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景言:……

只是友谊,宗和煦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并不担心对方发现内里换了人,哑声的事可以遮掩性格的变化。

而且快穿世界本就是主神虚构,人物都是世界的NPC,并无实际灵魂。在完成任务后,世界就会坍塌,NPC就会消失。

景言打开了房门。

下午的阳光透过纱制的窗帘,落在房间正中间的轮椅上。

在阳光下,宗和煦的肤色很白,细腻干净。鼻梁高挺,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有一层浅琥珀的光泽,透亮、柔和、温暖。

但温和的人,就一定无害吗?

轮椅上的人正闭着眼,仰头享受片刻阳光的眷顾。

听到开门声,宗和煦睁开了眼睛。浅棕色的瞳孔闪着温柔的光。他轻轻开口,没有丝毫的责备:“我等你好久了。”

景言的目光落在他无力的腿上。

系统还在感叹对方身残志坚,被景言打断:【系统,他的腿……是真的残疾吗?】

系统明显一愣:【是真的!这是世界的剧情设定,不会有问题的。】

“最近怎么了?”

宗和煦温和开口:“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也不愿意见我?”

景言指了指喉咙,轻轻摇头。

宗和煦静静看向他:“你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吗?”

景言再度摇了摇头。

宗和煦的瞳孔中闪过短暂的迷惑。

景言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然后将屏幕反转,举在对方面前:“我说不了话。”

宗和煦的眼眸微微一缩:“怎么了?”

他的手伸过来,扣住了景言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也无法挣脱:“和我当年一样?”

景言垂下眼眸,缓缓点了点头。

宗和煦也不说话了。沉默中,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时候,豪门之间的斗争就是这么血淋淋。

宗和煦:“可景家只有你一个继承人……”

这说明不会是内部斗争,而是外人陷害。

叩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落入湖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景少爷,景先生找您和宗少爷有事。”

谷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一把上了保险的枪,平稳、克制。

宗和煦抬眼:“新保镖?”

景言没什么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宗和煦再无多言:“进来吧。”

谷十开了房门,低头沉声道:“景先生正在花园,他有话想对您们说。”

谷十站在门口语气不轻不重,抬头时眸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宗和煦。

宗和煦予以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温和的疏远:“好。”

这一刻,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炸开了。

景言几乎是立马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奇妙的紧张感。

景言:【系统,他们两人之前认识吗?】

系统明显慢了一拍:【不认识啊。】

真的吗?我不信。

谷十再度低下头,轻道:“宗少爷,我来推您吧。”

宗和煦温和地回绝:“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景言的身上:“或者阿言,你来?”

他浅笑,“我三顾茅庐,都被你拒之门外。你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将我瞒着,你本就该赔罪的。”

景言盯着宗和煦的笑容,越看越觉得这笑容太过于完美,完美的像是预先设计好的温柔。

这人,有点儿不对劲。

景言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推着轮椅来到花园。春夏交接的日子,阳光明媚,气温也正好,空气中带着一丝温湿的香气。

花园正中央的小亭子里,景舒山正坐在主位上。

“坐吧。”

景舒山目光落在宗和煦身上,轻微的审视感瞬间变成了温厚的长辈模样。

“听说宗家最近有大动作。”景舒山不疾不徐地问。

宗和煦轻轻抿了一口茶,“确有此事。,但我不在核心位置,知道的有限。不过我听说,有人要抓住一个机会。”

景舒山的表情若有所思,然后笑了下,表情放松。

景言喝了口茶。

景舒山这神情,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想让宗和煦亲口说出来罢了。

景舒山:“你的妹妹最近似乎在集团做总经理,开始实习了。”

宗和煦淡淡:“书瑶聪明干练,实习总经理的位置理所应当。”

“想当初,你还是景言学习的榜样,要是没出那件事,你也……”景舒山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戳了对方的伤心事,硬生生停了下来,“算了,都过去了。”

宗和煦微笑着,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景叔叔,我不在意的。”

“和煦,你也看到了。”景舒山忽然开口:“景言也出现了意外。目前这件事情,还没有外人知道。”

空气一静。

宗和煦垂目:“景叔叔,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景舒山:“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您家和我家不一样。”

宗和煦抬眼,眼中的温和薄了几分,带着某种极淡的疏离感:“景家没有内部斗争,继承人只有一位,所以更可能是外界出手。”

“会是宗氏集团吗?”景舒山直击关键。

宗和煦抬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景舒山脸上:“景叔叔,我不知道。”

景舒山却不恼,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拨了拨手中的茶盖:“那你可以帮我监视宗氏集团吗?有任何异动的话,立刻告诉我。”

“不为我。”

“为景言。”

“景言的情况,和你当年又有什么不同?”

“无辜的人被害,我们却不能报警,不能声张,所有的调查都要悄无声息地进行。不然,景氏集团的股价、媒体舆论、市场信任度……都会大受影响。”

景言坐在一旁,平静地看着茶叶沉入水底。

果然不是单纯的友谊。

宗和煦在那次事件后喜欢上了原主,景舒山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如何利用这份喜欢。

只是景舒山口中的看住宗家,究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为了集团的利益呢?

景舒山会不会为了让宗和煦死心塌地为景家办事情,让自己的独生子变成哑巴,以此让宗和煦去打探宗家的消息呢?

