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景言不否定,点头。

齐澈眯眼笑了。

太监在一旁流着冷汗,景殿下当然会满意。为了准备今晚这顿,御膳房可是精心准备了几天。要是景殿下还不满意,估计御膳房得掉一堆脑袋。

齐澈心情不错:“都起身吧。”

所有人起身,春杏刻意在起身时缓缓,身子妙曼。

齐澈目光落下,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他看向景言:“这宫女叫什么名字?”

景言:……

神经病,我是哑巴,我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出来,还叫我说她的名字?

景言脸色一黑,齐澈心情却愉悦起来了。

他误以为景言是在吃醋。

婢女柔柔:“禀告陛下,名为……”

齐澈微垂眸子:“我在和你说话吗?”

婢女被吓住,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齐澈:“掌嘴。”

话音一落,太监立刻上前掌嘴,清脆而响亮的声响回荡。

景言这下总算认真看向齐澈了。

这人是不是有点儿毛病,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罚人发怒?

齐澈眸中只映射出景言的影子,他缓步走到面前,捏着景言的唇:“景殿下,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景言挑眉,与他直直对视。

黑眸深深,犹如猫爪般挠着齐澈的心。

几日不见, 如隔三秋。

齐澈想景言得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对方灌了什么迷魂药。他轻道:“不愧是前朝太子,有勇有谋, 临危不惧。”

和之前完全不同。

齐澈笑着:“放了她。”

太监闻声停下动作,春杏的脸已经被打得高高肿起, 含糊不清说着谢谢陛下开恩。

齐澈继续道:“拖下去杀了吧。”

春杏以为自己死里逃生, 没想到竟是直接被拖去杀了。她声音模糊求饶着, 可太监动作迅速, 直接动手将她拖走。

皇上没有原因要处罚我,唯一的可能就是……

春杏怨毒尖锐地大喊:“景言!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皇上!皇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定是这个毒妇仗着您的宠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监快准狠将其敲晕。春杏软绵绵地瘫软下去, 了无生息被拖走。剩下的奴仆很有眼力见, 连忙收拾晚膳残局。

屋内很快静悄悄, 只剩下景言和齐澈两人。炭火跳动,劈里啪啦的声音。

齐澈轻笑:“毒妇。”

景言没给好脸色。

齐澈悠悠:“景言, 你的宫女可说你是毒妇呢。”

他顺势用指尖撬开景言的唇, 轻轻捏着红润的舌:“让我看看, 毒在哪呢?”

景言:……

但凡我是条毒蛇, 现在就会直接给你来上一口。

从开局在墓前出场, 到占有意味极浓的房间, 景言对齐澈的评价就是, 他是个恶趣味十足的大变态!

被捏着舌头, 有些难受。

景言思索片刻,眸子微弯, 然后……

快准狠地咬了一口。

血液味很快溢满了口腔,景言现在这副模样,更像是发怒的小猫了。

齐澈平静:“我血里有毒。”

景言:……

那其实你才应该叫做毒妇。

齐澈笑着, 出血也不在意。他用血液涂抹着景言温热软软的口舌,漫不经心道:“这宫女四处散播你是狐狸精转世的男妖精,把当今皇上勾得魂不守舍,醉生梦死。”

“她还说,好几夜听见床铺的声音,你穷尽一切狐媚之术与皇上厮混。”

……

那宫女是耳朵有问题吗?

景言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后撤几步,走到桌前。这宫女眼睛也瞎,她难道看不出究竟是谁在纠缠谁吗?

狐媚之术,鬼门子的狐媚之术!

口中全是齐澈的血味,景言端起茶杯漱口。

这下,轮到欣赏景言难堪脸色的齐澈笑不出来了。这景言,这么嫌弃我的血脏?

一滴精,十滴血,到时候还要承雨露之恩,茶水洗得过来?

齐澈脸色风云变幻,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嗯,到时候把所有茶水都撤了,不就可以了吗?

