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袜子(2.0版)

谢凌转头, 黑黝黝的眸望了过来。

开了头,剩下的话就好说多了。

“13岁是腺体的第一次生长期,可以预测分化性别。从13岁开始, 淮川尝试匹配的次数高达千次, 曾经有过一个85%匹配度的Omega,但她在最终确认阶段退出了。”

谢凌很意外:“为什么?”

徐彬默了一下:“因为她被威胁了。”

“什么?谁敢威胁他?”

谢凌顿感荒谬,以郁家的权势, 护不住少爷未来的救命稻草吗?

徐彬娓娓道来:“深恒的掌事权不是一开始就在淮川手里。郁家的这辈里, 有出息的除了淮川, 还有他的表哥, 他小叔的儿子,郁文卓。”

“按理来说, 郁文卓年长, 身体健康,能力出众, 他的继承顺序排在淮川前, 但上一任掌权者跳过他选了淮川。”

“在这种家族, 生育能力是权利争夺的入场券。淮川的病导致他很难服众。”

“所以, ”谢凌说, “他们用那个Omega威胁郁淮川放弃继承?”

“不止如此。”徐彬说,“他们利诱那个Omega, 同时威胁,如果她要当淮川的Omega,就做好家里出事的准备。淮川当年只有15, 他父亲早逝,只靠闻之婷撑着,小叔的势力比他们母子大多了。对于小家族的孩子来说, 选择谁显而易见。”

谢凌喉头一紧:“所以,她选择了郁文卓。”

“小叔从中作梗,淮川再没有遇到其他的匹配对象,只能尝试别的治疗办法,公司医院两头跑。18岁分化,他在疗养院里住了半年,差点没有挺过来。然后,他找到了你。”

谢凌喃喃:“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闻之婷来得迅速,并且坚持当天就带他走。

虽然徐彬没有细说,但他仿佛能想象到。

身患重病的年幼小孩,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中搜寻到痊愈的希望,又因为家族权斗倾巢覆灭。

此后禹禹独行,一边想办法争夺属于自己的权力,一边在不断的试错中等待下一个希望。

可他才15岁,在别的同龄富二代挥霍青春,享受生活的时候,他已经拖着病躯,学着撑起家族。

徐彬斟酌措辞,“他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他等了快十年才等到你,百分百的匹配度,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Alpha的占有欲很强,所以他可能对你要离开有点应激。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你的基因会喜欢他的。”

徐彬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等谢凌的反应。

基因吗?

谢凌对自己的腺体有多喜欢郁淮川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人是有思想和智慧的生物,人的生命里,有比生理性冲动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谢凌沉默许久,抬起胳膊,弹了下头上的金条。

笼子发出铮铮鸣响,谢凌偏头,透过纵横的栏杆看向他:“我有第二个选择吗?”

他理解郁淮川害怕再丢了他这棵唯一的药,但不代表他愿意承担超出常人的“应激反应”。

如果三年前,郁淮川登门,跟他讲明情况,对他说:“我只有你了,你可以救救我吗?”

他一定会回来。

他从来没有不愿意帮郁淮川治病。

他只是不想被时时刻刻管着。

如果他今天低头,对不起曾经为此抗争的自己。

徐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讪讪笑了笑,起身去了隔壁。

Omgea性别没瞒住,二次发育也瞒不住了。

按郁淮川的性格,接下来就是霸王硬上弓一条龙了吧。

有解决问题的最简单方式,他不会选择考虑别人的情绪和意愿。

屁股隐隐胀痛,坐起来想必更痛,谢凌干脆脑袋垫手,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等郁淮川过来。

徐彬和郁淮川聊的时间不久,不一会,房间的门再次打开。

郁淮川背着手,眉目冷峻,眼下的乌青依旧刺眼,垂目时辨不出情绪。

他亲手抓回来的药躺在他面前,他苦等数年的痊愈近在咫尺,怎么还一幅兴致缺缺的模样。

那一霎那,谢凌不禁想,如果郁淮川生而健全,家族和睦,他是否也会长成一个如简烨磊那样开朗的花花公子。

郁淮川到床边时还板着脸,高大的身躯停在笼门外,堵了大半边笼门。

看着没有脱衣服的打算。

总不能等他主动吧,做梦呢。

谢凌支起头,半干的金发顺着手腕淌下:“容我一句提醒,我是被强迫的那个。”

郁淮川矮下身,一只手探入笼内,抓住谢凌的脚踝。

他的手掌宽大,环住脚踝仍有盈余。脚踝在郁淮川掌心里过分精致,肌肤细腻如上等丝绸,轻轻一捏便能感受到纤细骨骼的形状。

冰凉的触碰激得谢凌猛地一缩,想到昨晚顶着他的东西,和三年前这里发生的一切,做好的心理建设轰隆塌成黄土。

“等等等一下!”