长久的沉默。

宗和煦忽然动了。

他缓缓将手从膝盖上移开,转而轻轻地,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景言的手背上。

……

明明是春夏交接的天气,温度不冷不热。

但这一瞬间,景言的手背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了上来,凉、滑、柔软,令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

“为了景言。”

宗和煦声音轻柔,缓缓开口,像是无害的春风拂过湖面,轻轻泛起一圈圈波纹。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炸开:【警告宿主!危险!危险!】

与此同时,宗和煦微微侧头,看向景言。

目光交汇。

浅棕色的瞳孔中,柔和的光微微荡开,像湖面上的微波。

温柔,笑意,连情绪的起伏都恰到好处。

系统都被自动触发的警报惊住:【完蛋!我该不会是坏掉了吧。】

景言脸色不变。

黑眸只是深了几分,对宗和煦回了笑容。

系统排查完毕,懵了:【没问题啊……】

难道是自己当年钻空子钻多了,学习分配设备时,分给我二手货?

系统有点儿心虚。

他对景言撒了谎,那个成绩优秀,奖学金无数是他自己写介绍时编上去。

他这边心虚,景言却并不在意。

这竹马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纯善,在场的人都心怀鬼胎。

景言眼眸微抬,瞥了眼别墅的侧窗,视线若有若无地停在那个黑影上。

“嗯?”

窗边的黑影一动不动,像个潜伏的幽灵。

是谷十。

景言嘴角微微一弯,轻轻嗤笑了一声,没让任何人听见。

这么忠心的吗?

他不信。

他不信人会这么忠心,尤其是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宅子里。

随后,在景舒山的三言两语下,安排好了宗和煦回归宗家的所有计划。景舒山给出了一些景氏集团近期看重的项目,以此帮助宗和煦回归宗家,打入核心位置。

然后,当间谍。

至于宗和煦会不会背叛,将景言变成哑巴的情况告诉宗家,景舒山并不担心。

他早就想好,一旦此事被外界所知,他立马会将枪口指向宗和煦,指责对方利用病弱牟取利益,残害自己的独生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最后宗和煦走时,景舒山都是笑眯眯的。待对方的身形完全消失,他侧头:“也还算是有多少用处。”

系统啧了一声:【老逼登。】

景言一秒接上,标点都不带停顿:【老而不死是为贼……】

一人一统出奇地达成了一致。

·

天色渐暗,夕阳像一把被人捅碎的金红色果实,汁液洒落。

【系统,讲讲方才的危险警报是怎么回事。】

系统小心翼翼回复:【每个系统都有个辅助设备,时刻关注小世界的情况。如若非常危险,则会及时警告,避免世界任务的失败。】

【灵敏准确吗?】

系统心虚:【应该……吧】

景言点头。

回想当时宗和煦的手落下,冰冷的触感如蛇。

所以,那一瞬间的危险感并不是错觉。

就在景言沉思时,敲门声轻响。

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倾泻而入,将一道高大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窄。谷十站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黑色的衬衫线条紧致,肩宽腰窄,轮廓被光影勾勒得分明。

他左手拿着叠好的洁白毛巾,浅瞳目不转睛盯着景言。

景言漫不经心看着他,眼瞳如猫吊人。

谷十踩着破碎的阳光,十足的压迫感,却什么话都没说。

景言也不动作,就静静看着他。

只见谷十轻轻将景言的左手抬起,用毛巾细细擦拭手背。舒服的触感、小心的擦拭,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刻毫无预兆的炸响:【警告宿主!危险!危险!】

景言眼尾一挑,懒散地眯起眼。

“景少爷,这里脏了。”

谷十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然越界,他沉沉开口道:“我帮你擦干净。”

这是宗和煦当时碰了自己的那只手。

此刻正在被谷十垂眉虔诚擦拭着。

待对方擦完后,景言反手抓住谷十的手。洁白的毛巾被他夺过来,轻轻拍在谷十的脸上。

动作不轻不重,像是拍去灰尘,却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羞辱意味。

谷十呼吸一滞,喉结微微滚动了下。他没反抗,低着头,安静得出奇,像是被打服的狼,伏低着身躯,目光沉在阴影里。

“景少爷。”他低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磁性,像是火星落进深海的回音:“宗和煦心怀不轨。”

啪、啪。

毛巾又轻轻拍在他脸上两下。

谷十终于抬起了头,深色的阴影划过他的眼角,在光影交错的缝隙中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狼眸。棱角分明的脸上微微泛起红痕,多了几分野性色彩。

景言气音撩人:“嗯?”

不详细说说?

谷十的声音透着强硬的笃定:“宗和煦并不可信,所有一切都不过是虚假而已,他的家族并未放弃过他。”

哈哈……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轻笑响起,像是只被阳光晒暖的猫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气音继续:“证据?”

谷十抿唇,“没有。”

没有证据,那说我是秦始皇转世都行。

不过这个谷十,似乎非常讨厌宗和煦?

既然宗和煦这么不可信,那不如加把火,让他更讨厌宗和煦,指不定还能找到真正的证据……

气音轻道:“下来……”

谷十俯身,景言快速抽出他腰间的匕首,压着对方推到墙上。

谷十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景言微微抬头,面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却没有任何的怯意。

他压着对方的脸,眸子带着笑意。

谷十没有慌乱,深不见底的眼神直勾勾看着景言:“景少爷,我没有骗你,我是你的人。”

景言不再说话,而是恶劣地笑了笑。

许久,见对方完全不害怕,甚至还因为近距离的触碰脸色红润,他才气音悠悠:“继续……”

谷十:“我会保护你。”

他眸色不变,颤抖的声音彰显了兴奋。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简简单单的保护。

系统啧啧:【他真爱干净,而且还对主忠心。】

景言:【……】

这件事情和爱干净有关吗?

分明是看到宗和煦摸了自己的手背,所以谷十才实在忍不住过来,言之凿凿自己的忠诚了。

这系统,对感情确实很迟钝。

景言挑眉,并未过多纠缠。他丢下匕首,气音:“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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