景言不知道齐澈在想什么,他来书桌前找了只毛笔,现场磨墨。齐澈就站在一旁,兴趣盎然看着景言写字。

白皙漂亮的手握着毛笔,凸显出清晰的骨节轮廓,仿佛艺术品。

齐澈:“景殿下,你的手真好看。”

与此同时,景言正好在宣纸上写下:“陛下,男男授受不清。”

……

不认字对吧。

景言提笔,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个重重的横线,着重强调。

齐澈轻笑:“可是景殿下是狐狸精,不就是来找皇上干些授受不清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皇上,景言高低要用这毛笔给他的脸上来上几笔。

齐澈浅浅收回笑,不再开玩笑了:“既然墨都磨好了,写写这几日在逸云山上做了什么?”

逸云山有那燕与布下的雾,暗卫无法上山监视,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图穷匕见。

就当哄小孩了。

可景言刚一落笔,齐澈提醒:“一共三日,早中晚都要写明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新概念日记。

离开几天,怎么这番粘人得要命。

景言深吸一口气,按着对方的写着,来来回回不过就吃饭、喝药、睡觉,重复写了三次。

齐澈嗤笑,明显不信。

不信也得信,景言怎么可能写小纸人和符纹的事情?

为了加大可信度,景言补充写道:“饭菜没有宫里好吃,生活方面诸多不便。”

齐澈满意点头。

也是,这娇生惯养的废太子怎么会适应山上的生活呢?

他眯眼:“所以说,燕天师只是故弄玄虚。”

哄骗皇帝,该当何罪?

景言继续写:“但那几日确实也没有恶鬼骚扰。”

齐澈冷冷笑了下,心里不爽。

算了,回来了就行。这燕天师真要是做了点什么,以景言的脾气,不至于这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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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齐澈轻道:“朕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下就会送进来。”

景言抿唇,写:“不必。”

齐澈眸子微闪,两人挨得很近:“景殿下会喜欢的。”

这人是不是文盲,看不懂字?

怎么跟个狗皮膏药般。

景言抽出新的一张纸,写着:“作为皇帝,不在乎自己的江山,反而和前朝废太子纠缠不清。这会让在下误以为陛下夺得皇位,就是为了得到在下。”

齐澈挑眉。

确实,江山很重要。但拥有江山之后的献礼,怎么能不在意呢?

齐澈:“旁人之言,不足为惧。”

他转身唤人将准备好的礼物呈进来,放在桌上,随即悠悠:“希望,明夜景殿下能用下这礼物迎接我。”

景言眼皮直跳,心下不安。

齐澈挥了挥袖子,出乎景言意料,并未整夜纠缠,竟是转身离去:“皆是如果不用的话,我亲自帮你用。”

景言皱眉,不用想他都知道,这礼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待对方完全离去后,景言并未打开礼物。而是开门唤系统进来,他指了指炭火,表示要加炭。

系统和景言呆了这么久,立刻知道景言想干什么了。不过一会儿,系统进屋添炭,低声:“暗卫已经被我催眠了,无人知道这里。”

景言拿出写好的句子:“齐澈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系统困惑:“你这么快就确定了?”

齐澈今晚没留在这里就是问题,他一定有大事还未解决。景言点头,继续拿出新的纸条:“从臣子、齐澈的贴身太监下手,应该能知道他遇到什么了。”

系统明白。

临走前,他忍不住吃瓜:“你确定小狗是谁了吗?”

景言顿了下,摇头。

暂时还下不了定论。

系统啧啧,感叹这誓死追随景言的小狗,得爱到什么程度才行:“他的信息被主神加密了,还需要一些时间破解。”

景言点头表示知道。他轻笑,写着:“要不直接试着破解任务?”

系统脸色大变:“宿主,不是你的毕业证你就不在意了?现在主神还没发现我破解了世界,我还是有机会毕业的!但要是破解任务!我就真毕不了业了!”

毕业后,就能投入神界社会中当牛马了。

景言轻笑,想起自己当执行官的经历。

他的记忆被篡改过,但并不妨碍景言闲得无事时整理,甚至想在细枝末节中,拼凑出本身的记忆。

他本身是怎样的人呢?和小狗究竟有什么过往?才会让小狗一次次闯入快穿世界之中。

系统闭门离去,景言笑着将纸全部丢进火中。热水洗漱之后,才懒洋洋打开桌上的盒子。

一打开,从小到大排列着雕刻精致的玉石。它们修长漂亮,闪着圆润的光。

这是?

