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间章5
奥恰帕娜想过一百种情况，唯独没想到林会这样跟自己讲话。
她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被他刺激得直窜头顶。
自己最近是不是对他太温柔了，以至于这个人类狂妄到忘记了吸血鬼的恐怖？
她身体没动，头侧过来，漫不经心地转动幽黑的眼珠，看向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的人类，沉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叫我的大名了？”
林的脸色有点发怵，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奈雷尔小姐，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他有些着急地站起身，没有掩饰住语气里的质问，“能告诉我今晚跟你吃饭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奥恰帕娜忽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在林看不见的地方变换了好几次，最后看着黑暗勾起了嘴角。
“噢~~~你说这件事……”她转身走下楼梯，背着手脚步轻浮地走到林的面前，大言不惭地说：“怎么了？”
“你最近总是晚上出去，是不是就是去跟他见面？！”
奥恰帕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跟踪我？”
林大惊失色，连忙摆手，“我没有！奈雷尔小姐，我今天只是碰巧路过！”
奥恰帕娜才不信。
怎么会有人正好路过河对面的荒地里？
不过她没有打算拆穿林，而是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可是她的回答在林看来就是不否认即使肯定，他上前一步，“……我只是真的担心你。他看着不像个好人……而且穿得花里胡哨的……”
林生怕奥恰帕娜不相信他的说辞，赶紧补充道：”这是我做了多年的调查员的直觉。奈雷尔小姐，你这样会很危险的！”
奥恰帕娜很满意他的反应，但明面上还是一副固执己见的样子，“那又怎么样？我活了几百年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担心我呢？”
“我……”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吸血鬼的阅历确实不是人类短短几十年能与之相比的。
有很多吸血鬼对人类社会里的新东西都接受良好，就是因为这是她们每次一次潜入人类社会的时候必须要喜欢的事情。
奥恰帕娜乘胜追击，“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把我之前胡诌的话都当真了？”
林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刚想狡辩，奥恰帕娜抢先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吸血鬼。那些话，可别听进心里去哦。”
看着他有些伤心却又尽力掩饰自己心情的样子，吸血鬼忍不住得逞地扬起嘴角。
“可是他很危险！”林忍不住叫道：“奈雷尔小姐，你不能跟他总是呆在一块！”
“这是我的自由吧？”奥恰帕娜无所谓地说：“我作为吸血鬼，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弱小的人类来担心我了？”
对面纠结了一会，只能妥协道：“好，奈雷尔小姐，就当我没有任何资格，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但我只是想提醒你离他远一点。”
“对方的好坏对于吸血鬼来说有这么重要吗？人类最独特的地方，就是他的血液~~~”奥恰帕娜暗示道：“以前我确实只发现你的血液特别好闻。最近这段时间我多出去走了走，发现还是有很多人的血液是可以在我十分挑食的情况下满足我的食欲的……”
她挑眉，“所以……你现在也没有很特别了。”
“可他是……”林的表情充满了犹豫，纠结了一会还是说：“你是因为他的血液非常好闻才靠近他的？”
“喂，我可是吸血鬼！人类在我眼里只有好吃和不好吃的区别啊。”奥恰帕娜一本正经地瞎扯，“又没有人能够心甘情愿地给我献上他美味的血液……”
吸血鬼上下扫视对面的林几个来回，最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背过身去，“所以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林陷入了沉思。
吸血鬼忙活一晚上，可没力气陪他思考人生。
“来，佐伊，上楼睡觉了。”奥恰帕娜招呼在自己脚边一直对着林呲牙咧嘴的小猫。
佐伊跳到她曲起的手臂上，小黑猫和吸血鬼黑色的服装几乎融为一体。乍一看，只能看到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它趴在那里对着呆滞的林凶神恶煞地一吼，“哈啊！”
林看到佐伊对他的态度，站在黑暗里的身影显得更委屈了一点。
吸血鬼真想赶紧离开这个吵闹的人类社会。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人类的喧闹吵醒了。
她撑着迷糊的脑袋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大街上站满了人。
