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带回家

荒郊野坪,萋萋青草覆着微凉夜露,白栩狼狈伏落在软草之间,一身衣衫撕裂破烂,边角磨损褴褛,堪堪遮不住单薄躯体。周身纵横交错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皮肉翻红,斑驳血迹浸透衣料,最显眼的是腿间蜿蜒流淌的鲜血,染红大片青草。他浑身僵冷,四肢无力摊垂,一动不动匍匐在地,连微弱的喘息都轻得几不可闻,好似下一刻便会断绝气息。

月色清浅,蝶妖仙尊卿言广袖轻拂,身姿清绝出尘,怀中温顺蜷卧着一只雪白灵狐,缓步途经这片青芜野坪。

目光无意扫过草地那抹残破身影时,卿言脚步顿住,长眉一蹙,眼底闪过错愕与疑惑。

他缓缓敛了周身仙气,垂眸凝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薄唇微启,声线清泠:

“此处荒无人烟,怎会有人倒在此地?”

视线缓缓扫过他满身伤痕、流血不止的腿伤,指尖微不可察收紧,心头诧异更甚:

“衣衫破碎,遍体鳞伤,伤口新旧交叠,这家伙……伤得竟这般严重。”

“是遭人追杀,还是误入妖兽地界,惨遭重创?”

卿言正蹙眉沉吟,怀中雪白灵狐似是嗅到了陌生的气息,毛茸茸的脑袋微微抬起,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衣袖。

不等卿言应声,灵狐轻巧一跃,自他温润的怀抱里纵身跳下,落在青草之上。

小狐步伐轻盈,小心翼翼靠近一动不动的白栩,鼻尖微微耸动,细细嗅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与微弱气息,绕着他缓慢踱步。

卿言垂眸看着灵狐的举动,缓步上前半步,低声轻语:“白灵,莫要莽撞。”

雪白灵狐抬眸望了眼卿言,又低头蹭了蹭白栩冰凉的手背,软糯轻呜一声,像是在向自家仙尊示意,此人尚有气息。

卿言俯身,指尖轻探白栩颈间,触到一丝微弱却尚存的脉搏,神色渐缓,眉宇间添了几分恻然。

“气息微弱,性命垂危,弃于此地,必死无疑。”

他望着眼前满身疮痍的人,沉吟片刻,终是轻叹一声,袖摆轻扬:“罢了,既是有缘撞见,便不能坐视不理。”

话音落,卿言小心翼翼弯腰,动作轻柔避开他的伤口,将浑身是伤、人事不省的白栩缓缓横抱而起。

宽大的仙袍轻轻拢住他残破冰冷的身躯,隔绝野外夜风。

“随我回云栖清岫吧,就当捡个人玩玩。”

雪白灵狐小跑跟在身侧,一步不离。

月色漫洒,仙尊怀抱着重伤之人,携灵狐转身,踏风离去,往云雾深处的清岫仙居缓缓而行。

卿言抱着昏迷不醒的白栩,踏风落入仙居深处。

庭院深处藏一方灵泉池水,定名凝露疗渊。池水常年氤氲薄雾,水底灵玉铺底,草木灵息萦绕,是专属的疗伤灵池,蕴含精纯生机,可愈骨生肌,抚平伤势。

夜色静谧,水雾朦胧。

卿言垂眸望着怀中人满身破败的伤痕,眸色沉沉,指尖拢了拢宽大的袖摆。他缓步走入池边,池水微凉温润,刚好漫过池沿。

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褪去白栩破碎不堪的外衣,避开那些外翻红肿、还在渗血的伤口,将人缓缓放入凝露疗渊之中。

池水缓缓包裹住白栩的身躯,温和的灵气顺着肌理钻入经脉。

肉眼可见,他四肢、腰腹、腿上狰狞的伤口渐渐止住渗血,红肿消退,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结痂、愈合,压抑的死气被池水的生机一点点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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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言圈着怀里的人,一手轻托后腰,一手环住单薄脊背,将白栩整个人抱在怀中,半揽在自己身前。卿言垂眸凝视怀中人,蝶妖仙尊清冷的眼底,难得染上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挽起宽大的雪白袖摆,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纯净的仙气,缓缓渡入白栩体内,梳理紊乱灵脉,稳住濒临溃散的修为。

他取来柔软洁净的帕巾,指尖轻缓,细细擦拭白栩沾染尘土与血污的脸颊、脖颈。

动作温柔又克制,一下一下,拂去满身狼狈。

指尖擦过对方苍白清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卿言目光沉沉锁住这张虚弱却精致的面容,喉结微不可察滚动,低低嗤笑一声,音色清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动容。

心底一见钟情的悸动疯狂蔓延,从未对谁上心的蝶妖仙尊,此刻心弦彻底被牵动,贪恋与私心悄然滋生,一个偏执的念头瞬间生根——他想把这个人留下来,困在云栖清岫,只属于自己,永永远远,不许离开半步。

卿言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只以目光静静描摹着怀中人的面容,将这副脆弱模样尽数刻在心底,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占有欲低声自语:

“这般模样,倒是惹人上心。既入了我的地界,往后,便别想再离开了。”

他收敛翻涌的私心,耐着性子,仔细将白栩周身擦拭干净,借着疗池灵气,彻底稳住他体内紊乱的灵力与伤势。

待清理完毕,伤口大半愈合,气息平稳下来后,卿言长臂稳稳将湿软的人横抱入怀,衣袍顺势将人裹紧,隔绝夜风与凉意。

步履从容踏出疗池,水雾散尽,转身走向幽静寝殿。

将白栩轻轻放在柔软锦被之上,盖好被褥,指尖克制地拂过他的额角,便收回了手。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原本昏迷沉沉的白栩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色还有些迷茫虚弱,浑身酸软无力,灵力枯竭,浑身只剩钝钝的痛感。

白栩刚醒,意识尚且模糊,一眼便看见立在床前的卿言,心头微怔。

卿言见他醒来,缓缓开口,声线温和:

“你醒了。”

他上前一步,垂眸注视着床榻上的人,目光探究:

“见你重伤倒地,气息奄奄,便将你带回此地。你并非凡人,一身修仙根基扎实,为何会伤得那般惨重?”

白栩眸光微敛,垂下眼帘,只淡淡敷衍作答:

“郊外误入荒林,遭遇妖兽野兽围攻,不敌落败,才重伤昏迷。”

关于那荒唐事,他一字不提,也不愿回想。

卿言暗笑,那天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逼迫追问,心底执念更深,越是倔强,便越想将人牢牢锁在身边。

他收敛眼底翻涌的偏执,语气放缓,淡淡开口:

“既然伤势初愈,灵力尚且虚弱,便好生休养。此地是我的居所云栖清岫,无人会来打扰。”

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月色西斜,暮色深沉。

“天色已晚,那边有干净衣服,你且换上 ,安心在此歇息。”

说完,卿言最后深深看了白栩一眼,那一眼藏着克制不住的独占欲。

袖摆轻扬,转身缓步退出寝殿,轻轻合上殿门,将一室安静,留给刚苏醒的白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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