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强行标记

“调查过了,谢凌的直属上级已经变成了黄成易,一个分管市场洞察的经理。”方仲将文件放在桌上,“郁文卓选的这个人很妙,公司老员工,业务能力一般,不站队,年年都带实习生,挑不出错。如果贸然把谢凌调到Dolly名下,郁文卓肯定会借题发挥。”

郁淮川翻开黄成易的简历,食指不轻不重地叩在桌面上:“去调。”

方仲为难道:“可是,小谢少爷的身份,董事会都知道。您多次拒绝相亲,又关照谢小少爷,他们——”

“调。”郁淮川抬起眼,“郁文卓只敢搞这些小动作。”

“哎呦,怎么这么大火气。”门开了,徐彬走了进来,“门没关严,我就进来了。消消气,你还是个病人呢。”

他朝方仲使了个眼色,方仲会意,悄声退了出去。

等到屋内只剩两人,徐彬笑容一收:“喷雾呢?”

郁淮川与他对视片刻,拉开底下的小抽屉,捞出一瓶三角形的瓶子。

徐彬抓起来晃了下:“怎么就剩这么点了!这药是给你稳固腺体用的,不是让你真当香水喷的啊!喷多了,你的腺体很容易被刺激失衡,反而进入易感期,懂吗?你这身体,没有匹配的Omega,抗不过易感期!”

徐彬一通吼完,见郁淮川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徐彬放下瓶子,缓了语气:“总之你少喷点,近期最好别喷了。”

郁淮川垂眸:“我上次问你的事呢?”

徐彬说:“哦,那些项目都是很基础的检查,没有检查结果,不知道情况。至于你说的他信息素闻上去变了,这也很正常。腺体从分化到发育完全通常要经历2-3年,信息素味道也可能随之改变。光凭这些,没法诊断他有什么问题。”

“我闻到他的信息素,没有任何不适,三年前不是这样。”

“三年前他分化期浓度高啊,你在他易感期靠近试试看?”

“正常来说,Alpha的边界感很强,不会想躺在另一张Alpha的床上。”

“废话。”徐彬翻了个白眼,“你今天怎么了?那门有那么好看吗?困了就去睡呗。”

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门咔嚓开了。

谢凌顶着一头凌乱的金发,边系纽扣边打了个哈切:“你怎么不叫我啊,几点了?”

说着,他和徐彬四目相对。

徐彬:“!!!”

谢凌:“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徐彬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还想问你呢,你刚从哪走出来的?等等你扣子怎么解开了!”

谢凌飞速扣上扣子:“从你看到的地方走出来的。”

郁淮川十分自然道:“下次衣服穿好再出来。”

谢凌翻下衣领,嘟囔了句烦死:“我下去了。”

“嗯。”郁淮川说,“晚上记得来吃饭。”

徐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的头上长出十万个问号。

Hello?有人吗?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怎么没人通知啊?

炸金毛乱哄哄地跑了。徐彬望向郁淮川,后者朝着谢凌离去的方向,眼神浓稠,像含了一块化不开的墨。

“所以,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Alpha会想要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徐彬再也说不出谢凌很正常的话。

毕竟他认识的那个谢凌,绝对不可能躺郁淮川床上睡了一觉,还这么平静。

他沉吟着:“有很多可能,我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是信息素依恋症。这种症状多出现在产生过标记的同性身上,会错误地对同性的信息素产生依赖。”

郁淮川的目光终于转到他身上:“怎么治疗?”

“两种方法,一种是彻底远离,杜绝信息素影响,让他自我戒断。要么……”徐彬沉默了会,“强行标记。”

“虽然三年前他和你能短暂匹配,但那时候分化还不稳定。他现在是一个成熟的Alpha,强行标记不一定能成功。”

一刹那,徐彬捕捉到郁淮川眼中流转的晦光。他靠回椅背,窗外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不成功,怎么叫‘强行’标记?”

走出郁淮川的办公室,徐彬不由打了个寒战。

怪不得当年郁淮川的肩膀被谢凌咬成那样。

与其纠结谢凌得了什么毛病,不如提前准备些药膏。

深恒的午休时间是11点半到1点半,为了避开人,谢凌还是跑下去的。回到位子上,刘战瞅着他便笑:“这头发乱的,对象很猛啊。”

“都说了,不是对象。”跑得匆忙,蓬松的头发炸成一朵金蘑菇,谢凌对着屏幕撸了两把。

刘战突然靠近,吓了谢凌一跳:“你干嘛?”

刘战闻了闻:“你是Omega?”

谢凌迅速反驳:“怎么可能?我哪里像Omega?”