人们三三两两挤作一团，站在路边，时不时探出脑袋望向路的尽头，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对面楼房里的住户也跟自己一样，好奇地在房子里面张望。
“怎么还没来啊……会不会不从这里经过了？”
奥恰帕娜听到楼下的人在交谈。
“不可能。从调查局出发，前往最近的刑场，第十六号大街是最近的路线。昨天我得到的小道消息就是这么说的。安心等着吧。”
“等他们来了，我一定要痛骂他们几句。要不是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做的事情，托悉布尔绝对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我已经不记得我们过了多久每天都处于恐慌的生活了！”
“我百分之百同意你的说法！我倒要看看这些该死的人长什么样？这些可恶的人类究竟长着多么丑恶的一张鬼脸！”
原来是调查局那些行刑前的游行会经过这里。
奥恰帕娜倒是来了兴趣，看人类倒霉也是吸血鬼的爱好之一。
没过多久，听到人群喧哗的声音越发响亮，她就知道游行的车队到了。
奥恰帕娜悄悄地掀开窗帘的一角，为了避免阳光照到自己，所以只露出了一只好奇的眼睛。
从远处徐徐而来的囚车里只有一个男人。
“怎么只有一个男人？”楼下的人也跟奥恰帕娜有同样的疑惑。
“对啊，不是说抓获了两个局长吗？一个是前调查局的局长，另一个就是现任的调查局的局长，据说是个女的……”
“她今早逃走了，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
“什、什么？这个时候逃走吗？那她以后岂不是得躲着过一辈子？听起来好像更痛苦，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切，她只要逃离到其他的国家，照样能够好好地生活。还是多关心一下我们自己吧。下个月家庭的开支有着落了吗？”
人群因为现实的苦难沉默了一会，直到囚车开到了那些人的面前，他们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把生活的苦难和不甘都吐到囚车里的人身上。
“该死的老东西！就是你们联合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的吧？”
“你可真是不得好死！希望你永远没有轮回！不要再回到人间祸害我们了！去死吧！”
“希望你永远待在可怕的地狱！灵魂被地狱的烈火烧成灰烬，永远无法轮回！”
“还有那个逃跑的人，希望她活得生不如死！永远吃不饱穿不暖，痛苦而死！”
……
于是街道上的怒骂声一浪接着一浪，许久都没有停歇。
坐在囚车里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奥恰帕娜的注视，猛地一抬眼，疲惫的眼睛跟窗口的吸血鬼对视上。
她毫不胆怯地一直盯着他，知道对方觉得毛骨悚然而把眼神挪到别处。
奥恰帕娜就这么看着他的囚车从窗前开过，在人们的愤怒中消失在路的尽头。
该看的热闹都看完了，大家又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无论心里如何愤怒，人们最终也只能回归到属于自己的生活里。
奥恰帕娜却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少了个人。
自从那次林对自己一番质问之后，她发现林又不怎么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
她趴在楼梯扶手往下看去，客厅空荡荡的，厨房里面也没有人。
今天是周日，他应该不会在上班，奥恰帕娜也猜不到这个奇怪的人类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她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的时候，门锁传出被转动的声音。
奥恰帕娜本来以为是林回来了，正想扭头就走。
毕竟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成功，林心里的感情发酵地还不够，她不能给他甜头。
可是事情却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
门锁莫名其妙地转动，外面的东西似乎知道自己无法打开这一扇门，于是变成了疯狂地拍门声。
那声音急促地像戏剧进展到高潮时的鼓声，敲得奥恰帕娜心里有些烦躁。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开门的。
如果是人类，谁知道会有什么坏心思。就算没有坏心思，奥恰帕娜也能感觉到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如果不是人类，那更不能开门了。
它一定是来追杀自己的。
外面那东西敲门的力度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求救声。
“救救我……救救我……咳……呕！”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奥恰帕娜刚踩上楼梯的脚在听到林的声音传来突然一顿，最后还是去打开了门。
大门一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吸血鬼捂着鼻子后退。
门口的男人表情痛苦万分，捂着堵滋弓着腰，不停地从口中呕出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
吸血鬼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肠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奥恰帕娜：你不会把我之前胡扯的话当真了吧？
