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股力量已经在门口了!肯定是来救宿主你的!】

景言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他一字一句:“别感动自己了。”

许诺然的脸因为怒气变得通红,他直直掐住景言的脖子,眼中疯狂:“你说什么!”

模糊的视线内,是黑色的影子在许诺然的后方。

长时间疲惫的景言,甚至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身影,就陷入了昏厥之中。

黑色身影一脚将许诺然踢翻在地,随即是马丁靴踩住许诺然的脑袋上。

男人语气低沉,带着无尽的杀意:“嗯?绑架?”

·

等再次睁眼之时,景言已经回到了医院。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身着黑色的衣服,守在景言的门口。男人浑身肌肉明显,身高挺高,看上去十分有安全感。

看到景言皱眉,男人低头道:“景少爷,您好!我是您的新任保镖。”

怎么忽然来了个新任保镖?

景舒山此刻走了进来。他一脸菜色,看到景言皱眉,怒火中烧:“你怎么会被劫走!你让我昨晚上怎么和宗和煦交代!你个废物!”

儿子失踪,居然第一件事情是责怪儿子的问题,反而不追究犯人。

景言对这个景舒山,更是厌恶了几分。

“要不是这保镖第一时间发现了你的踪迹,你现在估计还在那个荒山野岭里捆着呢!”

景言捏紧了床单,是这个保镖发现了他?难道系统又出现故障了?

不,景言随即否认,不对。

绝对不是这个保镖救的他!

由于景舒山在场, 景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眼面前的保镖。

他的判断绝对没有失误。

至于为何现在救自己的人发生了变化,景言眸色深深。

新保镖低头, 恭敬开口:“景少爷,我叫徐达安。”

男人身着黑衣黑裤, 衣服并非贴身。景言细细看了下, 最后轻轻勾起唇角。

景舒山还在喋喋不休责怪景言, 而就在此时, 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宗和煦:“景叔叔,是我。”

景舒山的脸色随之一变, 他恶狠狠盯着景言:“好好表现!知道吗!”

比起景舒山所谓的好好表现, 景言更在意的是站在工厂外, 却不来救自己的那个人。

景舒山离开病房, 宗和煦坐着轮椅进来了。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景舒山开口:“病房里的监控, 我已经关了。”

宗和煦笑着, 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门关上, 新保镖却没有出去, 宗和煦眯眼开口:“你是谁?”

徐达安:“宗少爷您好, 我是景少爷的新保镖, 当时是我将景少爷救了出来。”

宗和煦缓缓道:“你做的很好。”

他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番, 最后语气淡淡:“出去吧。”

景言的目光落在徐达安的宽松上衣上, 眸子晦涩了几分:“不用,将他留下。”

明明还有外人, 景言却不伪装哑巴,居然直接开口说话了。

宗和煦震惊:“嗯?”

景言歪头:“反正这间病房的监控已经被景舒山切掉,至于哑声这件事。”

“我相信徐达安不会泄露出去的, 对吗?”

床上的黑发少年目光灼灼,脸色苍白,有一种破碎的美感。一种莫名的涌动,让徐达安低下了头:“不会的。”

“我是忠于景少爷您的。”

青年笑了几声,挑眉,“我说的对吧。”

宗和煦浅棕色瞳子闪了几下,他缓缓道:“为什么?”

景言:“因为他救了我。”

“所以我信任他。”

宗和煦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后他若无其事,轮椅来到景言的床旁。输液的手冰凉,宗和煦将手放在景言输液的手心下方,给他慢慢暖和着。

“阿言,我已经帮你处理好后续情况了。”

“警察已经将犯人抓进监狱了,绑架证据确凿,他无法脱罪。”

“只是他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大脑有些脑震荡,受伤很严重。”宗和煦慢慢道:“下手的人太狠了。”

景言:“你这是在当着我的面,指责救我的保镖吗?”

