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未婚夫

办公室疯了。

耳边不断响起抽气和咳嗽声, 离得近的埋头打字,离得远的交头接耳,总之谢凌可以肯定, 所有人, 都听到了。

没听到的,也通过屏幕见到了。

电脑底端的微信图标闪得欢脱,谢凌疯了。

他顾不得保持距离, 拽着郁淮川的衬衣下摆, 低声喝道:“公共场合乱喊什么。”

Omega拿凤眼瞪他, 腮帮子鼓鼓的, 染红的耳尖从金发中戳出来,像一团长了软刺的毛球。郁淮川配合低声:“我只喊了名字。”

避重就轻!谢凌忿忿:“我不姓小, 谢被你吃了。”

“嗯。”郁淮川重新说, “记得吃饭,谢凌。”

谢凌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郁淮川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凌逮到机会, 赶紧赶人:“有事快去, 快走不送。”

郁淮川单手回消息, 腾出一只手, 拍拍谢凌的背:“坐直。”

郁淮川走了,办公室活了。

谢凌感觉有几股视线落在他身上, 低下头,抱着脑袋装鹌鹑。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谢凌,就是,郁总的未婚夫?????哈?????】

【你见过郁总拿那么宠的语气对谁说过话吗?还有那个眼神, 还由着谢凌对他动手动脚的。】

【妈妈好好磕。】

别的就算了,他哪里动手动脚了?谢凌憋不住了:【没有动手动脚吧?就是正常互动啊?】

【正常互动是指拉袖子说悄悄话吗?】

谢凌:【拉袖子怎么不正常,他身高太高不扯下来怎么说话?】

【那喊小名呢?】

谢凌:【什么小名,办公室里叫小x不正常吗?】

谢凌一人唱反调,激起群友激愤。

【哪里来的直男啊,别人说一句你非得顶一句。】

【就是,谁给他拉进来的。】

【不会嗑能不能别说话。】

谢凌的对话技术无法以一敌百,他埋在桌子上当了会鹌鹑,气势汹汹地上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踢开。

金发Omega冲进屋内,脸蛋红扑扑的。

见屋内只有郁淮川一个人,谢凌冲到他面前举起手机:“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郁淮川扫了一眼:“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谢凌恨不得戳碎屏幕,“你没事下来跟我说什么话,现在全公司都在说我们两个的闲话!”

“员工私人聊天,我无权管辖。”郁淮川翻过纸张,在标注地方签字。

看郁淮川没事人一样,谢凌更气了:“这都在造谣了,你怎么不管!”

郁淮川问:“哪里造谣?”

谢凌翻出聊天记录:“他们说你把我囚禁在别墅一周,说我们是在……是在……”

那个词语难以启齿,谢凌说了好几次都没说出来。

郁淮川倒停下笔,抬起头看他:“是在?”

谢凌挤了又挤,终于说出个音节。

“啪。”

郁淮川合上文件,盯了他一会:“知道了。”

说着,抽走谢凌手里的手机,打了几个字,还给他:“好了。”

谢凌:“啊?”

他愣愣接过,屏幕停留在近400个人群CBD吃瓜群里,底部是一条绿色的聊天框。

【我的未婚夫年纪小,脸皮薄,嗑CP的注意点。】

当着谢凌的面,群里缓缓浮起一个新对话框:【?】

刘战:【忘了介绍了,其实谢凌也在这个群里来着……】

谢凌沉默。

谢凌退群。

郁淮川说:“猜的也有根据,通常来说,发情期或者易感期会持续一周。”

谢凌:“…………”

安静的中午,总裁专属的28楼传出一声咆哮:“郁、淮、川!”

同样也是这天中午,15楼没出门吃午饭的人看到了离奇一幕。

金发Omega坐在位子上生闷气,他们高高在上的郁总亲自把饭送下来,揽着Omega的肩头。不知说了什么,Omega扣上鸭舌帽,牵着Alpha的手,走了。

何叔办事很快,没几天就通知谢凌去老宅办转让手续。

这天下午艳阳高照,蓝天洗净老宅的阴霾,庭院树木葱郁,花香芬芳,偶有蝴蝶展翅掠过,惊起幼鸟清啼。

何叔并不急着带他进屋,反而先领他去了池塘边。

池塘里的锦鲤个个膘肥体壮,如郁淮川所言,趴在池底一动不动,活脱脱活成龟样。谢凌接过何叔递来的鱼饵,往池里撒了一把,只有两条鱼凑上来吃了,其余的都安定如山。

何叔解释:“应该是中午喂太饱了。以前是孩子,现在是佣人,路过总要喂两把,它们不缺吃的,也懒得动。”

谢凌拍干净手里的鱼饵:“以前的孩子,都要送过来教?”