林：[小丑]
她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被他刺激得直窜头顶。
自己最近是不是对他太温柔了，以至于这个人类狂妄到忘记了吸血鬼的恐怖？
她身体没动，头侧过来，漫不经心地转动幽黑的眼珠，看向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的人类，沉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叫我的大名了？”
林的脸色有点发怵，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奈雷尔小姐，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他有些着急地站起身，没有掩饰住语气里的质问，“能告诉我今晚跟你吃饭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奥恰帕娜忽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在林看不见的地方变换了好几次，最后看着黑暗勾起了嘴角。
“噢~~~你说这件事……”她转身走下楼梯，背着手脚步轻浮地走到林的面前，大言不惭地说：“怎么了？”
“你最近总是晚上出去，是不是就是去跟他见面？！”
奥恰帕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跟踪我？”
林大惊失色，连忙摆手，“我没有！奈雷尔小姐，我今天只是碰巧路过！”
奥恰帕娜才不信。
怎么会有人正好路过河对面的荒地里？
不过她没有打算拆穿林，而是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可是她的回答在林看来就是不否认即使肯定，他上前一步，“……我只是真的担心你。他看着不像个好人……而且穿得花里胡哨的……”
林生怕奥恰帕娜不相信他的说辞，赶紧补充道：”这是我做了多年的调查员的直觉。奈雷尔小姐，你这样会很危险的！”
奥恰帕娜很满意他的反应，但明面上还是一副固执己见的样子，“那又怎么样？我活了几百年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担心我呢？”
“我……”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吸血鬼的阅历确实不是人类短短几十年能与之相比的。
有很多吸血鬼对人类社会里的新东西都接受良好，就是因为这是她们每次一次潜入人类社会的时候必须要喜欢的事情。
奥恰帕娜乘胜追击，“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把我之前胡诌的话都当真了？”
林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刚想狡辩，奥恰帕娜抢先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吸血鬼。那些话，可别听进心里去哦。”
看着他有些伤心却又尽力掩饰自己心情的样子，吸血鬼忍不住得逞地扬起嘴角。
“可是他很危险！”林忍不住叫道：“奈雷尔小姐，你不能跟他总是呆在一块！”
“这是我的自由吧？”奥恰帕娜无所谓地说：“我作为吸血鬼，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弱小的人类来担心我了？”
对面纠结了一会，只能妥协道：“好，奈雷尔小姐，就当我没有任何资格，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但我只是想提醒你离他远一点。”
“对方的好坏对于吸血鬼来说有这么重要吗？人类最独特的地方，就是他的血液~~~”奥恰帕娜暗示道：“以前我确实只发现你的血液特别好闻。最近这段时间我多出去走了走，发现还是有很多人的血液是可以在我十分挑食的情况下满足我的食欲的……”
她挑眉，“所以……你现在也没有很特别了。”
“可他是……”林的表情充满了犹豫，纠结了一会还是说：“你是因为他的血液非常好闻才靠近他的？”
“喂，我可是吸血鬼！人类在我眼里只有好吃和不好吃的区别啊。”奥恰帕娜一本正经地瞎扯，“又没有人能够心甘情愿地给我献上他美味的血液……”
吸血鬼上下扫视对面的林几个来回，最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背过身去，“所以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林陷入了沉思。
吸血鬼忙活一晚上，可没力气陪他思考人生。
“来，佐伊，上楼睡觉了。”奥恰帕娜招呼在自己脚边一直对着林呲牙咧嘴的小猫。
佐伊跳到她曲起的手臂上，小黑猫和吸血鬼黑色的服装几乎融为一体。乍一看，只能看到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它趴在那里对着呆滞的林凶神恶煞地一吼，“哈啊！”
林看到佐伊对他的态度，站在黑暗里的身影显得更委屈了一点。
吸血鬼真想赶紧离开这个吵闹的人类社会。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人类的喧闹吵醒了。
她撑着迷糊的脑袋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大街上站满了人。
人们三三两两挤作一团，站在路边，时不时探出脑袋望向路的尽头，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对面楼房里的住户也跟自己一样，好奇地在房子里面张望。
