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浴袍

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 回到酒店时正值中午。此刻处于退房高峰,前台旁边摆放了一排行李箱,陆续有零散客人拉着行李箱下来加入。

“都是旅游季, 酒店和酒店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刘战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块,“你看这人,还没昨天我们见到的零头多。”

谢凌撑着下巴, 嘴里嚼着牛排, 眼神扫过前台的队列:“平海集团的酒店档次低, 便宜呗。”

“瞎说!”刘战尝了一口, 又往咖啡里面加方糖,“平海集团就靠酒店发家的, 好歹也是五星级, 能便宜到哪里去。”

“那这家还是连锁有名品牌呢,怎么会人差这么多?”谢凌讲着讲着, 咀嚼的嘴停了。

同样的时间, 差不多的位置, 差不多的价格, 人流量怎么会差这么多?

其中一定有猫腻!

谢凌放下刀叉, 拿起手机翻找起H市酒店。

除了他们昨天住的那一家,其他所有的平海酒店, 都显示房源紧张。

他尝试预定了一家,结果没过两分钟,就有客服联系他, 说本店同类型房源已被预定,可以为他免费升级更高层级的其他地段套房。

而所谓的“其他地段”,正是他们昨天住的那家!

也就是说, 他们昨天看到的客流量,实际上是平海集团有意为之,集中资源展示给他们看的!

这样,他们就会错误判断旅游旺季时的客流量。

谢凌蹭得站起来,捞起手机就跑。

留下刘战在原地,捧着一杯咖啡一头雾水:“哎哎,你干嘛去?饭不吃啦?”

多亏了方仲,这次在给谢凌的房卡里,还夹着郁淮川房间的房卡。

谢凌一路跑上顶楼,刷开顶层套房:“郁淮川!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的喊声回荡在宽敞的房间内,得不到回音。

人呢?出去吃饭了?

这间酒店的套房与昨天那间类似,一共上下两层,下面是娱乐区,顶上是休息区,像一座loft。

他探了探头,楼上的房间门虚掩着,好像没关紧。

都换房间了,不会还有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吧?

谢凌顺着旋转楼梯上去,推开门——

“怎么了?”

热气从身侧扑来,郁淮川手里拿着一根毛巾,硬挺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更重要的是……

谢凌的目光从他突出的锁骨、胸肌、腹肌一路扫下去,触及腰间围着的浴巾,一下就把要说的话忘到脑后:“你你你,你怎么大中午洗澡啊!”

郁淮川见他的耳朵被蒸得红了一片,心里好笑:“我刚健身了,洗澡很正常吧。”

视线自然而然地划过胸肌。

块头饱满,线条分明,摸上去应该软软的,手感很好。

口中含着的“那也不能洗完不穿衣服”跟着口水咽了回去,换成了干巴巴的:“练得不错。”

郁淮川挑了挑眉。

谢凌从他身侧绕了进去,拽下一旁衣架上挂的浴袍,丢给郁淮川:“快穿件衣服吧你!我有正事跟你说!”

郁淮川拢起浴袍,束上衣带,露出半边胸膛:“什么事?”

谢凌迫使视线从挂着水珠的胸膛上离开:“我刚刚发现,龚德兴玩我们,他把所有的客流量集中在昨天领我们去的那家酒店里,误导我们对H市旅游客流的判断。”

郁淮川缓缓放下擦头发的手:“你怎么发现的?”

谢凌掏出手机,调出他和客服的聊天记录:“我刚才在楼下,发现这家酒店的退房和入住人数明显少于平海酒店,就在网上搜了一下。你看,他们引导预定其他地段酒店的客户去昨天的那家,不就是冲我们来的吗?”

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展示他发现的证据,郁淮川的视线却缓缓落在他的侧脸。

绯色未褪,睫毛下垂,鬓角长出一点黑色,如伸出的羊肠小径,直通同样染着绯色的耳尖。

他恍然惊觉,谢凌的头顶已到他的下巴,他一低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

一滴水珠从他的喉结上滚落,落入浴袍深处。

“你怎么不说话?”谢凌抬头,正撞入郁淮川晦涩的眼神。

那眼神里,翻腾着一点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谢凌突然感觉到紧张,捏紧了手机:“干,干嘛?我说错了吗?”

郁淮川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什么。”郁淮川走到桌前,打开电脑,“看看这个。”

谢凌低头一看,上面是一张股权关系结构图。

“隆杉财富?”

“这是一家出售金融产品的公司。用户拿钱购买公司组合的金融产品,获得分红。”郁淮川选了红色笔迹,画了个圈,“龚德兴的丈母娘,正是这家公司的股东。而龚德兴的丈人一家,早就移民去了国外。”

谢凌往下滚鼠标,股权结构图下接着就是对这家隆杉财富的介绍和财务分析:“也就是说,这个公司的实际操控人,是龚德兴?”

“不止如此。”郁淮川又拉出一份报表,正是平海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对比看看。”

谢凌一一比较,恍然大悟:“隆杉财富收来的钱,居然全用于平海集团的业务扩张了!”

