不适应。

夜色已深,景言正想缓缓睡去,却听见轻微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还未睡去的燕与站在门口。

果然!这天师不正常,他有所企图!

景言心道果然如此,聚精会神准备应对。

却听见燕天师问道:“我来帮你把把脉。”

把……把脉?

燕与:“今日长途跋涉,恐殿下身体不适。”

景言稀里糊涂坐下来,稀里糊涂被燕与把了脉。

手腕白皙,青色血管若隐若现,燕与眼神微动:“殿下身体被寒风侵扰些许。我已给殿下熬好了安神御寒的药物,喝完明日醒来后就无大碍了。”

景言稀里糊涂喝完燕与端来的中药,还吃了燕与早就备好的蜜饯。

燕与低声告别:“愿殿下寐安,长夜无梦。”

他关门离去。

不知为何,景言看燕与的背影,颇有种委屈人夫被冷落之感。但喝完药的景言浑身暖洋洋,困意上来,他换好衣服,钻进汤婆子暖好的被窝。

这天师好像人真的很不错。

迷迷糊糊的景言进入梦乡。

·

燕与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从袖中拿出之前在合欢阁买好的物品,拆开包装后看了一会,才收进柜中。

可头发都散开,准备入睡时,燕与又鬼使神差拿起那铃铛,捏在手心中。

景殿下,应是已经熟睡了。

他悄声推门进去,见景言正睡得安详,长睫微颤,睡颜和那小孩如出一辙。

那小孩不是景殿下的孩子。

燕与已经把脉确定了。

景殿下还是处子之身。

他缓步来到景言的面前,心随意动,手落在了羊脂白玉般的脸颊。可刚一碰上去,刺骨的鬼魅寒意就扑了上来,似乎在彰显自己的主权地位。

……

那只恶鬼,也碰了景殿下的脸颊。

本不错的心情变得极其烦躁,燕与灰眸沉了下去。

他松开手掌,精致小巧的铃铛似有微光流转,其间的那抹红衬得白皙肌肤更美。

灰眸暗了些许,他心情好了点。

嗯,很配。

·

次日醒来,景言神清气爽。

他很久都没有睡过如此舒服的觉了。

他正想出门寻找系统和零五,燕与推门而入。清冷的他端着铜盆,白发随意束在身后。

景言:……?

燕与道:“他们已经醒了。那小孩本想来找你,你小厮和他说了一阵子后,他们全部都跑去山中找野味去了。”

“山里只有我和周川两人,平日很多事情都必须自己做。”

燕与放置好热水,端来浓茶给景言漱口。

……

好……好人夫的燕与。

景言呆了。

他接过浓茶漱口,温水洗净脸后,燕与又端来了煮好的早膳。菜粥鲜美,光是闻着就食欲大开。烤制的小鱼肉质滑嫩,刺极少,就着稀饭刚好合适。

燕与叹息:“逸云山抵不上皇宫,膳食只能是山中野菜野味了,委屈景殿下了。”

这叫什么委屈。

没有恶鬼,也没有虎视眈眈的皇帝,简直就是天堂好吧。

见天师不动筷子,景言拉来燕与的手,一笔一划写着:“很好吃,谢谢你。”

他补充:“这里比皇宫好多了。”

指尖软软,一笔一划的书写,似轻柔的羽毛拂过,别样的温柔与亲昵。

燕与灰眸微微亮起:“承蒙夸赞,殿下满意便好。”

他启唇,沙哑:“饭毕,劳烦殿下与我前往医室,我为殿下诊视身体之况。”

饭后, 他们还未回来。燕与收拾了碗筷,景言在屋内,试图将长发扎起。可细软长发怎么也扎不好, 他最后放弃了,随手拿了个布带将头发扎在身后。

燕与很快回来, 带着景言来到医室。

进屋就见各类整齐摆放的罐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气味, 好闻极了。

景言坐下, 燕与开口道:“桃木小剑被恶鬼带走了,对吗?”

景言点头, 细软碎发散落些许。

燕与愣住, 犹豫片刻后, 伸手将景言的碎发别在耳后。做完后, 他才意识到自己冒昧:“殿下,头发没扎好。”

景言嗯了一声, 嘴型轻轻:“无妨。”

燕与顿了片刻, 也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感觉他觉得有些委屈呢?

景言恍惚, 对方的眸子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桃木小剑被带走并不是很好的预兆, 恶鬼理应本能对这类东西排斥。

燕与:“逸云山天然带有结界, 你在这里很安全, 恶鬼进来不了。这几日好好休息, 我帮你接着疗愈身体。”

景言:如果可以, 我不想下山。

“现在,”燕与轻轻:“景殿下, 张嘴。”

景言:……张嘴?

不是说只检查身体吗?

露出马脚了吧,这燕与果然不是看上去这般无欲无求。

燕与:“我帮忙看看景殿下的哑声能否医治。”

想歪了的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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