“怎么还没来啊……会不会不从这里经过了？”
奥恰帕娜听到楼下的人在交谈。
“不可能。从调查局出发，前往最近的刑场，第十六号大街是最近的路线。昨天我得到的小道消息就是这么说的。安心等着吧。”
“等他们来了，我一定要痛骂他们几句。要不是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做的事情，托悉布尔绝对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我已经不记得我们过了多久每天都处于恐慌的生活了！”
“我百分之百同意你的说法！我倒要看看这些该死的人长什么样？这些可恶的人类究竟长着多么丑恶的一张鬼脸！”
原来是调查局那些行刑前的游行会经过这里。
奥恰帕娜倒是来了兴趣，看人类倒霉也是吸血鬼的爱好之一。
没过多久，听到人群喧哗的声音越发响亮，她就知道游行的车队到了。
奥恰帕娜悄悄地掀开窗帘的一角，为了避免阳光照到自己，所以只露出了一只好奇的眼睛。
从远处徐徐而来的囚车里只有一个男人。
“怎么只有一个男人？”楼下的人也跟奥恰帕娜有同样的疑惑。
“对啊，不是说抓获了两个局长吗？一个是前调查局的局长，另一个就是现任的调查局的局长，据说是个女的……”
“她今早逃走了，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
“什、什么？这个时候逃走吗？那她以后岂不是得躲着过一辈子？听起来好像更痛苦，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切，她只要逃离到其他的国家，照样能够好好地生活。还是多关心一下我们自己吧。下个月家庭的开支有着落了吗？”
人群因为现实的苦难沉默了一会，直到囚车开到了那些人的面前，他们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把生活的苦难和不甘都吐到囚车里的人身上。
“该死的老东西！就是你们联合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的吧？”
“你可真是不得好死！希望你永远没有轮回！不要再回到人间祸害我们了！去死吧！”
“希望你永远待在可怕的地狱！灵魂被地狱的烈火烧成灰烬，永远无法轮回！”
“还有那个逃跑的人，希望她活得生不如死！永远吃不饱穿不暖，痛苦而死！”
……
于是街道上的怒骂声一浪接着一浪，许久都没有停歇。
坐在囚车里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奥恰帕娜的注视，猛地一抬眼，疲惫的眼睛跟窗口的吸血鬼对视上。
她毫不胆怯地一直盯着他，知道对方觉得毛骨悚然而把眼神挪到别处。
奥恰帕娜就这么看着他的囚车从窗前开过，在人们的愤怒中消失在路的尽头。
该看的热闹都看完了，大家又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无论心里如何愤怒，人们最终也只能回归到属于自己的生活里。
奥恰帕娜却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少了个人。
自从那次林对自己一番质问之后，她发现林又不怎么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
她趴在楼梯扶手往下看去，客厅空荡荡的，厨房里面也没有人。
今天是周日，他应该不会在上班，奥恰帕娜也猜不到这个奇怪的人类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她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的时候，门锁传出被转动的声音。
奥恰帕娜本来以为是林回来了，正想扭头就走。
毕竟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成功，林心里的感情发酵地还不够，她不能给他甜头。
可是事情却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
门锁莫名其妙地转动，外面的东西似乎知道自己无法打开这一扇门，于是变成了疯狂地拍门声。
那声音急促地像戏剧进展到高潮时的鼓声，敲得奥恰帕娜心里有些烦躁。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开门的。
如果是人类，谁知道会有什么坏心思。就算没有坏心思，奥恰帕娜也能感觉到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如果不是人类，那更不能开门了。
它一定是来追杀自己的。
外面那东西敲门的力度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求救声。
“救救我……救救我……咳……呕！”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奥恰帕娜刚踩上楼梯的脚在听到林的声音传来突然一顿，最后还是去打开了门。
大门一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吸血鬼捂着鼻子后退。
门口的男人表情痛苦万分，捂着堵滋弓着腰，不停地从口中呕出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
吸血鬼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肠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奥恰帕娜：你不会把我之前胡扯的话当真了吧？
林：[小丑]