“龚德兴谎称售卖金融产品,实际上钱都投进其他项目里,拿项目的一部分利润来分红。这样既转移了利润,又拉到了民间投资。”

谢凌喃喃道:“如果他一直用这样的方式,那何必拉其他公司的投资?”

一道灵光闪过,谢凌猛然抬头:“因为他不能再用这样的方式了。”

郁淮川目露赞许,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H市旅游业近两年不景气,平海以酒店为核心业务,我猜他近两年的收益,无法覆盖所谓的分红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急于找人把盘子盘活,这就是他不能找好控制的相熟小公司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大的体量和资金支持。”谢凌继续翻看资料,“那怎么办?项目做不了了,直接回去吗?”

“这是一个切入H市的机会,项目可以做,只是不能跟他做。”

谢凌侧头,郁淮川如此笃定,那是久居高位者的自信。

在阴谋中找到翻盘点,诱饵也可以收为己用。

那个昔年丧父,在叔伯打压里夺权的少年,早已被时间淬炼出另一番模样。

郁淮川顺了顺他的发尖,忽然问:“吃过午饭了吗?”

谢凌愣了下:“吃了。”

冰凉的手忽然撩开他的发根:“标记有点淡了,帮你补一个。”

谢凌愕然,抓住即将碰到腺体的手:“不用了吧?我感觉够了。”

郁淮川撩了下他的发尾:“下午人多,听话。”

人哪里多,不就跟早上一样吗?

谢凌拂开他的手:“你咬得太重了,会留印子。”

郁淮川认真地说:“我轻一点。”

谢凌一阵耳热,嘴比脑子快,“轻一点,你行吗?”

“……”

郁淮川沉沉地看他。

一直到淡红从耳尖弥漫到耳根,谢凌就义般往桌子上一撑:“想咬就直说,哪有这么多废话。”

金色的发根被Omgea主动拨开,像掀起拍卖行展品上的布盖,露出脆弱的、需要呵护的珍品。

郁淮川的手比划了下,将两边头发拨地更开:“准备好。”

热气打在后颈,谢凌扭了下:“别废话——唔!”

他总算知道郁淮川为什么要先问他吃没吃饭。

属于Alpha的气息强势席卷了他,夏日炎炎,他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只有靡靡不消的松雪常伴身侧。

腿一下软了,膝盖要磕到桌面上一秒,一只手把他捞回原位,顺道加深了这个标记。

谢凌十分庆幸自己撑住了桌面。

又恨在低头时,从大理石桌面上看清自己的倒影。

双目晃晃,眼尾飞红,微张着嘴,一副很糟糕的模样。

过了会,他被抱坐上台,郁淮川揉了揉他的膝盖:“还好吗?”

谢凌找了找声音:“……还,很好。”

郁淮川收敛了力度,这次没有上次疼。

他能感受到属于Alpha的气息在他身上渐渐消失。

标记没有成功。

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郁淮川,依然听到胸腔内奔腾的情绪。

来自Omega对Alpha的臣服。

他讨厌的情绪。

哪怕它过段时间就会消失,哪怕标记无法在他身上久留,他依然不习惯这种感觉。

最过分的是,他居然觉得郁淮川湿发,赤着胸膛的模样秀色可餐。

谢凌往后坐了坐,离郁淮川远了点:“这是第二次治疗,对吧?”

郁淮川原本双手撑在谢凌两侧,看到他后退,直起身来:“嗯。”

谢凌明显放松了些:“下次还是挑晚上吧,白天味道太重了。不过……”

他瞥见桌子上放着的玻璃瓶,捞了起来:“不过拿你的信息素味道熏死姓龚的,也不是不行。”

说罢,谢凌拔开喷头,往身上喷了几下。

喷完,他低头闻了闻:“这下全是了。”

谢凌抬眼,见郁淮川离他几步开外,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手里的香水瓶。

这毕竟是拿他信息素的味道提炼的,这个动作在他眼里看起来,或许有点冒犯了。

谢凌忙把瓶子放了回去:“别误会啊,我就是想说,沾点味道,散得慢,还能抵御魔法攻击,这样你也不用老是标记我。”

郁淮川的视线一寸寸上移,像狙击枪的准心,对准了谢凌的眼睛:“你很喜欢这个味道?”

谢凌别开眼,答非所问:“不就一瓶香水,你别这么小气。”

郁淮川的目光落在那个玻璃瓶上。

里面的配方换成了徐彬改良过的版本,药效以帮助刺激为主,叮嘱他不能多用,过尤不及。

郁淮川缓缓收回视线,谢凌坐在台面上,两条白皙的腿晃来晃去,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顶级Alpha的信息素,谁都不愿意招惹。

郁淮川替他折了下衬衫领口,指尖从他的脖颈上滑过,语气自然:“你喜欢,当然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0.0:我在说香水!你在说什么!

Yu:哦……我也是(微笑)

愚人节快乐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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