大手抓着他来到床边,跟笼子差不多高的身影矮了下去。

郁淮川单膝跪地,将谢凌的脚抬起,搁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脚这么凉。”

另一只手从身后转出,托着一双干净的袜子。

脚心下的肌肉好像会动,谢凌能清晰感受到睡裤底下蛰伏的肌肉,坚实温热,像踩在一块裹了棉花的石头上。

郁淮川张开袜口,神情专注,柔软的织物一点一点吞没雪白的皮肤,最终在小腿肚收紧,像在打包一件心爱的珍品。

他悉心整理好袜跟的位置,捏了捏小腿肚:“空调房里,不可以不穿袜子。”

谢凌像被烫到一般盘起小腿,膝盖压着刚穿好袜子的脚。

这是在干嘛!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

谢凌乖楞地呆坐,眼珠子像汪在潺动的溪流里般颤,几缕金发黏着皙白的脖颈。郁淮川上手捻了捻,声音沉了:“头发也不擦干。”

手背似有若无地擦过脸颊,谢凌往后躲了躲:“我,我我自己来。”

郁淮川也没坚持,从卫生间拿了吹风机放到谢凌手边,说:“吹好下来吃饭。”

谢凌不喜欢吹头发,他头发硬,吹了容易炸毛。他喜欢敞着吹风,等头发自己变干。

郁淮川径直转身,意思是要走。

就这样走了吗?

孤A寡O,匹配度100%,一个有需要Omgea信息素的腺体病,一个在经历需要Alpha信息素的二次发育,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谢凌忍不住喊他:“等一下!”

郁淮川停下脚步,回头。

这绝不是他期待着真发生些什么,他只是不明白,郁淮川大费周章捉他回来,总不能就为了给他完成没做完的检查吧。

“怎么了?”郁淮川侧对着他,沉静的眼神被金框切成条。

既不蓄势待发,也无老谋深算,反倒叫谢凌觉得关注那些的自己很龌龊。

谢凌咽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举起手边的吹风机:“这玩意插哪?”

郁淮川用眼神示意:“浴室,或者我的房间。”

言下之意,这房间里连插头都拆了。

谢凌臭脸:“慢走不送。”

房门这次没上锁,方便谢凌能出来吃饭。室内响起吹风机运转的声音,郁淮川半阖上门,寻了个角度往里看去。

果然,浴室镜子前站着一个身影。

两个选项里,谢凌选择了远离他的那个。

在用他的信息素缓解症状,和隐瞒一切独自生活中,谢凌选择了后者。

谢凌总是在选择远离他的选项。

偷血是为了测匹配度好找别人,明明因为生理反应不适偏要用醉酒作掩护。

他自问从没亏待过谢凌。

吃穿用度皆按顶级标准,喜欢的球星签名合照都有,动漫手办永远第一个送到紫荆苑。

除了第一个月,因为他病情不稳住院,不得不请闻之婷照顾谢凌,被闻之婷拿封建的那一套规矩刁难过。

谢凌总说他管得太严。

可谢凌胃不好,曾经得过肠胃炎住过院,不管他就会乱吃零食乱吃辣。不收手机就会半夜偷偷玩,第二天眼睛过度疲劳通红,因为补觉忘记吃饭低血糖。不干涉他的交友,就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他,利用他的义气,哄他帮忙打架,落一身伤。

如果不逼他学习,谢凌会一直自暴自弃,觉得自己是屈于金钱,贩卖身体的客体,觉得自己就该跟混迹街头的下九流呆在一起。

他既然年长几岁,提前替他的未婚妻走过几年的路,当然要用经验纠正不幸的童年给谢凌带来的负面影响。

如今的谢凌健康、漂亮、胆子很大、他会争取权益,争取荣誉,他被很多人喜欢。

却偏偏跟他越走越远。

谢凌吹干头发下楼的时候,郁淮川已经在桌子边落座了。

家具还是熟悉的样子,角落里的龙血树郁郁葱葱,似乎连身高都没变。除了那个大金笼,紫荆苑活在被流动的时间遗忘的角落,好像今天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周五,他会在郁淮川的督促下吃完早饭,再出门去上学。

等等,周五。

谢凌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双手撑在桌子上:“郁淮川,我的手机呢?”

“在充电。”

谢凌摊开手:“不用你帮我充,给我。”

郁淮川从ipad里抬头,拿电容笔点了点座位:“先吃饭。”

“我吃个头!吃完你也不会给我的。”谢凌忿忿比出两根手指,恨不得怼到他眼睛里,“第二天,我才去你们公司实习第二天!昨天Dolly才敲打过我,今天我就无故缺勤,我这还实习什么?”

郁淮川说:“我给你请假了。”

“怎么请的?”

“我让方仲告诉Dolly,你短期内不会去上班。”

这叫请假吗?这他妈叫通知!

哪个实习生能劳驾公司总裁的助理替他请假?

他才刚刚跟Dolly保证过,他和郁淮川没有特殊关系。

谢凌的胸口一起一伏,刚刚吹干的头发金黄蓬松,让他看起来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

郁淮川还以为他在担心:“你的实习不会有问题。”

“郁淮川。”谢凌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的特别,特别不能理喻。”

作者有话说:凌凌Online更新通知:

1.修改daddy过往经历部分

2.增添人物关系补充

3.叠加0.0的心疼buff

4.当然daddy的专制纯出于爱,只是照顾刻于习惯,他还没意识到这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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