宗和煦微微摇头,他俯下身轻语:“我只是想说他性子太狠,不宜留下。他救了你,并不等于你就一定要安排贴身保镖的工作给他,我可以帮你给他安置个无法拒绝的待遇和工作。”

景言也同样低声:“宗和煦,不要干涉我。”

视线交织,是景言淡淡的威胁意味。

青年纤细的手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勒痕,仿佛对方在被窝里波光粼粼的曾经,都是一场错觉般。

宗和煦:“阿言,你不需要我了?”

景言只回了两个字。

“和煦。”

宗和煦深深望向景言,他企图在黑瞳中看到什么,但却扑了个空:“封池舟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景言:“嗯。”

宗和煦:“只是一句‘嗯’吗?”

景言沉默了半晌,随后叫徐达安出去。在空荡的病房,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了。

青年的黑眸闪动:“和煦,为什么找到我的人不是你?”

宗和煦一时无言,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对不起,阿言。我来晚了。我知道,你需要我,我却没有及时过来,是我的错。”

青年转过头,不愿与他说话。他似乎正在生闷气,在被绑架的害怕中,却迟迟没能等到自己期待的人来。

宗和煦低低:“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无论任何风言风语,无论任何危险困难,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

青年抓住关键:“风言风语?”

“不知道谁泄露了事情出去,现在外面传了很多的闲话。”宗和煦面露担忧:“阿言,我已经尽力用舆论压下去了,但还是抑制不住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比如?”

“他们说你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说你被虐待,说你一切罪有应得……”

“谁做的?”

宗和煦看了眼门外的徐达安身影,随后看了回来,“不知道。”

景言的脸开始苍白,抓住床单的手用力。

宗和煦慢慢:“景家股价也因此出现了大变动,景舒山才会如此焦头烂额。”

浅瞳明亮,宗和煦俯下身,声音低低:“但是阿言,我会替你挡住所有的风雨。而你想要的景家权利,我会亲手奉到你的面前。”

床上的青年思考了一阵,最后他闷闷开口:“我要自己消化一下,你走吧。”

不可察觉之处,宗和煦的脸上闪过微微的笑容。他在病房里呆了一阵子,便离开了。

徐达安进来了。

青年闷在被窝里,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徐达安顿了下:“景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但有些在憋住自己的声音,像是哽咽。

徐达安沉默了。

确实没事。

不憋在被窝里,景言怕自己快要笑出声了。宗和煦想要PUA自己,他干脆就顺势上套了,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过了接近半小时,青年才从被窝探出了头。

徐达安道:“景少爷,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他上前,将手机递来。错落的树叶下,是个男人的背影。

是宗和煦。

“景少爷,这是我赶过来时发现的。他一直站在工厂之外,没有任何进去的举动。”

青年的眼角还微微泛红:“所以?”

“所以,我怀疑这次绑架案有宗和煦的参与。”

景言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所以呢?哪怕他参与其中,我和宗和煦脱也必须合作。”

“我想要在景氏集团拥有话语权,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景舒山被迫不得不让位给我,二则是我能对集团产生巨大的利益价值,占据话语权。”

“而和宗和煦合作,就是后者的选项。”

他的话深深,一字一句无比明晰,却又带着悲伤。

徐达安沉默道:“景少爷,我不懂。”

景言语气低低,“你会懂的。”

“我要喝水,接点水给我。”

水干净清澈,里面放了蜂蜜,景言紧盯着徐达安,一饮而尽。

入口清甜,景言忽然问道:“我会说话吗?”

徐达安接过水杯,“不会。”

“我什么都不曾听到。”

景言轻轻道:“嗯。”

“你做的很好。”

监听器旁的男人,猛然捏紧了拳头。

秦羽侧头笑了:“怎么?”

谷十:“没什么……”

秦羽笑了,眼神中带着欣赏,“我第一次见到学习能力这么强的人,你居然破解了景氏集团的监控,确实有点东西。”

她目光淡淡锁在景舒山的办公室内,里面的监控正闪动着,空无一人。

谷十忽然开口:“今天外界在盛传关于您儿子的不实消息。”

秦羽身体放松,她眼睛露出了些许的光泽:“怎么?”