“这不就得了,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你还说不是对象。”刘战抿着唇坏笑,“不过你信息素也挺好闻的,有点像松树。”

谢凌:“…………谢谢。”

香水留香就是久哈。

医生说,随着他的发育进程,信息素会渐渐由淡转浓。一般情况下,Omega的信息素浓度会呈周期波动,浓度高的时候需要佩戴抑制贴或者抑制环。谢凌上次嫌目标太大,没有买。

他身上的味道这么明显了吗?

没到发情期,直接喝抑制剂对身体不好。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掩盖?

谢凌脑子里冒出个主意。

既然他可以搞到郁淮川的血,为什么不能拿郁淮川的香水?

那可是顶级Alpha模拟信息素!

拿他的味道盖住自己的,郁淮川闻到也不会起疑,其他人闻到也不觉得奇怪。

天才!

谢凌的眉毛朝上挑了挑,忽然点头:“没错,我是有个对象。”

刘战:“?”

“但是我们还没在一起,你别往外说。”

刘战:“???”

下午上班,黄成易给他和刘战发来了好几个网站,要求他们尽快熟悉,每天要阅读并分享行业前沿报告。

谢凌和刘战分了分,一直看到五点。

深恒工作时间早九晚五点半,临近下班点,谢凌正想着等会怎么避开下班人潮上去总裁办公室,被一阵高跟鞋声打断。

“谢凌?收拾东西,跟我走。”

安静的办公室里,女声尤为突兀。谢凌抬头,来人妆容精致,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两颗黑钻耳钉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长桌最外沿,黄成易摆手示意他先别动:“Dolly,您喊谢凌有什么事吗?他是我的实习生,今天郁总理领过来的。”

Dolly瞥他一眼:“我不管谁领过来的,以后谢凌就是我的实习生了。”

“我去?Dolly还会收实习生?”

“谁不知道Dolly工作节奏巨快,之前骂走好几个助理,跟在她手底下的都怕她。”

“不知道,我就知道小帅哥要遭殃了。”

刘战拉着谢凌的袖子:“不,咋回事啊,你怎么要被调到女魔头底下?”

谢凌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中午睡前,迷迷糊糊从郁淮川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调个魔鬼过来管他来了!

黄成易横在Dolly面前:“虽然您职级比我高,但是谢凌是我的实习生,我没收到调走的邮件。”

“那你马上就会收到了。”Dolly面无表情地说,“谢凌,你怎么还不动?快点!”

谢凌扫干净桌子,把东西往怀里一兜,走到Dolly面前。

Dolly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简短评价:“长得不错。”

不等谢凌回答,高跟鞋哒哒哒像机关枪似的走远。

谢凌来不及跟刘战道别,急忙跟了上去。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丑话说在前面。”

Dolly将他带到办公室里,关上门,目光锐利:“我不管你跟谁有关系,在我的团队里,我只看结果。干不好,实习证明我不会签字,明白?”

学校需要递交的实习材料里有带教老师评语一项,需要企业里负责带他的老师签字。

谢凌说:“明白。”

“你坐靠门第一个。”Dolly看了眼腕表,翻开电脑,“收拾好了就下班,去吧。”

“好的。但我有话想说。”见Dolly看过来,谢凌迎上她的视线,“我没有请求谁安排我来您的团队,我的‘关系’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不希望您先入为主,对我有误解。”

Dolly盯了他两秒,语气缓和下来:“说话是一回事,做事是另一回事,出去吧。”

办公室门口牌子上写着“Dolly,战略部总监”,谢凌的位子正对那扇门,只要Dolly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在不在工位。

美好的实习生活,第一天就过得兵荒马乱。

先是早上碰到个阴阳怪气的神经病,中午从郁淮川房间出来衣冠不整地撞到徐彬,下午被调到传说中有厌蠢症的女魔头手下。

整个深恒,恐怕找不到第二个这么高调的实习生了。

谢凌深呼一口气。

这一切,都拜一个人所赐!!

28楼,方仲正跟郁淮川汇报:“已经完整交接,Dolly已经把谢凌带走了。郁文卓暂时没说什么。”

郁淮川屈膝蹲在茶几前,细心摆弄桌上的饭菜:“这茶几有点矮了,你明天帮我换个高点的。或者直接换成餐桌。”

在办公室里,把用来会客的茶几换成餐桌吗?

方仲两眼一黑:“行。”

有人一脚踹碎了岁月静好。

谢凌阴沉着脸,脖子上还流着奔跑时出的汗,他喘了两口气,用能震破整栋楼的声音喊:“郁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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