“早些年老爷子当家,大家都把孩子送过来,在老爷子面前露脸。不过老爷子精力有限,带在身边的,只有那么两个人。”何叔指着不远处,“那边还有秋千呢,这几年没人玩,都荒废了。”

谢凌顺着何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棵足有三人宽的大树中央,立着一架木质秋千。

谢凌兴致勃勃地走过去,抹掉上头厚厚的灰,脚尖一顶,秋千吱呀吱呀地晃了起来。

“这几年郁家没孩子了?”

何叔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当然不是。”

“那怎么都不送过来了?”

何叔笑了笑:“那都是旁系的孩子,跟老爷子不亲。何况如今的家主不住这里,孩子往哪送呢?”

谢凌一摇一摇地晃,草尖擦过他的小腿,带来细微的刺挠。

“你们家主,都要住在这老宅子里?”

“也没有这个规矩,只是以往,都会住在这里。”何叔斟酌道,“一般下一任家主,都是由上一任家主带出来的。”

言下之意就说,郁淮川是那个例外。

谢凌身体后仰,荡得高了些。

楼上,郁清石摘下老花镜,从窗前转过身:“你要送他东西,何必和我的夹在一起。”

郁淮川坐在郁清石的书桌前,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打乱,分散着夹进郁清石的那堆里:“我给的,他不会收。”

“当年你替他还的债,还有买的房子,明明是从你的私账走的,却要借闻之婷的名义。”郁清石说,“现在都要结婚了,还这样。”

郁淮川没说话,整理完文件,又照着核对了一遍。

庭院里忽然传来惊呼,郁清石转头,秋千上,谢凌荡得老高,秋千绳快跟秋千架呈直角,何叔试图劝阻,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郁清石哼了声:“真闹腾。”

郁淮川说:“他性格如此,很有活力。”

郁清石斜睨他:“你倒会为他说话。”

郁淮川抬眼,阳光落入眼中,点亮了那片永久晦暗的海面,他平静道:“爷爷,我喜欢他。”

郁清石与郁淮川对视几秒,哼笑道:“你总算知道了?”

他满意地看着郁淮川眼中浮现出怔愣:“你哪是纠结的性格,三年前他走了,你不找他回来,三年后却主动去找他,还把他带回身边。只有喜欢才会犹豫权衡,真当他是个东西,你早该抢他回来。”

郁清石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你们这些小孩,玩得都是我们老一辈玩剩下的。”

郁淮川淡淡道:“您当年娶奶奶用抢的?”

“咳咳咳。”被茶水呛到,郁清石没好气道,“整理好了没,整理好了快走。”

郁淮川将桌上的文件敲了敲,打算递给律师。

郁清石叫住他:“桌上的东西拿走。”

郁淮川低头,书桌砚台旁,放着一个红丝绒的盒子。他拿起来掂了掂:“这是?”

“你就当是传家宝吧。”郁清石说,“你奶奶当年也戴过。”

这就是承认谢凌了。

郁淮川了然,默了默,说:“我替谢凌谢谢您。”

“你要是真孝顺,赶紧治好病,给我抱个孙子回来。”见郁淮川语塞,郁清石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把那小子也带走,秋千都要被他荡坏了。”

郁淮川走去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斑点点的白晕。何叔的声音听上去要哭了:“哎呦,这秋千好多年没人坐了,真的经不起这么大动作啊。”

回答他的,是一道清朗的,肆意的笑弄:“哎呦,不要怕呀,我不会摔的。”

郁淮川站在屋檐下,喊了一声:“谢凌。”

从两道秋千绳里伸出一颗金色的脑袋,光影随着秋千摆动忽明忽暗,金发在风中飘出一抹弧度,谢凌眼中含笑:“干——嘛——”

“过来。”

Omega嘟嘟囔囔地停下,冲他而来。

他闻到谢凌身上阳光的味道。

郁淮川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他:“爷爷给你的。”

“这什么?”谢凌打开盒子,是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的蓝宝石大到夸张,银质的戒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一种语言。

谢凌没有祖徽这种概念,更不知道皇家蓝早已绝产,价值无可估量。他试着往手指上套,只能套在小拇指上:“你们家连婚戒都要祖辈出吗?”

钻石完全覆盖小拇指的最后一节,蓝色像流动的海,郁淮川想起H市的海边,他与谢凌本应有一场浪漫的约会。

那个时候还不算,现在可以算了。

谢凌将戒指摘下来,听到郁淮川问:“爷爷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谢凌讶然:“啊?我都行啊,我早说了你定。你爷爷怎么这么着急。”

郁淮川说谎脸不红心不跳:“老人家,都这样。”

谢凌表示理解。

他将戒指盒塞给郁淮川:“那你保管呗。不过订婚不用戒指吧?”

郁淮川说:“不用这个。”

谢凌签文件签的晕晕乎乎,抱着文件袋坐上车,晃荡里面装的各种钥匙,由衷感叹:“果然贫穷限制想象,婚前就能拿这么多,离婚岂不是能分更多。”

郁淮川说:“不会。”

谢凌:“咋,婚姻法不让分的婚后财产?”

郁淮川忽然附身,拉过谢凌身侧的安全带,扣上。

“不会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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