“是不是需要压下去?”

秦羽紧盯着他,眼带笑意:“我甚至还在推波助澜,你还问我需不需要压下去?”

谷十沉声:“他是您的儿子。”

“他也是景舒山的儿子。”秦羽吐出烟圈,升腾的烟雾中她的脸明明灭灭:“我给了我儿子生命,给了他诞生的机会,这只不过是他报答我的方式罢了。”

谷十:“……”

秦羽:“适当的丑闻,动摇股市,只会让景舒山慌不择路,他会亲手将我曾经打下的一切,交给我的。”

谷十:“其实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秦羽眯眼。

谷十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秦羽,秦羽只是一眼,眸子就暗了几分,她压住文件,“你做的?”

谷十:“景舒山早就已经慌不择路了。我的这些计划,只是给他的催命符多了几道罢了。”

秦羽笑了,她将文件还给了谷十。谷十眸子闪动:“秦总,不需要吗?”

秦羽淡淡:“既然是你抢过来的生意,那就由你继续负责,我向来都爱惜人才。”

随机她闷闷笑了:“之前让你去做保镖,算是委屈你了。”

脑海里不自主闪过某个青年的身影,白皙肌肤、骨感却又有肌肉的身躯,月光下那如猫的神情,却又因自己低声哭泣。

谷十轻道:“不委屈。”

.

景言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他这次身体有一定程度的后遗症,还需要吃一段时间的药物。

外界的传闻依旧喧嚣,关于景言的各种八卦都在传闻,说什么景言身受重伤,说什么景言其实是被仇家追杀,是周家和宗家干的,各种猜测都有。

景言对此都没有回应。他对此并不在意,他继续旁人无人推进项目,出入公司,全身心扑进了工作之中。

而随着工作的深入,景言手中掌握的资料变得越来越多,他察觉到了景氏集团很奇怪的点。

景舒山,怎么会签订这么多有问题的生意?

整理历年来签订的合同,虽然看上去都是很好的生意,但这些到最后,最后多多少少是亏本的。

也就是说景家集团,一直是在亏损状态。

而这样的情况,在原主哑声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加速了般。景舒山仿佛失了智般,对集团一顿乱指挥,完全不曾考虑任何与利益相关的事情。

可景舒山,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言收拾整理资料推进合作,一晃眼竟是一个月过去了。言出法随触发了几次,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句子,没产生多大的影响。

徐达安最近一直在景言的身边,他似乎很担心景言的嗓子问题,每天都会给景言泡好一杯蜂蜜水。

景言说话的频率,也越来越少了。

明日便是项目落地,这期间周家试图阻拦过,但都被宗和煦挡了回去。

而这期间,封池舟也再未出现过了。

就在景言打算回去之时,手机传来了陌生人的消息:“回去,找景舒山。”

短信的号码拨打回去,是空号。

景言微微挑眉。

终于动手了?

系统有点后怕了,【宿主,你小心有诈。】

景言笑道,【不会的。】

他看了眼背后的徐达安,手机道:“今晚回景家别墅。”

他最近很少用自己说话了,又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哑巴状态。

徐达安躬身,点头。

回到了景家别墅,里面出奇没有一个人,一地凌乱。

景言看了眼徐达安,寓意深长的语音:“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懂吗?”

“现在,你马上就要懂了。”

景言步伐轻松,走到二楼的书房门口。门并未紧锁,里面灯光明灭,门缝有酒水流淌而出。

景言轻笑。

看来,对方现在的情绪很崩溃啊。

徐达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恭敬道:“景少爷,这似乎不是我可以进去的。”

怎么这么胆小怕事?

里面的情况,可是那位上一任担任这职务的人做出来的。

推门进去,浓浓酒气袭来。数不清的酒瓶、破碎的玻璃碎片,在书房左边,一个身影趴在书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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