景言大脑停止了思考。

·

深夜,寒风瑟瑟。

掩盖了鸡飞狗跳的声响。

碎了个彻底的玉石被面无表情的景言丢在了院子角落,在冬日洁白的月色下亮得吓人。

景言又面无表情回到屋内。

就算齐澈是小狗!也建议直接以流氓重罪,判处死刑!!

·

呼啸的冬日风中,鬼魅黑影骤现。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鬼魅身影已经有了完整的些许模样。

黑色长发随意飘散,鬼魅的冷然一览无遗,让冬日的风都冷上几分。

他死死盯着景言住的那间屋子,外面贴满了符咒,眸色深深。

在山下这三天,路修远随意找了个被小鬼纠缠的村庄。这里的男人溺死不知多少女婴,同时还买卖妻子做典妻,亡魂众多,怨气极其浓厚。

路修远吞噬了这些游荡的怨鬼,然后满足了她们的愿望,解决掉了村里那些穷凶极恶的男人。

所以他现在才得以有了自己的身躯。

可这还是不够。

景言的身上被燕天师下了符咒,根本无法接近。

他缓缓来到院子角落里摔得不知原型的玉石碎片处,这上面还有景言的气息存在。

黑雾缠绕,只是简单的触碰,路修远就知道了这东西本来是什么。

他的脸色骤然比景言的脸色更加沉沉。

齐澈,是吗?

冷风更加萧瑟,路修远冷笑一声,鬼影消散。

·

后半夜,风没有之前那么小了。

世界都在熟睡中。

景言的毛绒外袍微微动了下,在确定安全后,毛领子里探出了个小小的纸人脑袋。

这次的纸人远比之前精致多了,五官和四肢都精心画过,简直就像个缩小版简略的燕与,只不过是活泼版本。

小燕与眨眨眼睛,刚睡醒的它有点没缓过来。

它还记得燕与给的任务,那便是悄悄陪在景殿下的身边,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噔噔噔,它跑到景言床上,确定只有一个人睡后,彻底安心了。

它又环顾四周。小纸人依稀记得快醒来时,景殿下似乎摔了什么东西,然后丢在院子里了。

它从门缝里钻了出去,一边在风中稳着身子,一边观察着,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玉石碎片。

它靠着树四处躲着,好不容易来到了破碎的玉石旁。身为纸片人的它被燕与附上了些许的仙力,所以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东西本来该是什么样子。

啊啊啊啊啊。

小纸人花容失色,疯狂传话燕与。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燕与冷冷睁开了眼。

刚把景殿下送回去,齐澈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燕与面如冰霜,脸色冷得吓人。

把那些大小各异的精美玉石丢了后, 景言睡了个美美的觉。

次日,系统一大早就去调查景言昨夜说的事情,只有零五陪着景言。兴许是昨日马车吹了冷风, 零五一觉睡醒后有点发烧。

景言熬药给零五喝下,将他抱进自己屋子里休息。系统给旁人加了催眠, 所以景言并不担心他人觉得奇怪。

一想到昨夜齐澈送来的礼物, 景言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齐澈真是什么都不说, 直接打直球啊。

不过也是, 齐澈的身份是皇上,他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能得到的呢?

景言顿了下, 想起之前言出法随的那句妄想。

这玩意指不定就是言出法随的产物。

他再次深呼吸几次, 用是不可能主动用的, 反正这些东西已经被砸碎了。

景言照顾着零五, 可直到夜晚降临,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系统未归来, 昨日说会来的齐澈也没过来。

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景言皱眉。

他本想等到系统回来, 可终究不敌睡意, 轻轻拍着病中的零五睡着了。

·

齐澈坐在御书房中, 看着手中的奏折不语。

边疆匈奴近日才知朝政更替, 没有归顺, 选择主动来犯, 侵占土地, 杀害子民;同时,北方好几个城市出现饥荒, 饥民流离失所,冻死和饿死了一大批饥民;南方不知病源出现小型瘟疫,由于官员管理不当, 出现蔓延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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